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淼把这些事情脱开手之后，就不再管了。她现在算是金盆洗手了，这么大的行动，雷霆之势，足以把这些社会渣滓犁了一遍，拐卖的会少很多，就算水淼要去找也要花很大的功夫才能找到小猫两三只了。
大概要过个十年左右的一个轮回，新的犯罪分子忘记了现在的形势严峻，再加上那一批罪行较轻的被放出来之后，总有人会再次踏上这一条路，水淼又要拿起她的镰刀割一轮了。
她现在也有新的烦恼，石头已经十五岁了，这几年跟着她，生存技能学了一大堆，但是，一翻开书，就会自动化身玛卡巴卡，脑子一片空白，双眼无神。拼着老命好不容易让他脱离了文盲的行列，但是再往前走一步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哎，算了，我们开个炸鸡店吧，教你怎么炸鸡，要是我先走一步了，好歹以后饿不死了。”水淼放弃了对石头学历的提升，她早就应该看出来的，当初石头脑子正常的时候，都不乐意听她讲数学题，更不用说现在了。
石头听到炸鸡店的时候眼睛是一亮又一亮，但是听到水淼说的以后可能就他一个人了，顿时急了：“一起……一起死！”水淼要是不在了，他活着也没意思了啊。
“啪！”水淼往他后脑勺打了一巴掌，“竟说不吉利的话。”
这可把石头委屈了，明明是你先说起的。
一个平静的午后，“好想吃”炸鸡店就在东关小学的对面开起来了，水淼是个起名废，起的名字都是这么简单粗暴。店开业的那天，就放了几个花篮，其他的水淼也没怎么准备，传单什么的都没有发，主打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
不过，这地方的人流量是非常不错的，再加上水淼本来就是一个有点轻微洁癖的人，整个店的环境就感觉比周边的干净很多，这也导致通常放学的时候，家长就会在她店里买点炸物消磨时间。
“老板，你孩子看着年纪不大啊？没在上学了吗？”时间久了，经常来这边打打牙祭的家长熟悉了之后，就会唠嗑几句。
“十六了，读书读不进去，我想着索性跟着我一起干活吧，省的去外面没学好，这炸鸡的手艺要是学好了，以后他自己也算是有了一门手艺了。”现在水淼两人是改头换面了，她索性把石头的年龄也是往上提了提，反正她这些年把石头养的挺壮实的，根本看不出还是未成年。
“那倒也是，要是以后你儿子把你的手艺学到手了，日子过得可比我们要舒服多了。”好吃是真的好吃啊，他原本还想着是不是有什么致瘾的东西，但是看到老板她儿子吃的比他还猛，就放心了。
就这样，水淼在这边也开了快一年的时间了，开店嘛，免不了要和市场监管、综合执法的打交道，不过，水淼这里证件齐全，原料什么的都是正规途径，自然没有什么怀疑的地方。甚至碰上几次派出所清查，检查身份证，也通过了检查。往后，只要水淼在这里开店时间越长，越不会被人怀疑。
不过，寒暑假的时候没有什么生意，水淼就会关一段时间，带着石头出去休假外加看看会不会碰上什么不长眼的东西。以前石头还小的时候，他们孤儿寡母简直是人贩子梦中情货，但是现在石头长得像座山一样又高又壮，哪个不长眼的敢打他们母子的主意？
好在，水淼这些年下来对他们也是了如指掌，往他们喜欢去的地方一走，碰上他们的概率至少提升了一半。
“季队，南城市公安局那边反馈，他们辖区碰上了几个特殊的报案，都是通过人贩子的手机报的警，警察到的时候，几个人贩子都已经被绑的结结实实了。”
“季队，南城那边的肖像也已经传过来了，但是根本不是水淼他们的样子。”
季队也是抬手就往他聪明绝顶的脑瓜子上转了好几圈，“肖像并没有什么用，那两个人的面具几乎能够以假乱真了，每次的样子都是不一样，再说，就算是按照水淼的照片去找，你们就保证现在水淼的真实面目站在你们面前能够认出来吗？”
毕竟他们现在手头上有的照片都是水淼找孩子的时候的照片，那个时候水淼可以说是形销骨立，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极差，季昌明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现在的水淼绝对判若两人了，根本没办法作参考。
季昌明都觉得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找到水淼都是一个未知数了，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的一天。
