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啊，这都是有迹可循的，就好像玩俄罗斯方块一样，只要瞄准下落的位置就行了。”
水淼倒是越专研越兴奋，改进生产线对她来说不是难事，这毕竟是比赛，不是真的问题求助，因此它存在的缺陷也是很明显的，你只要把它故意设计的问题找出来解决掉就行了，区别在于每个人能找出多少问题自己设计的方案能解决多少问题。
水淼好不容易兴奋起来了，“啪！”完了？！比赛要求的已经完成了，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当然，直接把方案这样直接提交上去也行，但是完成时间的快慢并不影响成绩，它只要求最后期限上交都作数的。
水淼看了看时间还有的是，索性重新开了一个文件夹，按照自己的思路开始设计她心目中的全球第一炼化厂。
毕竟比赛给的各种数据在她眼中还是不够严谨，很多她一看就知道明显脱离实际的，因此设计方案的时候总觉得有点难受，非常想把数据修正。
但是比赛的数据不能改，那她重新来一个自己的，这对她来说只是耗费点脑细胞，让自己脑筋开动起来，不然平常脑子一动不动只会越来做笨拙。
等到要提交的时候，水淼的个人秀只是完成了一个大框架，但是也没办法了，比赛一结束，她可能都没有这个兴趣了，索性也把这个上传了，权当是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唉，水淼现在也有就业焦虑啊，现在已经开始在说就业难的问题了，但是水淼知道后面是一年比一年难了，别说本科怎么样，研究生都是一抓一大把，特别是像他们这种天坑专业的，更是难上加难。
水淼看着“提交完成”的提示框跳出来，内心里狂喊着:“大佬，看看我，看看我啊！！！”
第417章 野百合也有春天（11）
水淼提交上传之后就有一点后悔了，觉得这事自己有点想当然了。不过下一刻又放开了，管他呢！！
这时候她也不是什么名校学子，相比于别人双一流大学的文凭，她没有一点就业优势，能够做的也只是在学习过程中尽量的为自己增加筹码。
谁知道哪片云上会下雨，往好的一面想想，也许就是这次设计方案入选了，让她以后多个选择了呢！
想是这么想，但是水淼也没有刻意地执着于这个结果，比赛一结束，她就把事情放开手了，自己尽力了就行。
学业上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老家那边水淼又担心上了。爷爷奶奶两位老人家都已经七十多岁了，水淼每个星期都要和家里通电话，知晓他们的情况。
这一次打电话是爷爷接的电话，奶奶愣是没有说一句，这很不对劲，要知道之前水淼每次打电话回去，她奶奶都是第一个要和她唠嗑的人，只有她爷爷催了才不得不把话语权让给爷爷。
在水淼的追问下，爷爷才说了实话:“没啥子事，你奶奶老了，聋了，听不见了。没事的，反正也没有什么耽误的，熬过去就好了。”一如之前他断腿的时候说的那样，熬过去就好了。
但是水淼又怎么可能那么冷血地真的不当一回事，当即请假了一个星期直接坐飞机尽快赶回家。她要带奶奶去医院看看。
两个老人都是很平静地接受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看到水淼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这娃子怎么回来了，还没放假啊？都说了没啥事还回来？！”爷爷赶紧把她拉到火盆前，这个时候老家已经冷下来了。
水淼回家地时候就看到两个老人围着个火盆烤火，家里安静地可怕。
“我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回来吗？”水淼看向她奶奶，原先挺有活力的一个老太太，现在不说形容枯槁，但是的确整个人都消沉了。
“奶，听得见我说话吗？”水淼凑到奶奶耳朵边喊道。
“啊？”她奶奶根本听不见。水淼将她冰凉的双手放在自己掌心上，一遍遍摸着她的手背，给她点慰藉，转头对着爷爷说到:“明天，我带着你们去医院看看……”
话还没说完，爷爷就强硬拒绝了:“不去，哪都不去？别花冤枉钱！你奶之前就说过了，要是你知道了，不要你带着去医院！”
水淼怎么可能由着他们来，第二天直接拉着两个老人坐车去了，她还不是到县城，直接到省城第一人民医院。如果说出村前，两个老人还会犟一下，等到了省城，人生地不熟的，都只紧紧跟着水淼了。
“我们先给奶奶看下耳朵，然后明天在一起给你们体检一下。”水淼已经打定主意要在省城待个四五天，体检不出结果她不放心。
挂了专家号，奶奶的情况就是失聪了，但是佩戴助听器的话是能听见声音的。不过现在的助听器贵，更不用说听力越差配的助听器就越贵，还有国产进口之分。
水淼直接定了最好的那一款，小六万去了。“医生，我爷爷要是问起来，麻烦你说六千就够了。”水淼不是不想报六百，但也要她爷爷相信啊。
有现货，直接调配之后，奶奶带着就完全听得一清二楚了。“六千？！太贵了，太贵了！！”
“你孙女有钱呢，您就带着吧！”出了科室，水淼说起她的事，虽然老两口不太懂，但是也知道他们孙女挣钱了，但是还在心疼，怎么她孙女挣点钱他们就要给她败光呢。
“怎么这么想？！你们怎么不想想，我挣了钱要是不给你们花那不是白挣钱了吗！”
水淼好说歹说把他们劝住了，难得来一趟省城，专门带着他们游玩了一趟，说来也是心酸，两个老人大半辈子下来了，今儿个才照到自己第一张照片。
“以后我们每年都出去玩，每年都给你们拍照。”过了三四天，体检结果也出来了，都是些老年病，身体在同龄人已经算不错了，水淼也松了口气。
