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局势,在玩家军团加入的短短十几分钟内,发生了惊天逆转。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稳住了,被突破的缺口被夺回,甚至开始向外反推。
……
诺亚王国。
往日的庄严与辉煌,如今已被窗外映照进来的、不断闪烁的暗红与邪能绿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精致的水晶吊灯在偶尔传来的剧烈爆炸震动下微微摇晃,发出细碎而不安的碰撞声。
大厅中央,原本象征着王国最高权力与礼仪的华美地毯,被践踏得凌乱不堪,沾满了泥土和几点触目惊心的暗红。
凯兰此刻正倒在那片污渍旁。
他华丽的王子礼服被撕开了几道口子,俊朗的脸上有一片明显的青紫,嘴角破裂,渗出缕缕血丝。
他剧烈地喘息着,单手捂住显然断了几根肋骨的左胸,另一只手仍死死握着一柄从中断裂的细剑剑柄。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但每一次尝试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更急促的喘息。
在他身前不远处,大王子凯尔文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腕,仿佛刚刚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他那身沾满烟尘却依旧华丽的骑士礼服有些凌乱,但无损他脸上那种混合着疯狂、得意与残忍的快意。他手中那柄装饰过度的骑士长剑剑尖,正滴滴答答地落下鲜红的血珠,那是凯兰的血。
“啧,我亲爱的弟弟,”凯尔文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断裂的另半截剑身,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看看你,总是这样。以为自己很聪明,能算计一切,关键时刻却又心软,还总想着扮演悲情英雄,守护你那可笑的正道和父王?”
他走上前,俯视着艰难喘息的凯兰,靴子毫不客气地踩在凯兰试图去抓那半截断剑的手上,用力碾了碾。
“呃啊!”凯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指在凯尔文坚硬的靴底下扭曲,但他咬紧牙关,没有求饶,只是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凯尔文。
“可惜啊,现实不是你那本该死的《王国律法与权术导论》。”凯尔文弯腰,凑近凯兰的脸,声音压低,如同毒蛇吐信,“现实是,力量才是一切。看看外面,听听那些惨叫,凯兰。旧的时代正在被碾碎,而我们将是新时代的王者。而你,还有我们那固执的老父亲……”
他直起身,挥了挥手。两名他带来的、全身覆甲、眼神冰冷的亲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粗暴地将几乎无法动弹的凯兰从地上拖了起来。凯兰试图挣扎,但断骨的剧痛和体力的严重透支让他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架着。
“带下去,关进地牢。看紧点,别让他死了,毕竟是我亲爱的弟弟,或许……还有点用。”凯尔文漫不经心地吩咐,目光已经转向了王座的方向。
“是,殿下!”亲卫应声,拖着凯兰就往外走。
凯兰努力回头,望向王座,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了喉咙里一声模糊的、充满不甘的呜咽,消失在大厅侧门的阴影中。
凯尔文不再看离开的凯兰,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带着傲慢与胜利者姿态的笑容,看向王座之上,那个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的男人。
老国王的双手依旧死死抓着王座的鎏金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青白色。他挺直的脊背此刻显得有些佝偻。脸上深刻的皱纹里,嵌满了疲惫、震惊、以及此刻眼睁睁看着一个儿子将另一个儿子打倒在地、拖走的、深不见底的痛苦与心寒。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那双曾经睿智而威严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只是死死地盯着凯尔文,以及凯尔文身边,那个脸上带着兴奋与残忍笑容、跃跃欲试的三王子凯里斯。
“凯尔文……凯里斯……”阿尔弗雷德,“你们……你们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囚禁你们的兄弟,逼迫你们的父亲……你们眼中,可还有半分亲情伦常,可还有半分对诺亚先祖的敬畏?!”
“亲情?伦常?敬畏?”凯里斯抢先尖声笑了起来,他年轻的脸庞因为激动和兴奋而涨红,“父王,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可笑了吗?当你偏心伊莎贝尔那个女人的时候,想过亲情吗?当你默许精灵把手伸进王国的时候,想过对先祖的敬畏吗?诺亚王国不需要软弱的国王,更不需要一个把希望寄托在异族身上的国王!”
“够了,凯里斯。”凯尔文抬手,制止了弟弟更刺耳的话语,“父王,我们并非要伤害您,也无意彻底践踏亲情。我们只是……请您认清现实。看看窗外吧,父王。”
他侧过身,指向那扇巨大的、镶嵌着彩色玻璃的拱形落地窗。
窗外,原本可以俯瞰大半个王都繁华景象的视野,此刻已被翻滚的硝烟、冲天的火光、以及影影绰绰的、巨大而狰狞的怪物身影所取代。
凄厉的惨叫、爆炸的轰鸣、建筑物倒塌的巨响,即使隔着厚重的玻璃和遥远的距离,依旧隐隐传来。
“看到了吗?父王。王都在燃烧,在流血,在沦陷。您寄予厚望的城防军正在溃败,您倚重的魔法师塔自身难保。而您指望的精灵盟友呢?他们恐怕连自己的森林都守不住了吧?”凯尔文,“深渊的力量,无可阻挡。这是清洗,是重生。只有拥抱新的力量,诺亚才能在这场浩劫中存活下来,甚至……变得更强大。”
“而您,只需要在这份文件上,签下您的名字,盖上王玺。”凯里斯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掏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用黑色丝带系起的羊皮纸,脸上带着谄媚又急切的笑容,递向凯尔文,同时说道,“自愿将王位禅让给大哥,承认大哥才是带领诺亚走向新生的唯一合法君主。然后,您就可以去行宫安享晚年了,父王。这难道不好吗?”
