布兰德伯爵艰难地扭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他旁边不远处，他的女儿维奥莱特，同样被粗糙的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一块肮脏的抹布，原本华丽的长裙沾满了灰尘，头发散乱，漂亮的脸蛋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涨红，正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束缚，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和委屈。
“维奥莱特！”布兰德伯爵失声惊呼，心脏猛地一沉。
他们竟然连他的女儿也敢动？！
他环顾四周，心彻底凉了半截。
这间不大的储藏室里，除了他们父女，还或站或坐着十几个身影。
正是那些闯入城堡、无法无天的精灵！
他们有的靠在货架上，擦拭着染血的武器；有的蹲在地上，摆弄着一些奇怪的、闪烁着魔法光泽的小玩意儿；有的则抱着双臂，目光冰冷、充满讥讽和毫不掩饰的恶意，盯着他们父女。
这些精灵穿着五花八门，气质各异，完全没有正规军的那种整齐划一，反而更像是一群临时凑在一起的雇佣兵或者土匪？
但他们眼神中的那种肆无忌惮和跃跃欲试的兴奋感，却比最凶悍的土匪还要令人心悸。
“哟？老杂毛醒了？”一个扛着巨大战斧、浑身肌肉虬结、双眼还带着血丝的精灵狂战士注意到了他的动静，咧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啧，命挺硬啊，吐了那么多血都没死透。”一个摆弄着匕首、眼神锐利的精灵潜行者撇了撇嘴。
“直播间的老铁们快看！BOSS醒了！表情很精彩啊！截图截图！”一个穿着骚包法师袍、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精灵显得格外兴奋。
布兰德伯爵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和怒火，试图维持自己作为贵族的威严。
他挣扎着靠墙坐起，挺直了腰板，目光扫过眼前的精灵，厉声道：
“你们这些无法无天的暴徒！低贱的奴隶！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绑架一位王国世袭伯爵和他的女儿！这是滔天大罪！是诛灭九族的重罪！立刻放开我们！否则，王国的铁骑必将踏平你们每一个人的家园！让你们和你们的亲族死无葬身之地！”
他试图用最严厉的威胁震慑住对方。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嗤笑声和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哈哈哈！诛九族？你诛个试试？”
“还王国铁骑？让他来！看老子不一斧头一个小朋友！”
“这NPC台词好老套啊，能不能来点新花样？”
“直播间礼物刷起来！给这老家伙众筹点新台词！”
精灵们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哄堂大笑，各种嘲讽和不着调的吐槽扑面而来。那个对着空气说话的精灵甚至开始念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诸如“老板大气”“感谢老铁的飞机”之类的怪话。
布兰德伯爵彻底懵了。
威胁无效？这些精灵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们难道不怕王法吗？
这可是人类国度，精灵只会是奴隶！
“你、你们……”他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有些变调，“你们到底是为什么？我有钱有权，要什么我能给你们什么！”
又是一阵更大的哄笑声。
“为什么？是为了正义！是经验！是装备！是任务奖励！”
“钱？你那金币能让老子在声望商店兑换东西吗？”
“就是！我们像是缺钱的人吗？”
“还有权，我们要权干嘛？权能让我们把你们这些贵族都踩在脚下吗！”
利诱再次失败，而且失败得更加彻底和羞辱。
布兰德伯爵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他感觉自己一贯有效的、对付下等人的手段，在这些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精灵面前，彻底失效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恐慌感，开始攫住他的心脏。
“父亲！呜呜呜！”维奥莱特看到父亲醒来，挣扎得更加剧烈，眼泪流得更凶，看向精灵们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闭嘴！吵死了！”小饼干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弹了过去，精准地打在她的额头上。
“呜！”维奥莱特痛呼一声，额头上立刻红了一块，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无法相信对方竟然敢如此粗鲁地对待她这位高贵的小姐。极度的屈辱感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你们！竟敢伤害我的女儿！”布兰德伯爵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绳子勒得生疼。
