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之石”光芒依旧稳定。
阿尔瑟斯继续问道：“你是否参与并指挥了针对精灵族的军事行动，包括但不限于：驱使深渊怪物攻击精灵聚落、策划并实施对精灵的抓捕与奴役、以及在灰岩山脉建立前哨基地，企图召唤更强大的深渊或恶魔力量？”
这一次，莎莉丝没有立刻回答。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充满仇恨的精灵面孔，扫过严阵以待的玩家，扫过赛琳娜圣女，最后在闭目假寐的洛戈萨身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
“参与？指挥？精灵王子，你把我想得太伟大了。我不过是巴尔加斯大人麾下一个小小的仆从，执行大人的意志罢了。那些死掉的精灵，那些被卖掉的精灵，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太弱小，怪你们精灵族……挡了巴尔加大人的路！”
她的语气充满了推卸责任和挑衅，试图激怒在场众人。
然而，“真理之石”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石面上甚至浮现出些许扭曲的影像残影——正是她指挥恶魔督军、鞭笞深渊怪物的场景！
“谎言！”阿尔瑟斯的声音陡然严厉，“真理之石已然映照出你的罪责！你并非被动执行，而是积极的参与者、指挥者！莎莉丝，在真理面前，你的狡辩毫无意义！”
莎莉丝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她显然没料到这块石头竟有如此威力，能直接映照出过往的行为。她咬紧牙关，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这时，评审席上的艾薇儿站起身，她手中拿着一卷羊皮纸，上面记录着从各种渠道搜集到的证据。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罪囚莎莉丝，根据我们从被俘获的恶魔军官口供交叉验证，在过去三年间，经由你手直接策划并成功运送至恶魔势力的精灵，共计四百多名，其中疑似具有王族血统者五名。对此数据，你可有异议？”
莎莉丝撇撇嘴，语气不屑：“谁知道呢？或许有，或许没有。低等精灵的数量，谁会在意？”
索菲亚紧接着起身，她的问题直指核心：“莎莉丝，你们大量抓捕、尤其是寻找具有王族血统的精灵，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与恶魔主君巴尔加斯企图窃取我族生命与精灵神格的阴谋有何关联？”
她的眼神满是怨毒：“神格？就凭你们那残破不堪的神格？巴尔加斯大人才不屑……”
“嗡！”
她的话还没说完，真理之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甚至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石面上光影急速流转，隐约显现出一个模糊而恐怖的恶魔身影，正对着一个复杂的、抽取生命本源的仪式法阵，法阵的核心，隐约与精灵的生命之树虚影相连！
虽然影像模糊，但那意图吞噬神格的邪恶气息，让所有感知敏锐的精灵和玩家都感到一阵心悸！
莎莉丝似乎也受到了真理之石力量的反噬，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再也无法维持那副桀骜的姿态。
真相，在布满了法阵和神力的真理之石面前，无所遁形！
阿尔瑟斯王子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因真相被揭露而狼狈不堪的莎莉丝：
“罪囚莎莉丝！证据确凿，真理映照！你犯下战争罪、奴役罪、阴谋窃取神格罪……罪行累累，罄竹难书！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莎莉丝剧烈地喘息着，抬起头，脸上已满是汗水与挫败，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中，依旧燃烧着不甘与疯狂的火焰。
“精灵，你们别高兴得太早！巴尔加斯大人的怒火将会燃尽一切！你们还有你们那可悲的女神……都将……啊！”
她的话语被守备官加重禁锢的力量打断，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阿尔瑟斯不再看她，转身面向所有的精灵、盟友和玩家，朗声道：
