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也是一个排查方向。”林择天点点头，他们之前更倾向于是亲戚为钱反目，讹了钱之后，将刘静怡杀害，这样刘静怡的遗产他们又能分一份，但是现在有了新的一个排查方向，同样很有说服力。
一天的时间耗费在这里，但是显然凶手比他们想的更狡猾，水淼居然一无所获。
“啪。”吴晓龙打开了灯，“淼啊，饿了没，去吃晚饭吧，中午的盒饭也没吃几口。”
“是啊，先去吃饭吧，我请客。”林择天也不好意思了，他这一天就看着
水淼看了看客厅上方的灯，又回到房间打开其他的灯，接着回到了客厅。
“怎么了？”吴晓龙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这灯应该刚换过不久。”客厅上的是吸顶灯，相比较于其他地方来说，明显更新，而且吸顶灯里面没有蚊虫的尸体，说明换的时间不会很久。
“我上去擦擦指纹，看有没有。”虽然说就算有很大概率是装灯工人的，但是这是之后的事情，水淼要做的就是不漏过一点可能。
“有指纹！！”甚至还是十个指头的都清晰地留在了吸顶灯的灯罩上。
“太好了！！”林择天也开心了，有线索就是好的，万一呢！
查水库进出车辆人员信息的，查刘静怡相关人员情况的，反倒是水淼擦到的指纹最快出结果了。
“乔康宁，县水利局水旱灾害管理中心工作人员……”这工作岗位一出，在场的人都抬起头坐直了身体。
“之前车辆排查过程中的确查到了两次水利局的工程车，还是不同辆，不过面目识别都是同一人。也打电话问了，那段时间暴雨，的确是进山检查水库的……”排查车辆的刑警说到后面一脸懊恼，虽然说这符合单人少次的情况，甚至，就连身高体重都符合足印给出的范围，还是半夜下大雨，但是就是因为公家的车和公家的人再加上理由正当，除了最开始问了一遍就放过了。
确定有这么一个人之后，后面的速度就快了，源源不断的信息汇总过来，比如乔康宁看着和刘静怡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但是乔康宁的姑姑嫁的就是刘静怡小区隔壁，小学二三年级他是在姑姑家的，上学的时候也是和刘静怡同班，两个人甚至还是同桌。
再比如，早在年前，乔康宁就在之前的地方退租了，在刘静怡房子的同一栋楼租了房子，刘静怡在五层，他在三层。就隔了一层。问题就是，这地方离他上班更远了，房租也没有便宜到哪里去，总要有个理由吧！
“哎呦，我天，那天说不准我们搜查结束的时候，乔康宁下班回家了！运气不好，也许都在楼道相遇了！！”吴晓龙都有点失态了，他和死人打交道，还是第一次和嫌疑人这么近距离接触了。
再查乔康宁的经济情况，就非常容易发现这人有网上赌球的不良嗜好，甚至欠了几十万的高利贷，不过后面都还掉了，这钱哪里来？他总要有个说法吧！
还有留在刘静怡家中的指纹，宗宗件件，已经足够将乔康宁请到公安局说说了。
乔康宁想到过自己会有这么一遭，特别是在办公室接到警方电话问询的时候当时冷汗就下来了，为此他请了个病假，在家躺一天，实际上是花了一天的时间，专门去了刘静怡的房子清理他存在的痕迹，甚至这段时间不断排练当下这种情况他应该怎么和警方周旋。
只不过真的等到了这一刻，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特别是警察拿出那张有他指纹的吸顶灯的照片的时候，他脸上的不可置信和恨不得回到那个时候的表情都是在审讯室内外的警察看的一清二楚的！
乔康宁破防了，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干过那么多的活，可以说那次大扫除之后，他缓了三天才缓过来，也就是请了病假，同事们才不觉得奇怪。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自认为把所有的可能都堵住了，当时是不是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很聪明，偏偏最大的漏洞就在你的上方，看着你滑稽可笑的忙碌。”警方的话让乔康宁整个人情绪都不对了。
他想起这个灯了，还是刘静怡在网上买的，不过她不会安装，而那个时候他已经通过偶遇，以老同学的身份和刘静怡搭上话了，再加上离得又近，刘静怡也找不到其他可以帮忙的人，就打电话给他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进了刘静怡的门，没想到就是第一次就留下了这么大的破绽！
乔康宁坚持不住多久的，随着警方一点点将查到的东西摆在他面前，他终究是心理防线崩溃了。
