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路人甲奋斗成大佬 第458章

“成成成,都听你的!”黄员外掀开车帘颤声道,现在他是将身家性命都交给水伯霖身上了。

水淼安抚住了女眷,就看向前方的强盗,说是强盗,都是抬举他们了,一个个面黄肌瘦,身上就一条麻裤,草鞋上的黄泥都还挂着呢,这是刚从田里出来,就赶过来挣个外快了,再看武器更是褴褛:锄头改制为矛,柴刀缠布作柄,弓箭用竹片削成。

王老栓攥着豁了口的柴刀,看着车队停了下来,往前走了一步:“打……打劫!”

水伯霖下马,走上前相商:“老汉,主家此番进京是投亲,主家兄长正是朝廷官员,这次借宝地过路,是该出些费用,不知要几何过路费?”表明了身份,要谋财害命也要看看能不能经受住朝廷的围剿,不过好歹还是留下了话,给点钱财,就当是破财免灾。

王老栓一介老农,他本来的用意就是从这些车队里刮点东西贴补家用,听到官员家庭顿时心狠狠一跳,不过看到这镖师这么上道,也把柴刀收了起来,伸长了脖子看了看后面的骡车,他之前就看到了那都是粮食:“留个十袋粮食,你们就过路。”

水伯霖将话带到,黄员外磕巴都不打一个,答应了。笑话,十袋粮食保他们一家大小平安,是个人都会选。至于让水伯霖他们死磕的事情,黄员外压根就没有想过,没必要节外生枝,在。

王老栓他们得了十袋粮食,顿时喜笑颜开,几个人扛着粮食就要走,但是偏偏有四个人一动不动。

“老汉……”水伯霖叫住王老栓,左手将腰间的刀提了上来。

王老栓看了看剩下的四人,低声说了一句,哪成想直接被最前面的人打了一巴掌:“王老栓,说好的干票大的,十袋粮食就把你们打发了?!”

这四人明显不是普通的农民,是真正的盗匪,杀过人的那种。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把心提了上来。几个农民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四人从身后抽出短刀,指着水伯霖几人:“把车厢的人和物都留下来,我放你们几个人走。”显然也是不想和这几个镖师硬碰硬,想着把他们打发走,剩下的一网打尽的主意了。

“贤侄啊,我们是同乡啊……”黄员外听到这话哪里还坐得住的,连忙从车厢外爬出来,抓住水伯霖车马,就怕他抛下他们。又对着那几个悍匪说道:“一应财物都可以给你们,就放我们一家老小出去即可。”

悍匪眼都不带瞅一下,就看着水伯霖兄弟俩。

“好汉,我已接下主家的护送任务,要是此次抛弃主家,我行哪里还有信誉可言,还望好汉不要为难我等。”

“呵,我就是为难了又如何?!”四个人一字排开,步步紧逼。水伯霖兄弟,再加上两个镖师,算上黄家的男丁都上前对峙。但是过惯安稳日子的,特别是那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是刀尖舔血之人的对手,就这气势就隐隐被压住了,人数再多在他们眼里也就是待宰的羔羊。

“滴滴哒哒”万分紧张的时候,水淼驾着小毛驴上来了,打架吗,她总不能袖手旁观。

这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过去了,水伯霖见水淼上前,脸色瞬间变了。

“呦,还有个女娃娃!”虽然水淼作男子打扮,但是面相总是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个女孩子。四个匪徒顿时起了贪婪之色。

“你就是那个十四两?”水淼居高临下对着最前边的那个匪徒说道。

“什么十四两?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李铁柱!”

“我知道你叫李铁柱,不过官方的悬赏令上给你的人头悬赏的是十四两,你的另外几个兄弟合计十两。”

这话把几个悍匪逗笑了,李铁柱抬起手比了比自己的脖子:“怎么,要拿哥哥的脖子换赏金啊,来来来,脑袋就在这里,要的话自己来拿。”

水仲霖刚想把自己的妹妹拉下去,但是水淼的速度比他更快,真就那匪徒还梗着脖子的时候,刀已出鞘。一刀下去,钝刀卡在李铁柱的脖子上了,鲜血狂飙,李铁柱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但是血液还是从手缝中渗出来。

一时间,除了李铁柱的“呜呜”声,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谁也没想到,水淼一个弱女子,行事如此果断。

水淼原先想直接砍掉李铁柱的头的,但是奈何她有大力,武器不给力啊,这个时候卡着了,抽也抽不出来,索性一脚将李铁柱踹倒在地,抽出身后挂在腰间的斧头,对着过来接李铁柱的悍匪胸口又是一斧头,直接将整个斧头都砸进去了。