“诸位都已见证！恶魔莎莉丝，罪证确凿，毫无悔意！精灵王庭，依据《精灵法典》，现对此恶魔做出判决！”
他停顿片刻，然后一字一句地宣告：
“判决如下：剥夺其一切力量与位格，永久囚禁于生命古树根系下的‘寂静囚牢’，以生命之根须汲取其邪能，以永恒之寂静洗涤其罪孽，直至其灵魂在无尽的光阴与生命的净化下，彻底湮灭！”
判决声落，许多精灵忍不住激动地站起身，眼中含泪，用力鼓掌，或是紧紧握住身边同伴的手。
这是正义的伸张，是苦难的终结，也是新生的开始！
“押下去！”阿尔瑟斯挥手。
精灵守备官们架起几乎瘫软的莎莉丝，向着通往囚牢的通道走去。
在她被拖离平台前的那一刻，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目光扫过阿尔瑟斯，扫过女神像，最终落在依旧闭目仿佛事不关己的洛戈萨身上，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凝成了实质。
随着莎莉丝被押走，王庭内凝重的气氛为之一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振奋。
阿尔瑟斯王子环视全场，声音恢复了沉稳与力量：“今日之审判，彰显了我族捍卫秩序、伸张正义之决心！恶魔亡我之心不死，前路依旧艰难！但我相信，在女神的指引下，在法典的规范下，在每一位族人、每一位盟友的共同努力下，精灵族，必将迎来真正的复兴与辉煌！”
“为了艾尔芙莱娅！为了精灵族！”
“为了艾尔芙莱娅！为了精灵族！”
第194章 神战真相
“系统，咱们这新神殿……造得还不错吧？”
艾尔芙莱娅站在生命之树上，颇为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新家”。
巨大的穹顶由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生命能量脉络自然交织而成，像一片巨大的、半透明的发光叶子。光线透过穹顶，洒下春日般温暖的光芒。
神殿内部开阔通透，没有墙，只有几棵由纯净光质构成的“光之树”作为自然的支柱。脚下是柔软而坚韧的光苔地毯，踩上去软乎乎的，还散发着清新的草木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宁静而神圣。
【很不错的，宿主，你的小玩家们肯定喜欢。】
艾尔芙莱娅嘴角抽了抽：“喜欢也不可能让他们上来，这可是我高贵的神殿。”
她轻轻挥手，光苔地面上迅速生长出四个由虬结根须与绽放鲜花自然形成的座位，环绕着一个由流动光泉构成的圆桌。
“好了，该迎接客人了，系统，记录一下，接下来是会客时间。”
首先回应召唤的，是一团毫无征兆出现的、不断旋转的金色漩涡。
漩涡中心，叮当作响的钱币碰撞声与契约卷轴翻动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
光芒散去，一位穿着华丽得近乎夸张的商人服饰、头戴一顶缀满各色宝石高帽的身影浮现出来。
他脸上挂着热情笑容。
正是贸易与契约之神，戈尔特洛斯。
“啊哈！艾尔芙莱娅，好久不见，怪想念的。”戈尔特洛斯抚胸行礼，动作浮夸却又不失一种奇特的风度，“恭喜恭喜！听说你家那些可爱的小家伙们刚刚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还抓了条不小的鱼？这消息现在可是传疯了，不少存在都在观望你们精灵族的动向。”
他毫不客气地坐在了艾尔芙莱娅右侧的座位上，翘起腿，一副准备看好戏的乐子人模样。
艾尔芙莱娅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对他这套做派早已免疫，只是淡淡颔首：“戈尔特洛斯，恭喜收到。但今天找大家来，不是开庆功宴，是有个坏消息要商量。”
话音刚落，神殿内的光线微微一暗，仿佛被某种巨大的阴影掠过。
紧接着，两股相对微弱、但却带着磅礴底蕴的神念，穿透空间壁垒，降临在此地。
左侧的神念，带着大海的深邃与潮汐的律动，凝聚成一道略显虚幻的、由水流与珍珠光泽构成的优雅人形。
正是海神涅柔斯。
海神涅柔斯的声音空灵而疲惫：“艾尔芙莱娅，感知到你的紧急召唤……抱歉，本体实在无法离开。三百年前的旧伤未愈，近日又被海底翻涌的污秽不断侵蚀……”
右侧的神念，则充满了古老、威严与炽热的力量感，凝聚成一头微缩的、鳞甲森然的巨龙虚影。
龙神巴哈姆特的意志降临于此。
但这龙影同样显得虚幻，甚至能看到某些鳞片处有着腐蚀伤痕。
龙神的虚影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算是打过了招呼：“吾的状态支撑不了多久，艾尔芙莱娅，长话短说。”
