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都走完了，但是没有发现另外符合足印的人，水淼还没怎么着，围着的人先失望上了，他们还想着当场找到符合的人呢。
“还有人吗？”米德强问了一句。
“没了吧？”
“我们村差不多都在这了吧。”
“还有阿财伯啊！”也不知道人群中是谁说了一句，顿时引起了米德强的注意，他转头看向陈合满:“阿财伯是哪个？”
“啊？他啊，就我们村里的，不过他这人一向不爱凑热闹，应该在家，我给他打个电话。”
没想到电话也打不通，“可能下地去了，他这人就这样，手机经常不放身上。我去叫人。”
“不用，我们过去一趟就行了。”其他人留在这，就米德强和水淼跟着陈合满过去。
“阿财和我也是五服之内的兄弟了，他年轻的时候被抓过，所以人有点不太好打交道，不过人是不错的，村里有事都会帮忙，这几年搞民宿也弄得挺好的。”
陈合满斟酌着说道，实在是他们明山村之前的名声太臭了，现在一有点事，谁看他们都觉得有问题。
“他家里有几口人啊？”水淼问道。
“……就他一个。他老婆……就是离婚了，两个孩子也是跟着妈妈，在哪里也不知道，反正他就一个人在家。米队长应该知道我们村还有个外号，就是老光棍村，村里一大半中老年都是打光棍的。”
水淼自然知道什么原因，说起来导火索还是她呢。
“阿财，在不？”到了陈阿财家，门没锁，陈合满上前推门就进去了，“怎么没见你去广场啊？”
“哎呦！”一进里屋，就看到陈阿财整个人趴在楼梯口，挣扎着起不来，吓得陈合满赶紧上前搀扶，“怎么了这是？”
“还能怎么的，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下来了，两只脚都崴了。”
“你咋不给我打电话呢？”陈合满和米德强两人将陈阿财扶到沙发上，“你红花油放哪了，我给你推推。”
“手机都在楼上，我要是能上去给你打电话了，还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水淼看向已经肿成猪蹄一样的两只脚，这时候她再冷心冷肺，也不可能说“来，走两步”。
水淼也不在屋里待着，走出去，院子里被陈阿财划成了一块块菜地，水淼走在石子路上绕着菜田，发现了菜畦上留下了清晰的脚印，水淼看了一眼，就比对上了一组脚印，想到屋里边疼的龇牙咧嘴的人，不由得笑了笑，这算不算聪明反被聪明误呢。
水淼回到屋里，对着米德强耳语了几句，米大队长整个人气势都变了。
“陈阿财是吧，你有没有去过陈晨家后山。”
陈阿财皱着眉头，“没去过，我家也有山头，去他那里干什么。”
“你没去过，那怎么他家后山的小路怎么有你的脚印呢？”米德强戏谑地看着散发着药酒味的俩“猪蹄”。
“这阿财走都还没走呢，怎么就说他的脚印对上了呢？”陈合满问道。
“本人是没走，但是从菜畦里开始一路走到门口留下的泥脚印，是你的吧。”水淼笑着说道，“你也别急着否认，大不了，我们等你脚好了再测，有的是时间，你好好想想再回答吧。”
“我是去过，他家的山连着保护区那边，野货多，我有时候就偷偷从他那边上山逮野货，我是看到你们查脚印，怕查到我身上，又把我逮进去，我这才……”他看向自己的脚，合着白受伤了？！
“你说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都说了不要上山打猎，违法的懂不懂？！你怎么还这么大聪明，摔断腿了！怎么不把你的脑子给摔傻啊！！”陈合满简直被这个族弟气死了！
“你一个人上山，没有其他人吗？”水淼问道。
“当然，这事又不能让别人知道。”
水淼对着米德强眨眨眼，他撒谎了，或者他对水淼能看出脚印一事已经大为震惊了，应激过度直接废了自己的两只脚，但是他怕是怎么都想不到，水淼不仅能够看出脚印，更能看出当时的状态，一行人相伴同行和几个人相继走过那是完全不同的痕迹。而当时，陈阿财不是一个人去的。
米德强对着陈阿财呵斥道:“别以为自己弄伤了就啥事没有了，我派人送你上医院，顺便到派出所坐坐，把偷猎的事情交代清楚。”水淼凭借肉眼都能看到陈阿财松了一口气。
陈阿财被带上警车了，看得众人都以为杀人犯抓到了。
“胡咧咧什么？阿财偷猎被警察发现了，这才让他去派出所的。早就跟你们说了不要觉得没人发现就上山抓野物，现在好了，杀人犯逍遥法外，他倒要进去了！！”陈合满对着众人解释道，这也是给陈阿财证明清白了，打死几只野鸡被抓总好过打死几个人吧！！
水淼和洪定方没走，就留在陈阿财家，她刚刚想到的，一行四五个人，他们最开始落脚地是在陈阿财家的话，那必然是留下指纹了，而水淼要做的就是在这房子里成千上万的指纹里找出那些人的。
“陈阿财家的住宿记录有什么发现吗？”见到被派去要记录的警员回来，水淼问道。
“没有什么发现，他家的住客率一般。经常空档。”水淼翻了翻住客记录，原本还想着能够直接找到频繁登记的人员做个交叉比对的，但是显然这一伙人没有走正常途径了。