“我没想杀死她的……”就这一句话，在审讯室外面的钟文武林择天等人就踏实了，这桩案子到这一步已经没有悬念了。
“水淼，这一次多亏了你啊！”钟文武给水淼比了个大拇指，要不是她擦出了指纹，这件案子的走向会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时间越往后，要侦破这件案子的可能性就越低了，甚至有可能成为一件积案，那对他们整个公安就不友好了，现在好了，现案破了，受害者能够安息，他们也能安稳地睡觉了。
“这几天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几天。”说这话的时候，钟文武丝毫不在意他后面的一群人的熊猫眼有多明显了。
水淼有的休息自然休息了，不过也就是休息了两天，好好补足了精神，再回来的时候这案件差不多尘埃落定了。
吴晓龙正在写报告，看到水淼来了，就和她八卦最新的情况。
“你是不知道乔康宁这人心机有多深沉？！他不是欠了高利贷，有一次来他姑妈这里的时候听说了刘静怡父母出车祸得了一大笔赔偿金的事情，那个时候他就把主意打到刘静怡身上了，啧啧，还真的被他坑到了五十万！！”
说到这，吴晓龙心里都不平衡了，“你说说，怎么像我这样的好人就没女性缘呢？！”
水淼瞥了一眼充满怨气的吴晓龙一眼，知道他这又是情场失意了。
“真要是有女人像乔康宁这样对你嘘寒问暖的，那你才真的要当心了！”水淼也没有放过他，给了他扎心一刀！
第904章 法医也是医（12）
这个案子水淼这边就已经结束了，再后面的非正常死亡都是交通事故之类的，不再涉及他杀。
“我们做法医的就是这样，别看电视剧还有小说跌宕起伏，其实那都是艺术加工，要是一个小县城天天谋杀案、灭门案的层出不穷，那治安得差成什么样了？！一个月一起都是了不得了！”吴晓龙说道。
“你要是无聊想找点事情，可以用我的账号登录看看积案的电子卷宗。”吴晓龙对水淼放心得很，知道她不会泄露什么秘密的。
水淼求之不得，法医要想提高自己的工作能力，就要接触各种各样的尸体，各种各样的案发现场，只有经历得多了，理解透了人性的恶，才能将这些都化为自己经验的一部分，才能碰到一个案子看一眼就心中有数了。
远安县毗邻省城，如果有什么高难度的案子，求助省城也是非常方便的，再加上前几年全国开展轰轰烈烈的命案积案攻坚行动，可以说取得了重大的成果，一大批十年以上甚至二十年以上的案子破掉，因此没有留下的积案并不多。
水淼看了下，不说年代久远的实在是无能为力了，近二十年也就只有一个未破的命案积案。
当然这样通过全力攻坚还留下来的案子自然是困难重重，要将这样的积案再重新启动的，要耗费的人力物力海量，根本不是一个县局说干就能干的，除非找到了重大的线索，值得领导拍板搏一搏。
不过这也引起了水淼的兴趣，现在她的地位就是一只菜鸟，多看看多学习总没有什么错的。
“127铜南镇灭门案……”
“你在看这个？！”吴晓龙顿时来精神了，从自己的办公桌走到水淼边上，看着电脑屏幕的页面，“这案子，我也算是记忆深刻了。三年前就重新启动过一次，那一个多月就没有休息过，可惜还是没有进展，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吴晓龙索性说起了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127指的就是2005年12月7日那天，铜南镇这个地名也改了，现在已经是铜南街道了。算下来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也不知道我在职的时候还会不会重启，能不能破掉这个案子。”
水淼看着案情简介，这是二十年前发生的一起重大杀人案件。位于原铜南乡留下村的陈兴飞及妻子李云、女儿陈朵、儿子陈林一家四口被杀死在家中，现场有财物被劫。
被害人陈兴飞生前长期走南闯北的，从东北收购山珍生意，回收后回到南方销售，所以家庭条件很不错。
因为是生意人，很讲究和气生财的，特别是他一个人出去做生意，妻子儿女都在家，因此邻里关系都还算和睦，调查过程中也没发现陈兴飞及其家人与他人明显矛盾纠纷。
因此，当时专案组结合现场勘验及调查访问情况，分析判断案件性质系见财起意，抢劫杀人，嫌犯为两人。
而从拍摄的案发现场照片中也能发现，行凶的两人还分别是左利手，右利手，因此当时排查的时候就将重点之一放在了左利手的排查上，但是毫无所获。
“你看一楼的现场照片，没有强行破门进入的痕迹，当时陈兴飞还没睡觉，自己开门在楼下接待了两人，可以判断这两个凶手是他熟悉的。可惜当时再加上之前重启的时候对他的人际关系排查了几轮，依然一无所获。”吴晓龙怕水淼理解不透，特地在边上讲解起每张照片的重点。