艾尔芙莱娅看着两位重伤未愈的神明，她起身，向两位古老神祇微微致意：“涅柔斯，巴哈姆特，感谢二位在如此境况下仍分神前来。戈尔特洛斯，也感谢你的到场。”
“今日召集各位，是因为深渊和地狱的事。”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核心，将指尖轻轻点在光泉圆桌中央。顿时，光泉中开始浮现片段：灰岩山脉弥漫的紫黑色雾气、恶魔巡逻兵有序的身影、被驱使的混乱深渊怪物、莎莉丝指挥若定的场景，以及最后，那被真理之石映照出的、关于巴尔加斯企图窃取精灵神格的阴谋画面。
“各位看见了吧，”艾尔芙莱娅的声音沉静，“我的勇士们在灰岩山脉发现的，可不是普通的深渊侵蚀据点。那里出现了本应与深渊势同水火的地狱恶魔，并且，这些恶魔在有效地指挥、利用深渊的力量。我们俘获了一名高阶魅魔指挥官，莎莉丝。经过王庭真理之石的映照，她供认，其背后主使者是一位名为巴尔加斯的恶魔主君，其目标，是借由纯净的精灵王族血脉，强行剥离并重塑我残存的生命与精灵神格，助其登临新的神座——生命与毁灭之神。”
“哇哦！”贸易之神戈尔特洛斯第一个打破沉默，他夸张地拍了下手掌，脸上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恶魔主君想当生命之神？这业务跨界的步子也太大了吧？巴尔加斯？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是新崛起的恶魔领主？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商业计划书……呃，我是说，这阴谋的野心可真是不小！颠覆现有神格体系，这可是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啊！”
海神涅柔斯的水流虚影剧烈波动起来，显示出她内心的震惊与愤怒：“恶魔与深渊……合作？这怎么可能？深渊的混乱腐化连它们地狱的秩序根基都能侵蚀！三百年前，正是深渊的污秽潮汐，重创了我的海洋国度，无数海族子民被扭曲、吞噬，至今仍有大片海域被污染笼罩，我也……”
龙神的虚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巴尔加斯？！那个躲在地狱中、窥伺毁灭权柄的爬虫！他竟然敢将爪子伸向秩序神格！三百年前，就是他麾下的地狱火军团，偷袭了我的龙崖，多少古龙子嗣在那场‘炼狱天火’中陨落！”
巴哈姆特的怒火让空气都变得灼热，“恶魔与深渊勾结……这意味着它们可能找到了暂时规避彼此力量反噬的方法，或者……有了一个共同到足以让它们暂时放下世仇的、更巨大的目标！”
艾尔芙莱娅点了点头，肯定了龙神的猜测：“这正是我最担忧的。莎莉丝在崩溃时曾透露只言片语，提及‘上次神战’的教训，以及‘生存和进化高于一切’。它们似乎认为，牺牲地狱，来换取一个超脱原有格局、成为新神的机会，是值得的。”
戈尔特洛斯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上次神战……嗯，也就是三百年前那场‘大灾变’咯？我查过相关资料了，那可是场‘大洗牌’啊。”
他看向艾尔芙莱娅和另外两神，“说起来，在座的几位，除了我这个人畜无害的生意人，可都是那场战争的亲历者，也是……受害者啊。”
“不错，”艾尔芙莱娅将系统现在告诉她的信息都说了出来，“三百年前，深渊的力量不知为何突然空前膨胀，大举入侵。当时，大陆上许多原本就倾向于混乱的势力，甚至一些中立阵营的败类，认为这是颠覆秩序、攫取利益的机会，纷纷与深渊合作。只有守序阵营在努力抵制深渊的侵蚀。”
涅柔斯接口，空灵的声音带着苦涩：“我的海洋首当其冲。深渊的裂口在海底打开，污秽的能量污染了整片整片的海域。无数海族发疯、变异，强大的深海巨兽被腐化成了恐怖的海渊魔物。我为了净化海域、关闭裂口，神力耗尽，本体也受到了难以挽回的侵蚀……”
巴哈姆特的龙瞳中燃烧着怒火与悲痛：“龙族同样损失惨重。地狱的恶魔们趁火打劫。那场‘炼狱天火’不仅焚毁了我们的家园，更可怕的是，一种源自深渊的‘龙瘟’在族群里蔓延，让许多强大的巨龙失去了理智，甚至倒戈相向。”他看了一眼艾尔芙莱娅，“你们精灵族，也是在那场劫难中……”
艾尔芙莱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是的。生命之树凋零，神国破碎，我自身也陷入长眠，族人或死或散，或沦为奴隶……那是精灵族最黑暗的年代。”
她睁开眼，看向戈尔特洛斯，“而当时，许多秩序阵营的神明，无论是光明之神卢米纳斯，还是其他守护一方的神祇，都纷纷响应，降临神迹，派遣使者，联手抵抗。那是一场惨胜，无数神明陨落，神格破碎，甚至……被污染。”