“得，任命搞指纹吧。”一天搞下来，水淼和洪定方两个人搞得腰酸背痛了。
指纹当然很多，但是水淼也要有选择性地刷，特别是马桶上的冲水阀，水淼认为是最有可能留下他们指纹的地方。
虽然说重叠性的指纹几乎将整个冲水阀搞花了，但这也难不倒水淼，她就一枚一枚指纹剥离，有效的指纹收集到了32枚，更不用说其他地方，七七八八加起来上百枚了。
“我现在看到指纹我就想吐了。”洪定方坐在车上喝了一口水，伸个懒腰都能听到骨头咔咔作响的声音。
“希望这次指纹能够给我们一点线索吧。”水淼回去还没得休息，她要自己把那些最有希望的指纹在数据库里跑一遍，都已经犯下二十几条命案了，你说他们杀人前安分守己，水淼是不信的，很大可能早就进去过了，指纹都入库了。
“来吧，让我找出你的真面目！”水淼摩拳擦掌，打开电脑，登入软件，就开始跑指纹。
第一枚，没结果，良好市民一个。第二枚，就是陈阿财本人的，水淼就看到了他的信息，早年因为拐卖妇女进去过，看看时间，正是裴诗倩逃出去那一次，他老婆也就是那一次被解救的。
水淼甚至还看到了关于陈阿敢的信息，两人是堂兄弟，看来那天一起上山的也有他了。
水淼翻过去了，现在找指纹要紧，陈阿财这样的人就是滚刀肉，现在没什么证据就把意图暴露到他面前，他就只会闭紧嘴巴，休想知道其他事情，只有让他认为警方已经将他们这个团伙掌握的时候，他才会屈服，这个时候他软的会比任何人都快。
第三枚指纹，不用几分钟，屏幕上跳出比对结果，比中了一个走私犯，身高，年龄都符合，而且这人和陈阿财还是同个监狱的狱友，这就有点意思了。
再接再厉，水淼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将32枚指纹都跑了一遍，比中了三个人的指纹，都是有前科在身，暴力犯罪的，偷盗的，走私的……而这些人聚在一起，你说他们就是聚个餐吃个饭，鬼都不信！
第923章 法医也是医（31二合一）
“何耀武和范南已经抓捕归案了，李猛子家已经空无一人，据邻居交待，就昨天晚上碰上他提着一个行李箱出门，说要出差！”
“出什么差，他一个无业游民出的哪门子的差！”米德强一听这话就知道李猛子收到风声逃了。
“你跟京南市的对接好，一定要把李猛子抓住了。”米德强对得力副手交待道。不过现在已经有三个嫌疑人了，是时候审讯了。
“陈阿财，知道这次找你问话是因为什么事吗？”一叠资料拍在审讯桌上，陈阿财就抬了抬眼皮，根本不当一回事。
“政府，我知道自己偷猎有罪，我认罪，该签字的签字，大家都省点时间。”
“呵呵。”米德强点燃了一支烟，透过烟雾看向滚刀肉陈阿财，“偷猎？你倒是避重就轻，说说吧，保护区那些尸体的情况。”
陈阿财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身子往后一靠，就算受到限制不舒服，但是那种混不吝的气息和之前老实巴交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了。
“警察同志，做过我就做过，没做过我就没做过，你们不能因为破案心切，就把事情往我身上推啊！”
“陈阿财，你也是坐过牢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都懂，我也不强调了。何耀武、范南、李猛子……都熟悉吧！”米德强图穷匕见。
说一个名字，陈阿财不可避免地紧绷一分。
“我们走进来的时候，他们的审讯也开始了，你以为你闭口不谈就没事了吗？你确定何耀武他们不会把杀人的事推到你身上，其他人不说，范南那人，你也跟他做过狱友的，知道他的性子，最没有骨气的人，你猜他现在是不是已经撂挑子了？！”
陈阿财咬紧了牙关，显然陷入天人交战中了，就在米德强以为找到突破口的时候，就见陈阿财又变回了原来那个样子，仿佛对于同伙的背刺也无动于衷了。
米德强的烟已经抽尽了，他将烟屁股狠狠戳在烟灰缸里，“你自己好好考虑吧，不要到时候你一颗花生米干脆了，其他人还能在监狱里终老，好死不如赖活着，是吧。”
米德强走出审讯室，等在外面的警员走上前来，“何耀武和范南一直闭口不言，我们审讯的时候无论怎么威逼利诱，他们都没保持沉默！”
米德强烦躁地挠头，撒下无数头皮屑。
“头，你多久没洗头了？！”边上的手下立马退后一步。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米德强面子挂不住，“现在李猛子这个关键人物下落不明，这案子眼看着要走进死胡同了……”
“米队……”水淼专门过来找他，“我想和洪法医再去趟明山村。”
“怎么了，是有什么发现吗？”米德强连忙问道。
