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穿着常服过来的水淼听到她们讨论的事情,反而哈哈大笑。“论私心,我更想要个女孩子。”
这倒是出乎母女二人的意料。
“因缘际会,在这男权社会有了我称帝的机会,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一颗掉落在夹缝的种子,如果没有后续的灌溉,它也发不了芽。”
“朝堂现在每时每刻都是理念之争,他们已经占据优势千年了。继承我衣钵的人如果不能秉持我的理念,那么我的付出就只会是昙花一现。”所以最好还是女孩子吧,女皇帝都有了,有了女太子又如何。
水淼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工作狂,现在的疆土这么大,事情只会更多,她现在是万分想念她三妹在的时候,轻松了何止一点两点。
盼望着,终于要瓜熟蒂落了。好在这些年,妇产科的发展十分快速,生孩子也多了重保障。
再加上水安自己身体强壮,养胎也养得好。没有出什么意外,一个时辰之后,孩子呱呱落地,水淼如愿以偿,是个女孩。
朝臣对此也不意外,梁王一脉嘛,都是这样,亲王年纪还没到呢,这又是第一胎,要是个儿子那才叫跌破众人眼镜呢。果然只要没有什么期待,就不会失望。
不过他们以为借此机会,亲王能够出府,但等了几天,也没见皇帝有表示,这是要圈禁终身吗?
“二妹,你现在当了皇帝这么冷血了吗?!”水芷要去探望她三弟一家,还是被拦在了门外,以前就算了,现在有了孩子,她这个姑姑居然连孩子都不能见?!
“她现在正在圈禁期,除了母亲,任何人都不能探望。”水淼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现在她大姐以为水安是弟弟,自然对她的安排没有异议。
但是要是让她知道水安其实是妹妹,水淼完全能想得出她会怎么想,越往后只会越来越不平,大家都一样,为什么她的子女就不能有这样的机会?这就是人性,水淼没有兴趣考验她大姐,索性就杜绝后患吧。
孩子的满月也是小办,只是请了家人一起聚一聚。但是女皇对这个侄女可是非常喜爱,亲自赐名不说,那礼物更是如流水般流向王府,大家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姐弟关系和缓的信号。
果不其然,两个月后,亲王又重新走回了权力中心,和之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看样子,女皇还是一如既往地信任他。
大臣:假的!玻璃亲情,都是演给我们看的!?
大家都想着从中找出蛛丝马迹,但是一连三年,愣是没发现两人有再度反目成仇的迹象。
现在经过几年的励精图治,整个王朝终于从战乱中恢复过来了,开始蓬勃向上的发展。
经济发达,政治开明,文化繁荣,人民生活安定,安居乐业,国力的统治相比于之前的几个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在今年的元日大朝会上,规模远超任何时候,万朝来贺,四海臣服。可以说,现在的齐朝是在此时大陆上所有的国家中是最强盛的。
水淼的地位更是坚如磐石,无可撼动。而也是在这一天她牵着小水政的手,一步一步走上最高处。坐上龙椅水淼抱着小水政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水淼给这个孩子取名“政”,从这个名字上也可以看出来水淼对她的期望。
“下方这么多人,害怕吗?”这次的大朝会不仅仅是本国的朝臣参加,还有不同国家的使臣,乌泱泱地看上去都是各式各样的人。
小孩摇摇头,眼睛里都是对没有见过的人的好奇,“不怕,很有趣,我站得高,他们做什么我都看的一清二楚。”
哈哈哈,小孩子的脾性就很对她的胃口。水淼示意边上的大臣宣读圣旨。
朝臣看着一品大臣站出来,自然对圣旨的内容有了猜测。事实上,圣旨的起草和审议是由翰林院负责,关于圣旨上写了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果然
“大齐皇帝令……建立储嗣,崇严国本……所以承祧守器,所以继文统业……立水政为皇太女……”
朝臣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这几年女皇明里暗里都是在给他们打预防针。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想着继续反对,但是随着现在皇帝的功绩越来越深厚, 他们甚至已经起不了反对的决心了。
立了皇太女,水淼似乎更放得开了。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能耐得住性子的人,而且疆域如此辽阔,不是说一打下来就能够一劳永逸的,水淼几乎每五年就要巡视自己的领土。
只有不断的在一代人又一代人的思想观念里根植他们是大齐王朝的子民,到最后才会融入到整个民族当中。而在这过程中就需要水淼这样的主心骨才有说服力。
而这一坚持就是整整坚持了三十年。今夜,姐妹二人坐在书房,明显是有话要说。
水安虽然一直是亲王,但是这么多年来她的权柄完全就是一个副皇帝,而如今她想撂挑子不干了。
“二姐,现在你也不年轻了,再往外跑,大家都是提心吊胆的。以后就待在京城好不好?”