事情还是出在水淼这边。水淼和石头两个人现在的眼睛多毒啊，简直就是人贩子克星了，什么人打他们眼前走过，好人坏人难以分清，但是是不是人贩子第一眼就有数了。
“老板，来根肉肠。”一人走到水淼的店门口，点了一单。
一听他说话声，在忙的水淼和石头都有轻微的停顿，水淼顺势叉了一根香肠，到柜台前处理，石头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忙着自己的事情。
他们只是听出了这个口音，那几天在山里打交道的那些人就是这样的话音，东关离那边可是十万八千里。说是巧合，水淼怎么不信呢，这是找上门来了？！
第490章 母慈子孝（29）
不过，水淼打量了他几眼之后，就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了，这人对他们母子两人根本没有任何的情绪外露。
刚刚无论是和她说话、扫码，一切言行举止都很正常。水淼可不觉得有这么一个人对仇人能够这么平静，要么就是她之前推测错误了，这人和那个人贩子村没有什么瓜葛，要么就是误打误撞地进了水淼这个店。
不管怎么说，只要还有一点警惕心，水淼就不可能放任自流。
“大兄弟看着面生啊，也是来接孩子的吗？”水淼一出口，就是一口流利的东关话。
“啊？”刘新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注意到这老板跟他搭话了，再说，他听这土话也是一知半解的，只能含糊地点点头。
“等哪个年级哪个班？不同年级出来的时间不一样呢！你要是高年级的，还要点时间的，再买点什么，坐在这慢慢吃慢慢等呗。”
刘新涛听这老板絮絮叨叨还有点不耐烦，听到最后也是乐了，合着还是为了拉生意啊！
“成，再给我来一份鸡排，一罐可乐。”他现在也就是踩踩点，根本没有什么目标，多看看也好的。
水淼的店里有两间门面，一间就是他们的工作间了，透明玻璃隔着的，顾客能看到水淼地操作，相对应的，水淼对外面的一切也是一览无余。
另外一间门面房就是堂食间了，主要还是放学后的学生喜欢坐在这里消磨半天，做个作业再回去。
刘新涛挑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刚好整个人面向落地窗，能够看到对面的东关小学。他一坐下来就满意地不得了，嘿，这地方不错，待个半天也不打眼。
水淼送过来的时候看这人坐着的位置就挑挑眉，这个时候坐这地方也不嫌太阳晒啊。在他是不是人贩子的天平上往是的那一头又加了砝码。
水淼送了餐之后也不在意了，等着学生一波一波地出来，店里的生意也忙起来了，但是对刘新涛的关注一点都没少。
往里间送餐的时候，就能听见这人对坐在他边上的小孩问个不停，哪个班的，你们是什么时候放学啊……
等到学校里都没有学生出来了，天都快黑了，刘新涛随着最后一波的人出了小店。出来的时候，他还看了看水淼两人，看他们在厨房里洗洗刷刷的根本没注意到他，这才头也不回地出了店。
等他走出视线之外了，水淼两人齐齐停下了动作。
“班门弄斧，不自量力！哼！”石头气哼哼地说了一句，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不是一个好人。
水淼顿时赏了他一颗爆栗，“班门弄斧是什么意思知道不？我们和他可不是一个道上的。”哎呦，她也是到了更年期了吧，这暴脾气都有点控制不住了。
刘新涛这几天就一直来这边，就在水面店里呆半天，他还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其实什么小动作都被水淼看的一清二楚。
这天倒是不同，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要点什么？”隔着玻璃，水淼和这个女人来了对视，电光火石之间，两个人心里都是一震。拜她过目不忘的本领，水淼已经认出来了，这是那一批受害者中的一个，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女人倒是没有认出来，水淼戴着厨师帽口罩的，就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让她恍恍惚惚感觉那一天那个杀神的眼睛，大概是做贼心虚。
但是一看到石头，她又是一阵心慌，怎么这么巧，也有一个儿子？！不过……她仔细看了看石头，发现身形相差很多，应该不是吧。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刘新涛问了一句，这个女人自从老家遭了难之后，变得越来越胆小了。