再是心疼钱，回家碰上乡里人的时候，老两口还是存着炫耀孙女的心思。奶奶指了指自己耳朵上挂着的助听器，比了个六的手势:“六千！贵得哩！！我说不要买不要买，淼淼非要买给我！！”
有钱了，水淼原先的计划也都一一落实了，冰箱买了，彩电也买了，就连昏黄的灯泡也换了，家里看着总算有点现代化的样子了。
村里人艳羡自然不必多说，更羡慕的还是水淼这人有本事啊，他们根本不怀疑水淼搞钱的本事，家里那块金牌和证书比什么都有用。
水淼还没到回去的时间呢，没想到接到辅导员的电话了。
“水淼啊，你什么时候能回校啊，这边炼化厂的想找你了解下情况。”
水淼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应该是之前的比赛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是为了原先的设计方案来还是为了自己那个独立的方案来着，但是不可否认，这让水淼内心燃起了小火苗，她的存余快要见底了，这让她没有安全感。
家里的事情安顿好了，水淼直接买了最近的机票要早点赶回去。到了学校，联系了辅导员之后，见宿舍都不回，直接去了辅导员的办公室。
不过情况好像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啊，李思齐看到水淼来了就把她带到了一间小的会议室，一看里面会议桌的一侧已经有六个人坐着了。
靠左边坐着的有水淼认识的材化院领导还有赵文博，中间两个看着就是技术工出身，再边上的水淼一打眼就看出来应该是警察之类的……怎么了这是，三堂会审啊？！
“水淼啊，坐吧。家里还好吗？事情解决了吗？”还是赵文博先开腔关心道。
水淼点点头，坐到了他们对面。
“事情是这样的，这是宁波炼化厂的高工和程工，他们想来了解下你之前的设计方案。”
水淼没有说话，看向张老师介绍的那两个坐在中间的人。
“水淼是吧，我想请问下这个炼化厂生产框架是你自己设计的吗？”那个称呼高工的人将自己的身体电脑屏幕转向水淼，里面显示的正是水淼自己心血来潮秀的框架。
“是，之前设计方案完成的时候，还有时间，我就兴致上来了想把整个生产线都优化下。不过时间不够了，我就弄了个框架。”事实证明，千万不要飘，看，现在打脸来了吧。
“那这些数据你是怎么来的，资料里的数据和你自己设计的可不一样！”程工接话了。
水淼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怀疑她的数据造假，不，造假还不会这么兴师动众！应该是造真造到他们的核心数据了，想到这，水淼直接往后一靠，根本不带怵的。
她都是从基础数据推算出来的，要怪也只能怪她能力太强，事实上她当时没有想那么多，毕竟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寥寥无几，没想到还怀疑到她头上了？！
水淼看了看对面另一侧两个默不作声的干部，都说先礼后兵，这是直接来个下马威啊，可惜她吃软不吃硬！嘿，她不把这场子找回来，她姓就倒过来写！
第418章 野百合也有春天（12）
任何事都是事出有因的。就像水淼参加的这一场比赛之前并没有过，像中油集团这样的大单位最不喜欢的就是节外生枝的事情。
要招人，也有专门的招聘程序，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为什么这次会这么特殊，借着比赛从各大高校之间来个人才选拔引进，不外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要打破越来越排外的招聘途径。
心是好心，事情的初衷也是好的，只要有决心去除沉疴，一步步来总会有成果的。
按理说扯不到水淼身上，这不就是因为发现她提交的另一份方案里，不说很多数据都是核心机密，甚至整个框架的设计都和他们刚刚提出的产能升级设计理念雷同。
要知道这是领导上台之后要力推的一个重大项目，上上下下不知道牵扯多少，却在一个不起眼的大学生这里出现了纰漏，这打眼一看就是内部有人泄密了，还是核心层泄密，才会有这样的框架被设计出来。
这顿时成为求稳派攻讦改革派的一个武器，一个不入流大学的大二学生，她的设计比集团内这些顶级高校出来的高级工程师还要厉害，可信吗？！他们知道自己这一方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出在哪儿了自然不言而喻。
必须严查！！
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想要把这个事情办成铁案，根本不给学校通融交流的机会，或者说水淼所在的学校根本没有让中油集团内部放在眼里的资格，因此直接报警带着人上门了，想借此给水淼施压。
“唉，这就是狗眼看人低啊！不就是觉得我的学校不入流，才这么肆意妄为的吗，不然怎么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一个，直接定了我的罪了。”
水淼这话可太刺激了，材化学院的领导脸色就不好了，说不准是因为中油集团的不讲情面还是水淼的话，或者两者皆有吧。
“水淼同学，我们是根据事实作合理的推测，希望你能好好配合我们把这个事情解释清楚。你还年轻，还有大好前途，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未来的前途。”高工看似语重心长实则带着威迫说道。