“伤害？”晨星未眠冷冷地开口，“比起你们父女对那些精灵同胞做的事，这点连利息都算不上！”
提到精灵，布兰德伯爵心中猛地一凛，但嘴上依旧强硬：“胡说八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那些精灵是我好心收容的患病者！我在为他们治疗！”
“治疗？”碳烤小鼠指尖跳跃起一小簇火焰，语气冰冷，“把活人泡在绿色粘液里插满管子叫治疗？把魔兽锁起来抽取灵魂叫治疗？把你女儿房间底下那个遍体鳞伤的小精灵关在笼子里叫治疗？！”
布兰德伯爵心中一振。
他们知道了！他们竟然连地下工坊和兽窟的事情都知道了？！这怎么可能？！那些地方极其隐蔽，还有幻术和魔法结界保护！
“证据呢？！”布兰德伯爵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拿出证据来！否则就是污蔑！是构陷！”
“证据？”稳如老狗笑了笑，拍了拍身边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放心，足够让你死上一百次了。实验记录、能量流向、通讯日志、甚至还有你和某些‘深渊存在’聊天的法阵记录……哦，对了，还有你女儿那些‘可爱’的收藏品，我们也贴心地把录影准备好了。”
布兰德伯爵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们……他们怎么可能拿到那些东西？！城堡的守卫呢？地下的防御呢？难道全都……
就在这时，储藏室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玩家精灵立刻收敛了嬉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布兰德伯爵也抬起头。
只见奥菲莉亚导师面色冰冷如霜，手持散发着浩瀚神力的圣典，缓步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布兰德伯爵身上。
而跟在奥菲莉亚导师身后的，正是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精灵神眷者折光晨露！
此刻的折光晨露，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急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一种仿佛看待死人般的、带着一丝怜悯和嘲弄的平静。她的手中，拿着一颗留影水晶。
看到奥菲莉亚导师和折光晨露一同出现，并且玩家精灵们表现出明显的敬畏，布兰德伯爵立刻明白，这才是正主！这些无法无天的精灵，显然是听命于贸易教会和这个女神眷者的！
“奥菲莉亚导师！”布兰德伯爵声音带着急切和委屈，“您终于来了！您看看！看看这些暴徒都做了些什么？！他们绑架了我！绑架了我的女儿！毁坏了我的城堡！屠戮了我的护卫！这是赤裸裸的叛乱！是对王国律法的践踏！您必须立刻制止他们！严惩他们！”
他试图先声夺人，将对方拉到“维护律法”的层面上来。
奥菲莉亚导师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折光晨露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冰冷的弧度：“叛乱？践踏律法？伯爵阁下，您是在说您自己吗？”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留影水晶：“关于您在后山进行的……嗯，‘矿物萃取试验’和‘善意收容治疗’，我们找到了一些……有趣的补充素材。您想现在看看吗？”
布兰德伯爵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哦，对了，”折光晨露仿佛才想起来，补充道，“您城堡地下那个……嗯，‘大型冰窖’和‘魔兽观赏园’，我们也顺便参观了一下。不得不说，您的‘收藏癖’真是……别具一格。”
轰！！！
布兰德伯爵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进去了！他们不仅找到了后山的工坊，连最深处的、隐藏着最大秘密的兽窟都找到了？！
完了……全完了……
最后的侥幸心理被彻底粉碎！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他吞噬，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布兰德伯爵，”奥菲莉亚导师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无上的威严和冰冷的怒意，“你，可知罪？”
知罪？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最后一丝贵族的傲慢和侥幸让他嘶声力竭地尖叫道：“罪？我何罪之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布兰德家族的荣耀！为了探索魔法的奥秘！为了王国的强大！那些精灵！那些魔兽！它们能为我所用，是它们的荣幸！是它们为更伟大的事业做出的贡献！你们懂什么？！你们这些迂腐的教会走狗！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力量和进化！”
他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了内心深处最疯狂和偏执的一面。