她在十三四岁就被他买回去当老婆了，家里被警察清扫一遍后，从老家里出来了，但是出来之后能做什么呢？
她大字不识几个，和社会又脱节了，家里也没人了，留在原来的地方也是承受异样的目光，被他找到了，问她跟不跟自己过了，最后能靠的还不是他。
“没什么。”女人摇摇头，她最后还是想想，大概是自己心理作用，眼看着自己也要干这一行了，就不可避免地想到要是自己干的事情被她知道了，是不是也会被一枪爆头。
水淼从门口看向两人的背影，摇了摇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今天还是和往常一样，这两人等到没人了才走。那女人还特地看了看水淼，不知道是不是想确认一下这老板是不是她所想的那个人。
看着两人走远了，水淼将围裙手套一摘，跟石头说道:“我要跟去看看，那个女人怀疑了，保不准下一秒就把我们的底漏了。”等到她出门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伪装。
好在前面两个人都是步行，水淼走路跟在后面也跟的住。两个人住的地方倒是不错，是在一个老小区内，也就七层层高的小区，年限比较久了，外墙都已经脱落地差不多了。
这种小区，物业能力差，监控更是摆设，当初他们因为这些选了这里，现在倒是方便了水淼了。
这些年，老小区都在进行电梯改造，在楼外搭了电梯，因此，水淼一下子就能看到电梯停在了几楼，甚至都能看到他们出电梯门往左拐。
水淼慢悠悠地从楼梯上上去。另一边，刘新涛把门一关，就问了:“怎么回事，半天魂不守舍的？怎么，后悔了，不想干了？晚了，当初在村里没把我供出去你就已经是包庇罪了，怎么着都是要坐牢的，还不如跟着我干几票，我们攒点钱，以后安生过日子。”
“没，我就是在想那个炸鸡店的老板……”女人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她有时候恨不得这男人去死，但是又怕他死了，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她怎么了？”男人自顾自地把自己脱得就一条底裤，“她那生意倒是不错，你要是想开也行，这几天踩点的时候好好看看学学，以后我们不干了，也可以开一个店……”他也不说什么了，直接进了卫生间要冲个凉。
女人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见门慢慢开了。刚刚没锁门吗？
刚站起来想走过去关门的时候，水淼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顿时把她定住了。
“我想着，你还是睡着更方便一点。”她只听到轻声地一句话，接着就开始往后倒了，这个时候她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想死，早知道那天就应该举报的。
第491章 母慈子孝（30）
水淼推开卫生间的门，这个时候，刘新涛还在洗澡，一身的泡沫，听到动静还以为是家里女人进来了，转过头就想说几句骚话，没想到，入眼的是戴着帽子蒙着面的女贼。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做，脑子突然间上线了，他把眼前的女人和屠杀村里的那个人对上线了，“是你！！”
水淼直接一枪放倒了他，找出他的手机开始翻查。能从警察的手缝里被漏下的，要么隐藏地深，要么处于边缘人物。刘新涛是处于后者，他就是属于那种学习不成，干活也干不好，也就是在团伙担当个把风的角色。
水淼看了一遍他的聊天记录，寥寥几个人，小鱼小虾，没了团伙给的分成，他们自己想要重操旧业，做大做强。水淼听着群里的语音，都要笑出声了。
直接在群里发了一个消息，他已经找到货源了，一起来家里商量对策。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群里剩下的四个人一个也没有。水淼发了话，也不问一句之前都是语音的，现在发文字怎么回事。还真是立马发了不同的表情包，个个会立马上门，就怕完了吃不上热豆腐。
水淼就这样守株待兔，等着他们上门，来一个蒙一个，毫不费吹灰之力。
最先醒过来的是那个女人，水淼给她下的药量最少。人醒过来的时候，刚好和水淼面对面，一对上水淼的眼睛，恨不得倒地装死。
“醒了？”水淼已经发现了。