水淼点点头,她觉得自己身体还很康健,再走个十年不是问题。
“我一直说自己是一个马上皇帝,都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我要的就是把打下的江山齐齐整整的交到下一代手里。”
说到这个,水淼话锋一转,“阿政已经有二十七了啊。”
说起女儿,水安的眉眼也柔和了下来,“是啊,日子过得真快,当初她还是小小的一团。现在也是有儿有女……”
“我准备禅位。”
一颗大雷在水安脑子里炸响。“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是你说的我年事已高了吗?”水淼只是一句玩笑话,却差点把水安的眼泪逼出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这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已经当了二十五年的太女了,还要当几年?!”
历史上的教训历历在目,她不想自己和阿政步入后尘。
“这是大齐的王朝,是百姓的国家,但是绝不能是我水淼一个人的。当整个国家的命运和一个人的命运紧紧相连的时候,那就危险了。”
“趁现在我还有点时间,索性就扶阿政一程。权力这东西,想拥有不容易,要放手更是艰难。好在啊,我非一般人。”说这话的时候,水淼甚至觉得自己有超脱一切外物的洒脱。
要禅位也不是一时一刻就能够完成的,水淼放出了这么一个口风,让众人都有一个准备,接着直接让水政监国,由水安辅佐。而她自己又踏上了路程。
第287章 真有王位要继承啊(水政番外)
才三岁的水政被水淼抱着,坐在龙椅上,听着下方成千上百的文武百官、国外使臣山呼万岁。
她就喜欢上了这种身处权力中心,仿佛全世界都为她所用的感觉。
什么是天潢贵胄?
水政觉得自己这样的算是顶级的天潢贵胄了,大姑是长公主,二姑是皇帝,父亲是亲王,而自己又是皇太女。
小的时候对自己的身份的含金量还不理解,不知道坐在龙椅上是怎么回事。一直觉得皇帝是别人的皇帝,二姑始终是自己的二姑。
至高无上的位置坐着是什么滋味呢?她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她就被二姑抱在怀里,陪着她一起批奏折。
这原本是一件无聊的事情,但是水政却觉得非常有趣,每个人上的奏折五花八门,遣词造句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沉闷,甚至还会有人跟二姑抱怨衙门公署的食堂越来越随心所欲了。
二姑会专门跟她讲奏折背后的人和事情,可好玩了。
水淼这是用了自己的方法在教导水政一步步地接触朝政,了解各个大臣之间的做事风格。这也是长大之后的水政才明白过来的。
十岁以前,她是无忧无虑的,所有人都围绕着她,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但是也是在十岁之后,父亲觉得自己是一个能担得起事的人了,直接跟她说了自己的秘密,所有父亲不是父亲,而应该是母亲?!
水政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塌了,她不知道在公共场合还要怎么称呼她为父亲。所有人都欺骗了她!!
母女两个之间的不对劲根本瞒不住别人,她们之间的疏离酝酿了朝堂上的风暴,有无数人想着把她拉下马,她的性别,她的身份在他们眼里太刺眼了。
她知道不少人劝亲王为祖宗子嗣绵延的时候,觉得太荒诞了。不知道怎么,她就有种要破罐破摔的冲动,她们母女两个也是第一次爆发了争吵。
“你已经十岁了,做事情能不能好好想想,你只怪我们欺骗你,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又何尝真正随心所欲过。你二姑为了社稷安宁没有要自己的孩子,我也是为了江山稳固假扮了一辈子的男人。”
“阿政,你以为国家的掌权人是这么好做的吗?到了这个位置,你已经不再是你了,是整个天下的皇太女。”
“我们享受了天下的供奉,自然也要承担起天下之责。”
那个时候她还什么都不懂,责任仿佛离她还很遥远,那个时候,她只在意自己,和母亲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青春期的小孩子嘛,越跟她讲道理越是听不进去。让社会毒打一顿就好了。”
这是她二姑的原话。然后她就被麻溜地打包带去了漠北。
水淼在这地方设立了兵团,经过这几年的围垦发展,畜牧业发展的相当不错。她作为皇帝甚至亲自带头给这里的高山牛肉打过广告。效果也是立竿见影,一时间瀚海肉贵。
水淼的影响力可以说是辐射全亚洲的,直接将瀚海这边的经济盘活了。
瘦地无人耕,耕开有人争!之前就是小股势力不断挑衅,今年水淼的计划就是重新梳理一遍漠北,她收到情报,瀚海那边有异族蠢蠢欲动。这次,她是不打算姑息养奸了。
一出京都,水政就好像是被放出笼子的小鸟,这一路上都是她的欢声笑语。但是新鲜劲就是一时的,她这十年被保护地太好了,哪怕是见识民生,也不过是在京都周边打转,能见识多少民生疾苦呢?