而此时电脑屏幕上的这张照片就是对沙发长几上的三杯茶的特写。
“茶杯上没有凶手的指纹，应该说两个人是有备而来，别说指纹了，头发也没有捡到一根。还有鞋印也都是被蓄意破坏了。现在的刑侦手段依然没办法取得突破。”吴晓龙摇摇头。
“有没有可能是刑满释放人员，不然一般人还真没有这么细心。”水淼提了一句。不是在里面进修过的，就算有胆子，也做不到这样面面俱到。
“这当时也有专家提出来了，不过你也知道，那个时候干这行的很难说各个身家清白，有符合这样的人选，但是其他条件又合不上了。”
吴晓龙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一想起之前自己加班的时候欲生欲死的折磨，还是觉得头痒，忍不住挠挠头，说道。
“凶手异常狡猾。整个案子都快复盘地包浆了，但是哪怕二十年了，技术革新都几轮了，仍然没办法从中提取到新的线索。也怪当时的条件有限，技术人员提取到的证物不多，也许当时有关键性的证据，只不过漏掉了，再加上边上群众在报警之后也进去过现场，甚至有胆大的还翻动了陈兴飞的尸体，更加给我们的工作增加了难度。”
水淼翻看着一张张照片，有楼下陈兴飞被杀的照片，一刀戳进了胸膛，下手快狠准，是右利手凶手。
而楼上正在睡觉的三人则是另一人解决的，左利手，都是蒙着被子戳杀的，每个人身中七八刀，看得出来相比于另一个凶手来说，无论是心理素质还是能力上都稍逊一筹。
“杀人杀得很干脆，就是谋财害命。陈兴飞家中保险柜里的八十二万再加上他老婆购买的两千克黄金还有一些珠宝首饰都被洗劫一空。”吴晓龙说道，“别说二十年前了，就是现在八十几万再加四斤黄金，也有的是人铤而走险了！”
吴晓龙看水淼看得入神，也不再多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良久，都快下班了，突然听到对面响起了声音:“我在想，这两人到底谁是老大。”
“什么？”吴晓龙一时还没转过弯来，“你还在看这个灭口案吗？这一天看下来了！”
“嗯，反正也没事。”水淼回了一句，又将话题转到了她之前说的事上:“一般多人犯罪，都是有主谋有帮凶，通常都是有一个拿主意的，很少会有说两个人心有灵犀，突然间想着和对方一起干一票，还干得这么和谐的。”
要说这案子给水淼的违和感就是这两个凶手太和谐了，一人在楼下解决男主人，一人在楼上解决其他人，互不干涉。特别是楼上还有一个装有过百万财物的一个保险柜，从当时的痕迹来看，保险柜是由左利手打开的，装现金也是他，那么另一个凶手呢，就这样看着吗？
“碰上这样的事，亲兄弟都未必信得过，不打起来就不错了，很有可能当场就分赃了，但是在这个案件中，双方都给予了对方充分的信任。专家的痕检报告也是确定了，上楼的就只有左利手一人。这应该是怎么样的信任啊！”水淼感慨了一句，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是啊，当时专案组也猜测要么是亲兄弟或者姐弟这样有着直属血缘关系的，或者就是雌雄大盗……”吴晓龙摊摊手，“什么可能都猜测了，就是没有后续了。”
“下班了下班了，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福尔摩斯，明天再查吧。”吴晓龙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消失在办公室了。水淼刚刚捕捉到的一点头绪被他这么一喊，顿时没了。
水淼看了看桌面上的资料，看了一天了，这个时候也没办法集中精神了，只能关掉电脑，明天再说。
回到寝室的时候，正好听到夏思晴和卢珊珊的交谈声，一看到水淼进来了，夏思晴立马说了:“水淼，你省考考不考啊，公告出来了，刚好这次省厅要招法医，本科及以上的，还不限性别，我看了下，有条件限制，要党员，成绩绩点也高，不过这对你来说都不是问题，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水淼听到后面都要笑出声了，她余光都瞥到卢珊珊强颜欢笑，一脸不自在的样子了，偏偏夏思晴这个没眼色的还在说什么“你要考，准考中！”
“是吗？我都没注意省考这事！”这说的是实话，她这一天的注意力都在灭门案上，压根不知道今天出公告了。
“你看看，赶紧看看，我链接发你了。我觉得这次机会难得，你说我们考研究生也是为了就业机会能更大一点，现在有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考上了，不是少受三年罪吗！！哦，对了，卢珊珊，你也可以试试，积累积累经验嘛！”