两呼吸之间,送走了两个人,比切个菜都来得快,剩下的两人哪里还有斗志,手上的刀落地,转身就想跑,将后背露给了水淼。

水淼直接夺过自己两个兄长的刀,往前一投掷,一人一把透心凉,刚刚好。刚刚还是剑拔弩张的,这个时候情形陡然一转,嚣张之人成了刀下亡魂。

水淼走到李铁柱边上,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两只手抓住刀柄,“滋啦”把刀拔出来了,水淼看看已经卷边又破口的刀,还他么真实的古代械斗,不怪那种硬度强一点的能成为神器。

“妹,妹妹……你就这样把他们杀了吗?”水仲霖还不在状态,他原本都想着今天是一场恶斗了。

“不然呢,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了,自然先下手为强。”

水伯霖:……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这下手也太强了点了吧。

“行了,别磨蹭了,赶紧收拾收拾,天都要黑了。对了,哥,把他们几个人的头割下来,再往下走就是县城了,可以换赏金。”水淼也算是确定了自己真正镖头的身份了。

走了几步,水淼见那几个农民还站着不动,看到水淼看过来,王老栓当下就要把粮食放下来。

“你们走吧。”水淼打发了他们,她又不是烂杀之人。

好在这插曲没浪费他们多少时间,赶在真正天黑下来之前,他们总算走出了黄龙岗,还剩下一点微光给他们指路,一座简陋的土坯驿站和几间供脚夫歇息的茶棚已隐约可见,驿站旁歪斜的木杆上,一面褪色的“驿”字旗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驿站门口停着两辆破旧的牛车,几个衣衫褴褛的脚夫正蹲在茶棚外捧着粗碗喝水,棚里光线昏暗,看不清内里情形。空气里除了尘土味,还飘来劣质茶水的气息和隐约的汗酸味。

双方人马相遇,几个脚夫看到水伯霖马上挂着的几颗人头,立马低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人乏了,牲口也要饮水,大家今天就在驿站休息一晚,明天早上我们再出发。”水伯霖说道,他现在已经回过神来了,转头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水淼一眼,等安排好主家了再好好教育这个胆大妄为的妹妹。

黄员外等人也下车了,他们现在对水淼是敬畏了,原本还会和水淼说几句话的小姑娘,下车的时候看到水淼,都像是受惊的小鹿,立马低下头,紧紧跟着母亲。

水淼见状,不由得笑了下,得,她现在怕是成为别人眼中的母夜叉了。

“现在还笑得出来,想想待会在大哥面前怎么说吧!!”水仲霖也是气得咬牙切齿,自己这个妹妹啊,还真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

第927章 人在江湖(2二合一)

小二在前面引路,几人跟着进了驿站,厅堂不大,光线昏暗,几盏油灯在墙壁上摇曳着,勉强照亮几张磨损严重的桌凳。他们这一下子就把整个厅堂占满了。原本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的几个行脚商,在看到水伯霖等几个彪形大汉时,声音戛然而止,空气也仿佛随之凝滞,只剩下油灯灯芯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浑浊,看到这阵仗,听得小二耳语几句,眼皮猛地跳了跳,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跑着迎上来:“客……客官几位?打尖还是住店?”他是对着黄员外说的,毕竟他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多了,知道谁才是主事的,在者……看着能拿事的人中,也就黄员外看着和蔼可亲。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黄员外却是看向水伯霖,之前他们都是约定过的,水伯霖他们不住店的,就是车马边上对付一宿,毕竟他们带了这么多东西,需要人小心看护的。当然这样会更辛苦点,不过给的酬劳也多。也就是水淼是个姑娘家,再者他家女眷单独一间房间更需要人守着,所以才会安排水淼在房间里搭个席子,好歹不用在外面幕天席地。

不过之前也没有碰上拦路抢劫的情况,黄员外给了护送费了自然心安理得,但是今天这情况就不一样了,保下了他们一家老小,再让人家睡马棚说不过去了。

“住店。要三间干净的上房,再备些热水热食,牲口喂上好的草料。”水伯霖的还是按照之前的规矩,他挣得就是这份钱,碰上劫匪了,不会抛下主家,现在自然不会居功自傲,再说……水伯霖看了看跟在身后一脸平静的小妹,这功劳也不是他的。

“贤侄,这不妥当,合该给你们也安排上的……”黄员外听水伯霖这么一说,知道水家兄妹几个有分寸,心里松了口气,这会也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唉,黄员外,我们之前已经签订过契约了,丁是丁卯是卯,没事。”水伯霖将黄员外劝下,“掌柜的,就这么安排了。”