“荣耀？奥秘？强大？”折光晨露的声音充满了讥讽，“用无数生命和灵魂的痛苦与毁灭堆砌起来的‘荣耀’？通过亵渎生命、勾结深渊获得的‘奥秘’？建立在血腥和罪恶之上的‘强大’？伯爵阁下，您的疯狂，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你闭嘴！你这个低贱的长耳朵婊子！”维奥莱特突然猛地挣扎起来，不顾嘴里的抹布，发出模糊却恶毒的咒骂，“你们这些该死的奴隶！畜生！我父亲是最高贵的伯爵！你们敢动我们一根汗毛，元老院和国王陛下绝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全都要死！都要死！”
她的尖叫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和毫无根据的优越感。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不是玩家打的，而是奥菲莉亚导师身后的一位教会骑士实在听不下去，上前一步，用戴着铁手套的手背狠狠抽在了维奥莱特的脸上！
“放肆！竟敢辱骂神眷者！”教会骑士的声音冰冷无情。
维奥莱特被打得脑袋一偏，白皙的脸颊上瞬间出现一个清晰的红印，她彻底懵了，仿佛无法相信对方真的敢动手打她。随即，巨大的疼痛和屈辱感让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维奥莱特！”布兰德伯爵心痛如绞，双目赤红地瞪着奥菲莉亚导师，“你！你们竟敢……”
“我们有何不敢？”奥菲莉亚导师打断了他，“布兰德伯爵，维奥莱特小姐，你们的罪行，罄竹难书！亵渎生命，践踏契约，勾结深渊，进行禁忌实验，奴役、折磨、屠杀精灵与智慧魔兽……每一条，都足以将你们送上火刑架！每一条，都足以让布兰德家族万劫不复！”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在确凿的证据和神谕面前，元老院和国王陛下也保不住你们！等待你们的，将是贸易教会与精灵族的共同审判！以及，来自所有被你们伤害过的亡魂的……最终清算！”
“不！不可能！你们没有权力审判一位世袭伯爵！”布兰德伯爵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是贵族！我有特权！你们必须将我交给王国法庭！”
“特权？”折光晨露轻笑一声，“当你选择背叛人族，勾结深渊，践踏最基本的生命准则时，你就已经自动放弃了所有‘人族’贵族的特权。现在，你不再是伯爵，你只是一个……罪人。”
她转头看向奥菲莉亚导师：“导师，看来他们还是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奥菲莉亚导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些摩拳擦掌、眼神兴奋的玩家：“让他们……清醒一下。”
玩家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布兰德伯爵惊恐地向后缩去，“不要过来！”
“干什么？”狂刀狞笑着掰了掰手指，“当然是帮伯爵大人和大小姐‘回忆’一下，你们到底都对那些精灵和魔兽做了什么‘好事’啊！”
“就从……拔指甲开始怎么样？我听说你们很喜欢这么对待不听话的奴隶？”小饼干把玩着匕首。
“或者……也给你们尝尝那些绿色粘液的滋味？”碳烤小鼠指尖跳跃着危险的火焰。
“直播间老铁们投票了！最高票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队友祭天法力无边大声宣布，“感谢‘隔壁老王’送出的火箭！指定项目：用皮鞭沾盐水！”
玩家们一边说着可怕的台词，一边缓缓逼近。那种毫不掩饰的、想要“实践”一下的恶意，让养尊处优的布兰德父女彻底崩溃了。
“不！不要！放开我！父亲！救救我！”维奥莱特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向后蠕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之前的傲慢和恶毒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布兰德伯爵也彻底失去了所有的镇定和威严，他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地上挣扎，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哀求：“住手！住手！我说！我什么都说！是我不对！是我鬼迷心窍！我认罪！我认罪了！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女儿！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跟她无关！放过她吧！”
巨大的、无法反抗的力量和即将到来的、未知的恐怖折磨，终于彻底击垮了这位傲慢伯爵的心理防线。他现在只想保住女儿，保住最后的生机。
奥菲莉亚导师冷漠地看着他：“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折光晨露则对玩家们点了点头：“记录下来。这是他认罪的口供。”
一个玩家立刻拿出了留影水晶开始记录。
布兰德伯爵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维奥莱特也停止了哭泣，蜷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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