“嗯……”女人回答了一声，“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干！！”
“是还没来得及干吧，一天天盯着学校干什么，闲得慌吗？！只不过是你们没想到这么倒霉，随便选个学校也能碰上我这个煞星。”
女人低下了头，她是这么想的。
“你也是经受过生离死别之苦的，我想着……再是走投无路，哪怕上街乞讨也是不会再走这条路的，你这样，你爸妈怕是都死不瞑目！”
“我也没办法了，我活不下去了，什么都不会做……”水淼看着六神无主的女人，心里也是无力，她能说还有很多法子，耍赖一点，你往镇政府、妇联一躺，哪怕把你安排进环卫工，或者给你找个来料加工的活，日子不也过下去了吗？
但是很可能是关的时间久了，脑子都已经退化了，她会下意识的找熟悉的人，听从他的话，这也算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水淼是怒其不争。
“现在，你们就这样绑着吧。待会，我会打个电话，等到警方上门，你知道该怎么说吧。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女人震惊地抬起头，她还以为自己会被灭口，毕竟她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没想到这是放她一马了。
“以为我会杀人灭口？你犯的事情还不至于到这一步，包括他们那些人。唉呀，我自己都在纠结呢，放了你，我自己可是暴露了，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日子……”水淼还开了个玩笑，把这个女人吓得瑟瑟发抖。
“走了，以后你自己多保重，把你救出来不是让你重新跳火坑的，日子难过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但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走这一步，这次吸取教训，好好改造。”
说完，水淼也不再啰里啰嗦，直接走了，她现在要准备亡命天涯了，时间紧张地很。
“石头，把房子里的旅行箱带上，我们走吧。”水淼一到店里，就叫住了正在打扫的石头，这个店开不下去了。好在他们一直有这个心理准备，东西一拿，卷帘门一关，直接上车就走了。等到车出了高速，远远把东关市甩在了后面，水淼才打了个报警电话。
“季队，东关市发现了新的情况……”不出半个小时，这个事情就报到了专案组这里。现在只要是涉及到人口拐卖的都要在专案组过一遍，看看是不是和水淼母子两个有关。显然东关市人贩子被绑案就是水淼的手笔。
专案组，还有其他知道水淼事情的人对她的感觉是复杂的，想要把她缉拿归案，但是又有点于心不忍。这一次，几乎是追着水淼的尾巴后面了。
女人被审问的时候，关于人贩子的都一一交代了，甚至关于自己被迫成为从犯的事情也没有任何隐瞒，就是说到水淼地事情之后，三缄其口。
但是警方的刑侦手段哪里是她防得住的，七弯八拐的问话，就把炸鸡店套出来了。等到人上门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
“真他么跑的比兔子都要快！”季队真的是一口气不上不下，差点闷死。炸鸡店的所有材料都被调过来了，“这母子两个，还真会过日子！！！”他气又不顺了！！
“可不，听家长们说味道不错，把边上卖烤肠的都挤得没有什么生意了。”手下的人也回了一句。
“什么时候，还想着吃的？！还不快把他们的行踪调出来。”真是没眼色，没看他都快气冒烟了吗？！
真的花了大力气查了之后，哪怕水淼叠了层层马甲也是盖不住的。一路查着他们从东关市进入柳河市，过了陆路，走水路，走了水路又是山路，然后跟丢了……
“季队，我们能查到的就是两天前，他们弃车进了戈部山脉。”这山脉也是全国知名的原始森林了，一年年的多少攀登者在里面失踪了，尸骨无存。
季队一路风尘仆仆追过来，早就狼狈不堪了，知道水淼两天前就进山了，就知道根本追不上她了。
“这么大胆，也不怕死在里面！！”他其实更希望能抓到水淼的，只要她过个几年吐一点杀过人的碎片，源源不断地挖，说不准能够被她熬到寿终正寝呢，现在这样，一不小心发生意外又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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