阿尔弗雷德看着那卷黑色的羊皮纸,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膛起伏,苍老的脸庞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咳咳……休想!”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属于国王的怒火与威严,“我就算死,也绝不会将诺亚千年基业,交到你们两个引狼入室、背叛人族的逆子手中,诺亚可以战死,但绝不能跪着生,更绝不能向毁灭我们家园的邪恶屈膝!”
“冥顽不灵!”凯尔文脸上的伪善终于彻底剥落,露出了底下狰狞的狠厉,“既然好言相劝你不听,那就别怪儿子不孝了!”
他猛地一挥手:“来人!请父王移步窗前,好好看看,他所坚持的荣耀和抵抗,带来了怎样的后果!”
“是!”
几名亲卫立刻上前,两人迅速制住了老国王身边仅剩的、瑟瑟发抖的老年内侍,另外两人则毫不客气地架住了阿尔弗雷德的手臂,不顾老国王的挣扎和怒吼,粗暴地将他从王座上拖了下来,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他拉到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放开我!你们这些逆贼!诺亚的列祖列宗在看着你们!”阿尔弗雷德奋力挣扎,但他年老体衰,又遭受连番打击,哪里是这些精锐士兵的对手。
凯尔文亲自上前,猛地推开了沉重的窗扉。
刹那间,混杂着硝烟、焦臭、血腥以及淡淡硫磺味的灼热空气,伴随着外面放大了数倍的、令人心悸的喧嚣,一股脑地涌入了原本密闭的大厅。
“看啊,父王!仔细看看!”凯尔文指着窗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看看你誓死要守护的子民!看看你所谓的王国!”
阿尔弗雷德被迫望向窗外。
目光所及,昔日恢弘壮丽的王都,已沦为炼狱。
洁白的建筑坍塌倾颓,华丽的尖塔折断燃烧,宽阔的街道上,不再是车水马龙,而是四散奔逃、哭喊的人群,以及在他们身后疯狂追逐、屠戮的魔物。
他看到,一队穿着残破制服的城防军士兵,结成一个简陋的圆阵,试图保护一群缩在角落的妇孺。但下一刻,几只高大的狂战魔冲破了他们的防线,燃烧的巨刃轻易劈开了士兵的盾牌和身躯,鲜血和残肢飞溅,妇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他看到,远处一座熟悉的、属于某位大贵族的府邸,被一团巨大的、蠕动的、长满触手的腐化肉山缓缓“吞没”,府邸中隐约传来最后的、绝望的魔法闪光,随即彻底被黑暗吞噬。
他看到,更远处的天空中,几头庞大的、燃烧着绿焰的末日守卫正在围攻皇家法师塔,塔身防护结界明灭不定,摇摇欲坠。
而就在王宫下方的广场和邻近街道,惨剧正在实时上演。
恶魔们似乎故意在戏耍、制造恐慌,它们并不急于一下子杀光所有人,而是驱赶、追逐、玩弄,享受着猎物的恐惧。
一个抱着婴儿的少妇踉跄着摔倒,身后的怯魔扑了上去……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挥舞着拐杖,试图挡住扑向孙女的魔犬,瞬间被撕碎……
几个年轻的学徒模样的少男少女,背靠着墙,徒劳地释放着微弱的魔法飞弹,却被一头狞笑着的魅魔轻易捏碎了喉咙……
绝望的哭喊,濒死的哀嚎,恶魔兴奋的嘶吼,建筑燃烧的噼啪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毁灭的交响乐,狠狠撞击着阿尔弗雷德的心脏。
“不……不……”老国王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浑浊的泪水,无法控制地涌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眶,顺着他深刻而痛苦的皱纹蜿蜒而下,滴落在他华贵却已沾满灰尘的王袍前襟。
他看到了,他真切地看到了。
他的王国,他的子民,正在他眼前被残忍地屠戮、践踏。
而他,诺亚的国王,却只能被逆子挟持,在这高高的王宫里,无能为力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什么王权,什么荣耀,什么坚守……在绝对的力量与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如此不堪一击。他所坚持的一切,似乎真的……只是加速了毁灭。
“看到了吗?父王。”凯尔文凑到他耳边,声音冰冷而残忍,“这就是抵抗的下场。这就是你所谓的正道带来的结局。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而这一切,本可以避免。只要您早点认清现实,只要您早点将王位交给我,让我与深渊的大人们合作,王都或许会有些损失,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彻底毁灭。诺亚的王室和核心力量,本可以保存下来。”
“现在,还不算太晚。”凯里斯也挤过来,脸上带着残忍的天真,“签了它,父王。大哥会想办法稳住局面,至少……至少能保住王室的血脉,保住诺亚这个名号。难道您真的忍心,看着诺亚千年传承,看着所有的子民,都因为您的固执而彻底消失吗?”