“何耀武和范南的足迹已经确定了，是和陈阿财同行的人，不过现在就算加上李猛子，也不过四人之数，还有多人的足迹不明确。再说这么多人，陈阿财家也住不下，必然还有其他的点。再加上李猛子逃跑的点太凑巧了，我怀疑明山村还有内应。”
“陈晨吗？”米德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最靠近进保护区小路的陈晨。“你们要去扫指纹的话，索性将整个村都作为排查对象，现在这个时候了，宁可广撒网也不能再有漏网之鱼了，当然陈晨家是重中之重。”
再次进入明山村，又是浩浩荡荡七八辆车，而车上都是三个法医配了一个刑警。
陈合满见到的时候，哪怕知道米德强的身份，但是还是挤不出笑容了。
“米队，我的米队长啊，你把我们村可害苦了，现在网上都在说我们村是有杀人犯了，以前的事都翻出来了，今天游客可以说断崖式下跌了！！”
米德强对陈支书的卖惨毫无反应，就像是一个铁石心肠的渣男，嘴上答应不给村里造成困扰，给手下安排任务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安排好了其他人的工作，米德强带着水淼和洪定方直接奔向陈晨家，正好看着他从家出来，手里拎着要去祭拜的东西。
“米队长？！你们怎么过来了？”陈晨看到他们也是惊讶，“还要进山吗？”
“不是，就是过来再进行排查。”米德强指了指他手上拎着的塑料袋，“这是要去拜祭吗？”
“嗯，这不是昨天山上的事情，我心里有点不安，就想着给先人拜拜，保佑家宅平安。不过什么时候都来得及，你们的事重要。要我做什么吗？”
“是这样，现在就是对整个明山村民宿进行勘察，毕竟之前杀人犯从这小道上山，说不准就曾经在明山村住宿过。”
“哦，那进来！还是仔细查查我们才放心，你说要是真的杀人犯住着，我们该多担心啊。你看，昨天还是没影的事情，大家住着就不安心了，今天一大早，一个个都退房了。”
技术的活，米德强帮不上忙，他就在一边和陈晨搭话，对于他那个陈阿财的大伯有多少了解。
水淼和洪定方就一间房间一间房间扫过去。就剩下最大的那个卧室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米德强已经订了午餐，在楼下招呼人先吃午饭了。
“唉，这就下来！”洪定方应了一声，站在落地窗前，看向不远处的青山雾霭:“还别说，这房间外面的风景是不错，也不怪这民宿价格更高。等这案子办完了，我带着家人也来住一宿……先下去吃饭吧。这房间年纪太大了，待会要好好花点时间了。”
洪定方说着转身就要出去，没听水淼有什么回应，“水法医？”一转头，水淼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小路。
“怎么了？”洪定方问道。
“洪法医，你看那条路，我记得昨天我们勘察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我看着好像多了脚印，不是陈晨的足迹。先吃饭吧，吃完了去看看。”这个时候还敢走这条路的，值得好好问问了。
顾忌着陈晨在，水淼也没说要出去，三个人安静吃饭，就见陈晨提着那一袋祭品准备出去了:“米队你们慢慢吃，我先上山了。”
“成，你忙去吧，等你回来了，我们再勘察来得及。”
等到人已经走出去了，水淼才说道刚刚的发现，“隔着一段距离，我也看不大清楚，还需要走过去看看才行。”
米德强放下快餐盒，“事不宜迟，陈晨现在也走了一段距离了，我们过去。老洪，这里就留你在。”
陈晨已经上山了，米德强和水淼出了院子，走上了小路，都不用走几步，水淼就蹲下来，对着一个清晰的脚印拍了一张照片:“这个足迹还很新鲜，看样子是今天凌晨的时候踩上去的，山里露水重，清晨的土地也湿润，很容易留下足印。”
“这是之前和范南他们同批的足迹吗？”米德强问道。
水淼点点头:“还是47码的脚印，这鞋码可不常见，还是在这个场合，我怀疑这是李猛子的！李猛子的脚码就是47码！”
“还真他么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亏得我们都还以为李猛子要逃出国境，合着他是进山当野人了，这真要他躲个一年半载的，还真可能让他找到道了。”
“具体是不是他要抓到人了才能确定。”水淼虽然直觉这人就是李猛子，不过法医最是讲证据的，她不能妄下结论。
“走，我们摸上去看看。真应该申请一把枪的！”面对穷凶极恶之徒，火力不足恐惧症犯了，这个时候他也有点后悔了。
但是真的到这个时候了，米德强也做不到就此撤回，“先上去看看，小心为上。就算发现李猛子也别把自己搭上。”
水淼一直注意小路上的脚印，在山脚和陈晨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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