水淼不搭理中油集团的两个工程师，他们对她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看嫌疑犯的眼神。
可别说文人相轻了，在理工方面，也存在这样的鄙视链，没办法，水淼来的时候都已经要上大学了，起步就差了别人一大截，你连高中都没有什么出彩的，上大学会有多少奇迹发生？！自然不让人相信。
水淼看向一直未表态的警方人员，对着他们说道:“我想我的个人情况你们应该有个基本的了解了。”
“首先我的家庭，根本没有能够接触到中油集团的机会，没有这样的人脉和途径；其次，我自认为我本人还是有一点天赋的，大一的时候力压高年级的大学生拿下全国大学生化学实验邀请赛一等奖，大二的时候能够理论联系实际，解决企业生产线问题……”
作为这次负责调查中油核心数据泄密事件的具体调查人，马航宇听到这些话也轻微地点点头，不仅仅是因为水淼给的理由有说服力，更是因为水淼当前表现出来的神情举止都在表明她有底气一点都不心虚。
马航宇办过多少案子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认为看人还是有七八分准的。
“再者……”水淼看向了前方的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那里的指示灯亮着呢，怕是后面坐着一群头头脑脑。
“这也不是谁泄密给我的，资料上明明白白写着呢，我不想知道都没办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面色各异。“不可能！”中油集团的程工立马反驳了，这些竞赛题目他都看了，根本没有涉敏的东西！！
“李老师，有白纸吗？我当场给他们验证下。”李思齐在旁边为水淼捏一把汗，现在听水淼这么说，知道事情有转折了，立马从边上的打印机里抽出一沓A4纸，找出一支笔，放到水淼面前。
水淼都不用翻比赛的那些东西，她把一切都记在脑子里。
“最开始给的数据都是常见的，包括设备的一些参数，这些要查的话也是能够在网上查到的，不算什么机密，但是到后面参数设定的时候，就涉及生产线敏感数据了，也不知道哪个大聪明一拍脑袋直接改了个数据，要知道为什么会设定现实的参数都是有科学依据的，我从最基础的数据一路推导就能推导出正确的数据……”
水淼在纸上写写画画，将第一个错误的数据标上，然后一个箭头指向正确的数据，着重画了个圈，借着拿起这张对着笔记本电脑展示了几秒。
“当然你们未必不知道这是能够推导出的，一个可能觉得我们稚嫩得很，应该发现不了，不过很可惜，我发现了；另一个怕是根本没把领导的话当一回事，随意糊弄，看，糊弄别人没想到引火烧身了。”
马航宇听得津津有味，看水淼说开去了，连忙催她:“后面呢，继续说。”
“后面的我先把正确的数据放到一边，沿着错误的数据往下算，虽然数据是错误的，但是推导公式是正确的，所以直接代入推导公式，就好像解谜一样，找到线索之后，剩下的就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你们知道我在设计这个方案的时候有多痛苦吗？明知道这就是一坨屎啊，还非要在屎上雕花。我一遍遍给自己作心理建设，人是蠢的，事是无聊的，但是钱是香的。谁想到我还是高估这个事的离谱程度，最后惹得一身骚。”
马航宇和另一个小干部都齐整整地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很想笑但是不能笑，脸都快憋红了。
水淼不再揪着这点说个不停，直接跳到了她自己设计的大方案:“后来我实在是忍不住啊，就想显摆显摆我的本事。我就依据手头上有的资料设计了更先进的一套生产流程体系……我参考的是宁波的炼化厂，根据目前我掌握到的情况，我是这么想的……”
“那个……水淼同学，关于这套体系，我们线下详谈可以吗？”电脑中突然传出话打断了水淼地声音。
另一头不乏领导，还有核心层的工程师，水淼一开口就知道她肚子里有多少斤两，不能再让她讲了。
虽然很多核心数据都是她自己估摸了一个大概套进去的，但是就她刚刚说的那些，她不是靠自己臆想随意发挥的，甚至在设计的时候结合了当前的政策，科技的发展，有的放矢，思路是可行的，程序也都是严谨的，可以说从方方面面考虑到了。
就连他们这些内行人听着都受益匪浅，就比如她之前提到公众对这个项目的接受程度，让她不得不放弃太过敏感的一个生产路径而选择更加稳妥的，这就是他们没有考虑到的。
现场人多嘴杂，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水淼说的更加敏感，不能再说了。
“水淼同学，我们很抱歉，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做出这样不稳妥的举措，对你个人声誉造成损失。我们会亲自过来向你致歉。”
水淼听到这话微微勾起了嘴角，道歉是次要的，他们的目的怕是想从自己这里要到完整的设计思路和图稿，给他们之后的产业升级做一个参考。
来吧！这本来就是水淼的目的，不然她干嘛有的没的说一大堆，不就是为了让电脑后面的人看到自己的价值吗？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放在你们面前不珍惜，那就不要怪我狮子大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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