阿尔弗雷德的泪水流淌得更凶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怒斥,想要驳斥,但窗外那一幕幕人间惨剧,像最锋利的刀子,割裂了他的信念,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极致的痛苦与无力感淹没了他,他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片绝望的景象一点点撕碎。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坚持与精灵结盟,坚持抵抗,反而带来了更大的灾难?
凯尔文他们……虽然方式极端,但或许……或许真的能保存下一点火种?
这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绝望的心田中滋生。
看着父亲眼中最后的光芒似乎都在熄灭,凯尔文和凯里斯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得意的眼神。
快了,就差最后一步了。只要这老家伙在绝望中签下名字,他们的“合法性”就将大增,接下来整合王国残余力量,与深渊进行新秩序下的合作,就会顺畅得多。
然而,就在阿尔弗雷德国王的意志即将被彻底压垮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来自……王宫的正上方,那片被硝烟和邪能灵光污染的、暗红色的天空。
一声奇异的、仿佛无数叶片摩擦、又似清泉流经石阶、还混合着某种空灵乐音的宏大嗡鸣,毫无预兆地响彻了王都上空。
这声音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与净化感,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甚至灵魂深处。
紧接着,王宫正上方,那片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起肉眼可见的、翠绿色与金色交织的涟漪!
涟漪的中心,光芒急速汇聚、凝实,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活体般的翠绿藤蔓缠绕、表面流淌着金色神圣符文的宏伟光门轮廓,以惊人的速度在空中勾勒、显现!
那光门是如此巨大,几乎笼罩了小半个王宫上空,其散发的磅礴生命气息与纯净的秩序波动,与周围深渊的污秽与混乱形成了无比鲜明的、近乎刺眼的对比!光门出现的刹那,王宫附近浓郁的魔气都为之一清,空气中弥漫的甜腻腐朽与硫磺恶臭也被一股清新自然的草木芬芳驱散了不少。
“那……那是什么?!”凯里斯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茫然,他指着天空,声音尖利。
凯尔文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光芒,这气息……而且,这出现的时机,这位置……
没等他们,以及王都内所有被这突如其来异象惊呆的生灵反应过来。
“为了艾尔芙莱娅!为了正义!冲啊!!!”
“诺亚王都的兄弟姐妹们!坚持住!援军来了!”
“开门了开门了!新副本!冲榜啦兄弟们!”
“治疗刷好buff!坦克准备开怪!”
“咦?下面那个大房子是王宫吗?”
“管他呢!先清了下面的小怪!经验装备我来了!”
光门如同泄洪的闸口,在那些乱七八糟、充满亢奋的呐喊声中,汹涌喷发出了洪流。
那是真正的、五光十色的、形态各异的“洪流”!
最先涌出的,是骑着各种坐骑迅捷的夜刃豹、雄壮的角鹰兽、甚至还有造型古怪的工程学机械陆行鸟和魔法飞毯的先锋。他们如同离弦之箭,径直从光门中冲出,然后……直接朝着王宫下方广场和街道上那些正在肆虐的恶魔们,俯冲了下去。
紧接着,是如同雨点般从光门中掉出来的、依靠自身浮空术、缓落术、甚至干脆就是信仰之跃的“空降兵”。
他们在半空中就开始张弓搭箭、吟唱法术,各种颜色的魔法飞弹、箭矢、圣光术率先砸向了恶魔密集的区域。
最后,才是如同潮水般从光门底部“流”出的大股地面部队。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装备,挥舞着奇形怪状的武器,嘴里喊着各种完全听不懂但气势十足的口号,以散乱却异常迅猛的阵型,直接冲进了王都的街巷,与那些刚刚还在追杀平民、此刻有些茫然的恶魔撞在了一起。
战斗,在瞬间以最激烈、最混乱、也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爆发了。
“孙子!吃我一记旋风斩!”一个精灵战士狂笑着冲进一群狂战魔中间,巨斧抡成了风车,带起的刃风瞬间将几只低阶恶魔撕碎。
“暗影之舞!杀!”鬼魅般的身影在恶魔群中闪烁,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恶魔军官或施法者惊愕的倒地。
“圣光,赐予我力量!审判!十字军打击!”浑身冒金光的精灵圣骑士高喊着,一锤子将一头试图扑向幸存平民的恐魔砸进了地里。
“自然母亲忽悠着你!啊不对,是庇护着你!”变成巨熊的德鲁伊一巴掌拍飞一只地狱火,然后对着旁边几个吓傻的人类平民露出一个和善的龇牙表情,吓得平民往后一缩。
“坦克拉稳!治疗奶好!AOE职业准备!3,2,1,放!”
各种闻所未闻的战术指令在嘈杂的战场上此起彼伏。这些突然出现的、数量惊人的精灵,他们的战斗方式毫无章法,甚至可以说是乱七八糟,充满了各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操作和道具。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悍不畏死,而且战斗力惊人!
上一篇:恐怖你好,我被神明杀过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