鹿岭的百姓知道水淼经过的时候都开心坏了,明明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大家不约而同地烹牛宰羊,喜迎皇帝的北巡。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周边的游牧民族知道了,都纷纷赶过来。水淼也不扫兴,直接带着水政上街与民同乐
这次出来,水政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土包子一样,京都已经够繁华了,但是在鹿岭这里,更是人声鼎沸。前者是精致的,后者是充满人间烟火气。
这些都是给了水政不一样的体验。但是越往北走,百姓的生活条件就比不上鹿岭这边,水政见到的就不再是充满着笑容和希望的脸庞。
贫困、疾病、战争在这边缘地区如影随形。水政见到他们那麻木的眼神,心中也是触动。
而到了瀚海,水政直接被水淼扔到了兵团,直接被当成一个小兵使用。这下子水政可是吃了大苦头了,虽然她之前也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但是明显和现在的情况不一样的。
累!一回到营帐,脱鞋脱一半就直接往后一躺睡着了。
不过短短五天的时间,脸、手都被冻地开裂了。好在,再怎么累,她都没有喊过一声累,也没有叫着要回去。
时间都过去一个月了,水政正在喂马的时候,水淼骑着马过来,一把将她抱上马,“走了,二姑带你去看看瀚海的美。”
风吹在脸上毫无所觉,饮水瀚海,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水政终于懂了当初她二姑有多了不起。
水淼手持着马鞭指向对面:“那里,有我们的敌人。”
这次水淼带着水政过来,见识风土人情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此次的战争她也要参与其中。
别看现在才十岁,但是在现在这个年代,十岁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温室里成长的花朵是没办法在自然中茁壮成长的。
这是水政第一次见血,她才知道自己之前所学的那点拳脚功夫什么都不是。她觉得自己真的太逊了,从战场下来之后,一进入营帐,就蹲在一边吐了。
“还不错,能够忍到现在,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水淼将身上的铠甲脱至一旁,“再来几次就习惯了。”
的确如二姑所说,多上几次战场,她也就习惯了。这里只有杀戮,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或许是离开父亲太久了,现在想起来都不再是她们两人之间的争吵,想的都是小时候她对自己的好。她的确太幼稚了,不得不承认,她这么任性又何尝不是一种有恃无恐呢。
想开了之后,水政找到水淼道歉,她的任性妄为给最关心她的两个人添了麻烦。
“这不是什么麻烦,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两人同榻而眠,水淼给她盖紧了被子,继续说道,“在你这个年纪,正是身心发展的重要时期,经历身体上的发育和心理上的发展及转变。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作为家长也有责任更好地引导你。”
水政现在对水淼所说的话一知半解,但不妨碍她将这些记在心里,并且想到以后要是她的儿女也这样的话,她也要向她二姑一样做。
过了这个坎,就好像一夕长大了,水政所做的一切都是可圈可点,她一直是别人眼中优秀的继承人。
关于皇位,纵使大家都不说,但是也都知道这最终是会给她的,只不过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传位给她。
看的出来,水淼的身体一向不错,在位三十年了,简单估计,再来个三十年不是问题。那个时候她这个皇太女说不定都入土了。
说不想要皇位是假的,但是盼着二姑早登极乐她又做不到。没想到水淼把她叫过去直接给她放了一个炸弹。
水政直接跪了下来。
“起来吧,看看,这是吓坏了吧,刚刚我还和三妹在打赌,你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吓跪下了。”
听水淼这么一说,水政站立的时候,发现她母亲也在一侧。很明显,这是这个王朝的最高掌权人和第二掌权人已经通过气了,想到这,她不免心如擂鼓。
“这也不是我一时兴起,这皇位,我已经坐了三十年了。道理就在这里,我霸着位子长久不放,必然荒废昏暴;你当二三十年皇太女没问题,但是当四十年五十年,必然忧惧压抑……这个道理若要驳斥,便是虚伪。总之,两者都于天下无益,不如趁现在我也还清醒,即刻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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