“是是是,上房有,有!热水马上烧,饭食这就安排!”掌柜忙不迭地应着,亲自引着黄员外一家往楼上去。

黄小姐被母亲紧紧攥着手腕,上楼梯的时候还转过头,看着站着不动的水淼,动动嘴巴,一脸地为难。

“你们在房间就行,这驿站一眼就能望到头,我在下面厅堂守着就行。”水淼贴心地帮她们安排了,如果她也去房间,怕是这母女两个睁眼到天亮了。这无关是不是水淼救了他们,纯粹就是未曾见过杀鸡的人对杀人的畏惧。

就刚刚,黄家几个视线飘过水淼的时候都是眼神躲闪,都是紧紧跟着水伯霖,仿佛只有在水伯霖身边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他们看向水淼的目光,已经彻底从之前的“同乡武馆家的姑娘”变成了“惹不起的煞星”。

看着几个人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进了各自的房间之后,立马关门,水淼对此浑不在意,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她自顾自地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解下腰间那把卷了刃、沾满污血的破刀和染血的斧头,随意丢在脚边,发出沉闷的声响。这动静又引得厅堂里剩下的人一阵心惊肉跳。

“小妹!”水仲霖看着黄员外几人都已经不在场了,转头看到水淼这副大喇喇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压低声音呵斥道,“你还坐这儿干嘛?嫌不够显眼?跟我到马棚!”他眼神瞥向地上染血的武器,只觉得一阵头疼。他们水家武馆在当地也是正经人家,讲究个武德,行事光明磊落,哪像小妹这样……杀伐果断得近乎凶残?这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哦。”水淼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但还是慢吞吞地起身,拎起自己的“凶器”,跟着水仲霖往后院走。“还有你,怎么照顾小妹的,你也出来!”水仲霖摸摸鼻子,他都当隐形人了,还要被大哥点出来。

到了马棚,水伯霖接手了唯二两匹马的喂养,弟妹两人乖乖在旁边帮忙,其他几个镖师和仆人有眼色地给他们空间。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说杀人就杀人!手段还如此……如此狠辣!这些手段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爷爷教的。他老人家不是说过吗,出门在外,最忌妇人之仁,要想活命,就要比别人出刀更狠,更快!”水淼不经意抓了一把草料递给自己的驴,可怜见的,一直眼巴巴看着两匹马的食槽。

这话把两兄弟给噎住了,这还真是他们爷爷在世的时候说的,爷爷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对他们来说,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之前还一直感叹自家两个孙儿还是太柔和了,一直遗憾自己孙女不是男儿身,那个时候他们还不服气,现在好了,果然是姜还是老的辣。

水伯霖深吸了一口气:“要动手也是我们两兄弟动手!哥哥是干什么的?!就看着妹妹冲锋陷阵的吗?!你看看黄员外一家现在看你如同看……看……”他想说“母夜叉”、“罗刹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一个姑娘家,还要不要嫁人了?!”

水仲霖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带着后怕:“是啊小妹!你知不知道当时有多险?那四个都是亡命徒!你……你怎么敢就这么冲上去?万一失手了呢?万一他们还有同伙呢?大哥和我都快被你吓死了!你胆子也太大了!”

兄弟两人是真的关心水淼,她也不是不分好歹的人,静静地听着两位兄长的训斥,等他们说完,她才态度端正地认错:“大哥,二哥,我知道这次是我莽撞了,下次要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跟你们知会一声。”

“至于名声?”水淼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嘲讽,“是‘心慈手软、遇事退缩、护不住主家’的名声好听,还是‘心狠手辣、但能保主家平安、让宵小闻风丧胆’的名声管用?黄员外现在怕我,但他更庆幸我还活着,能保护他们一家走出黄龙岗!以后托镖的,要的是平安抵达,不是一个只会讲道理、遇到真刀真枪就软了的软蛋!”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下次动手先让我们上行不行,就当哥哥求你了。”

“就是,你这样让我们很没面子的啊。出门之前还想着大杀四方的……”水仲霖开了个玩笑,就被大哥一巴掌拍在脑后,“呸呸呸,说什么大杀四方,往后我们一路都是顺顺利利的!”

水仲霖:……你们说下次下次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不吉利啊?!