水淼憋笑憋的辛苦啊，卢珊珊脸上阴晴不定，她看向水淼的时候还带着一点幽怨:“水淼，你要报名吗？”她现在脸皮还太薄，或者说还有道德底线，说不出“这个岗位是因为我才有的”这样的话。
“考啊，为什么不考，碰上这样的机会错过了那真的是可惜了，你们也知道我情况的，我一路读下去也不现实，还是早点出来工作养活自己好！”
卢珊珊要抑郁了，她争了四年了，都争不过对方，这个时候哪怕知道优势在我，还是觉得没有底气啊。
“那水淼你要早点看书了，都没有多少时间了，要不要像卢珊珊一样报个班吧，要是钱不够，我先借你，等你考上了慢慢还我好了。”夏思晴真的是为水淼考虑周到了，丝毫没有顾及到边上的卢珊珊的玻璃心都要碎了。
“没事，我待会去书店买个教辅书自己看吧，报班就算了，太贵了，再说我现在实习呢，请假这么长时间也不现实。”
“那行吧，你加油！”
不说夏思晴，第二天水淼刚进单位就碰上项天歌了，她也是来说这件事的，“别看这个岗位设立得有点特殊，但是招人是本来就是要招的，只不过条件有点变动了，他们能动的也就是这点了，笔试面试还是很公平的，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放开手脚试。”
包括报班的事，项天歌也提了，不过水淼婉拒了，她相信自己还是有这个实力的。饶是这样，上午的时候，项天歌还过来给水淼带了一个平板，她怕水淼舍不得花钱，所以自己在网上给水淼买了课程。
吴晓龙一看到这情况，顿时一拍脑袋:“我说有什么事情忘了跟你说了，昨天晚上我就看到公告了，还想着今天早上过来上班了第一时间跟你说下，不过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了。有什么问题不懂得就问我，特别是面试技巧什么的，怎么着我也是过五关斩六将过来的。”
吴晓龙原本还将大部分事情交给水淼办的，这个时候也把工作要回去了，就是让水淼专心学习:“你也先别管那个积案的事情了，说句难听的，受害者二十年都等了也不差再等一两个月，但是你这两个月是影响一生的事情，可不要分不清轻重缓急！”项天歌也在一旁点头。
都这么说了，水淼哪怕知道自己没啥问题，也不能辜负这些人的心意了，因此没事的时候就是书不离手，哪怕回了寝室，还要一副认真学习挑灯夜读的样子，把卢珊珊刺激地不轻，不过也就这几天，再回去的时候，卢珊珊没在寝室了。
“她报了全封闭的培训班，一个月的时间啊，直接上到考试前！真是不公平啊，居然动用超能力。”夏思晴愁眉不展，为自己的朋友担心，“水淼，我今天在闲鱼上淘到了上一届的高分省考笔记，别人考了170分！！明天就会寄到了，到时候你看看有没有帮助。”
好吧，被边上人带的，水淼原本还有点漫不经心的这个时候也认真了，真要不一路平推过去都对不起朋友们对她的心意啊。
一个月的时间，中间夹杂着报名缴费，资格复审等环节，说快也非常快，马上就到了考试的时候。要说水淼还是有点占便宜了，这个岗位的报名缴费人数总共就12个人，可以说非常非常少了，不过再少的人，只要第一名分数高，其他人就没辙了。
因为省厅的岗位，水淼不用长途跋涉，还要提前出发订酒店什么的，都是第二天早点起床，打了个滴滴就去了十公里外的高中，他们考场设置在这里。
水淼和卢珊珊好巧又在同一个考场，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卢珊珊是真的拼了，人都瘦了不少，脸上的黑眼圈粉底根本盖不住。
“加油！”水淼笑着跟卢珊珊鼓气，也不管这对她会造成什么压力。
第905章 法医也是医（13二合一）
“考完了？”星期一早上八点二十五分，吴晓龙看着水淼进了办公室，随口问了一句，废话程度就如同刚看到同事从食堂出来，在走廊碰上了问了一句“吃了吗”一样。
“嗯，结束了。”水淼一坐下来，就打开电脑，准备继续研究中断的那个灭门案。
吴晓龙还想问问考得怎么样的，但是转头一想，问不问都没有什么意义了，最后落笔的时候，成绩就已经定了，无非就是考试的本人知道的晚了一点，旁人的关心只是徒增困扰而已。
抬头看到水淼已经打开了灭门积案的档案，不由得好奇:“还在看这个了？”
“嗯，一直有一点捕捉不到的思绪，想再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可能。”水淼也没有说满，毕竟这不算最开始的调查，二十年间重启过两次，可以说能够想到的可能都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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