戈尔特洛斯收起了几分戏谑，耸了耸肩：“是啊，那段时间可真是‘市场动荡’。像光明之神卢米纳斯那样古老强大的存在，都在战争中消耗过大，神光黯淡。他庇护的诺亚王国，战后可不就转向了更‘实用’的发展方向嘛。贸易、契约、商业流通，这些能快速恢复生机、凝聚力量的东西，自然就更受青睐咯。我这‘乐子神’，也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他的话看似轻松，却点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神明的兴衰，与信仰和世界的需求息息相关。
艾尔芙莱娅沉重地点点头：“那场战争，虽然最终将深渊的主力逼退回，封印了大部分裂口，但秩序世界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许多强大的神明沉睡、陨落，他们的信仰凋零，就像卢米纳斯那样。而一些新的神祇，或者在战争中表现出色、凝聚了信仰的存在，得以崛起或巩固地位。整个世界的神系格局，为之大变。”
“这就是‘大灾变’！”
系统终于获取了信息，而她也知道了当时的真相。
“而如今，”艾尔芙莱娅的声音再次变得严峻，“深渊的威胁并未根除，它们卷土重来的迹象已愈发明显。更可怕的是，这次，它们可能找到了‘盟友’——那些本该与它们为敌、甚至曾在那场战争中与我们一样对抗过深渊的地狱恶魔！如果恶魔提供了严密的组织和战略，而深渊提供了无穷无尽的混乱兵源和腐蚀力量……下一次入侵的规模与破坏力，恐怕将远超三百年前！”
涅柔斯的神念泛起忧虑的波纹：“若真如此，以我海洋国度目前的状态……恐怕难以抵挡又一次污染。我必须尽快找出净化污染的方法，否则……”
巴哈姆特低吼着：“我的龙族子民数量远不及当年，许多年轻巨龙甚至未曾经历真正残酷的战争。必须警告所有秩序种族，提高警惕！恶魔与深渊的联手，意味着战争的形式将完全不同，它们会有计划、有目标地摧毁我们的核心力量，就像它们试图对艾尔芙莱娅你做的那样！”
戈尔特洛斯终于彻底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他摸着下巴，眼神锐利得像是在评估一笔风险极高的投资：“这么看来，情况确实不容乐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边境冲突或信仰争夺了，这是一场可能颠覆现有世界秩序的、全面战争的序幕。巴尔加斯和他的合作者所图甚大，它们不是在破坏规则，它们是想要重写规则书。”
他看向艾尔芙莱娅：“艾尔芙莱娅，你的精灵族这次立了大功，不仅挫败了它们的一次关键行动，还抓住了关键证人，揭开了这个惊天阴谋的一角。但这也意味着，你们，很可能已经成了巴尔加斯名单上的首要目标之一。”
艾尔芙莱娅笑了一声：“我们早就是了，精灵族已无路可退。重生之路注定与荆棘相伴。我们将竭尽所能，守护世界。”
“我们需要联盟。”涅柔斯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意志坚决，“必须将这个消息尽快告知所有可能受到影响的神明与势力。海洋、天空、大地……我们必须再次联合起来，就像三百年前那样。”
巴哈姆特冷哼一声：“联盟是必然的。但这次，我们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各自为战，被敌人逐个击破。我们需要一个更高效的情报共享和协同作战机制。另外，必须尽快查清，除了这个巴尔加斯，地狱中还有哪些势力参与了此事？深渊那边，又是哪位君主在主导这次合作？它们的‘伟大通道’计划，究竟进展到了哪一步？”
戈尔特洛斯眼中精光一闪：“情报？交给我好了。三教九流，位面商人，消息贩子……只要价格合适，没有买不到的消息。当然，”他笑了笑，“这笔‘信息采购’的经费，可得从‘世界和平’这项公共基金里出吧？”
艾尔芙莱娅点了点头：“情报至关重要。我也会通过我的方式，尝试与一些古老的、中立的自然之灵沟通，或许它们能感知到世界脉络的异常变动。当务之急，是巩固现有的防线。涅柔斯，你需要什么帮助来加速净化海域？巴哈姆特，龙族的恢复，有何我能协助之处？”
四位神祇，在这座新生的精灵神殿中，开始就如何应对这前所未有的危机，进行着深入而紧迫的商讨。
光泉圆桌上，不断浮现出大陆与海洋的地图虚影，标注出可能的威胁点与防御薄弱处。神念交织，交换着各自掌握的信息与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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