这一晚风平浪静,大概是因为那四个人头的原因,一众行脚商都不敢在马棚这边出没,这在以往是没有的,那个时候住店,水伯霖和水仲霖两兄弟守着那么多的东西,边上总有鬼鬼祟祟想要来占便宜的人,这样的人最是不好下手,大恶没有,就是起了点小贪,哪怕偷到一把谷子都好的。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两兄弟难得好好休息了一番。“今天再赶半天路,就到阳川县了,到时候你去县衙,把这几个恶人的奖金领了……县衙给多少就是多少,你也莫争莫吵。有一个说动手就动手的妹妹就够了,再来一个兄弟,你兄长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晓得的,这毕竟不是在自己家里,不能节外生枝。”

等到几人把车马料理妥当,黄员外一家也在厅堂吃完早饭了,等水伯霖告知可以继续行程了,几人乖乖上了骡车。他们一动,剩下的行脚商也跟着动了,走这条路的一般都是去往京城的,这一路上不知道还有多少凶险呢,眼看着这几人是有武力在的,不蹭白不蹭。

水淼往后看了一眼,不远不近跟着他们的脚夫,也不说话,蹬了蹬脚下的毛驴,“哒哒哒”地向两位兄长跑去,扔给他们一人一个荷叶包,里面是六个还有几分温热的包子。

水仲霖闻到香味了,二话不说打开抓起一个就塞嘴巴里:“肉包?!好吃!”

水伯霖倒是从袖子里掏出钱袋,要把买包子的钱给水淼,怎么能让妹妹出钱呢?!

“哥,我有钱,出来的时候,娘给了我一点了。买几个包子又不用多少钱。再说,我们也要有一笔赏金入账了。”驿站的要比平常街边的要贵,就算这样,也就两个铜板一个包子,还是肉馅的,那可想而知那一笔赏金是多大一笔钱了。

水伯霖也不在犟,不过他还是自己吃了一个,剩下的分给了几个镖师,水仲霖见状,从自己的口粮里给出了两个包子。

中午天气炎热,众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了一阵,等到日头向西了,总算赶到了阳川县,进了城门,众人都放松了下来,人多了就是有安全感。水伯霖将人送到客栈,特地找到黄员外请假,想让二弟去一趟县衙。

“应该的,应该的,这样,我让松直陪你们走一遭,借借我兄长的几分薄面,把这事情办顺溜了。”黄员外也是投桃报李了。

这对于水伯霖来说就是意外之喜了,他让仲霖去,说实话都打好了讨不到一分赏金的心理准备了,现在黄员外让大公子跟去,说不得真能拿个全乎。

等待中,真的等到了二弟喜笑颜开地过来了,整个人飞扬地都恨不得飞上天了。“大哥,都拿到了!!”二十四两,一分不少!给的还是足银,说着将一个袋子抛给大哥。

水伯霖也就是打开清点了数目,确定无误之后,就把袋口绑起来了,走到偏院的马棚,把银子交给正在给毛驴梳毛的水淼。

“这钱你自己收着,就当是自己的脂粉钱,等送黄员外到京城了,就陪你京城逛逛,给自己买点胭脂水粉。”妹妹这段时间跟着他们,人都变糙了。

水淼也不矫情,接过袋子在掌心上掂量掂量,现在所处的朝代16两才是1斤,24两用现在的重量来算也就相当于两瓶500ml矿泉水的重量,不过放在身上就有明显坠腰感,需用布袋或褡裢分担重量。这是一笔足以改变平民生活的巨款了,要知道普通农户一年不吃不喝能够攒下的也就10两左右,真要算积蓄,十年都未必有二十四两。

水淼打开口袋,从里面估摸着抓出一把散银塞给水伯霖手上:“大哥,规矩我都知道,这些钱你看着分吧。”大头当然是她拿的,但是一同押镖的,其他人只要没有退的,就是要分一部分赏金的,不然以后谁还跟你干啊。

这是大家都遵守的规矩,水伯霖自然不会破坏,原本他还想着自己贴的,但是妹妹心里明白,这就更放心了。

这一路过来也就过黄龙岗的时候惊险了一点,越靠近京城,越是太平。

等到官道都变成青石板路的时候,大家就知道这是真正进入了京城的地界了。宽阔的官道上,一下子就涌上来了各人马,坐轿、坐车,挑担的……各种方言交织。

水淼骑在小毛驴上,看着不少女性在官道上行走,也没有遮头盖脸的,看样子,整个社会风气都还不算保守。也是,自己都能出来走镖了,不也反应了这个社会并没有要求女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官道的尽头,地平线被一道巨大的、沉默的阴影陡然切断。高耸得令人窒息的城墙,灰黑色的城砖层层垒砌。城墙上,锯齿状的雉堞连绵不绝,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更为高耸的敌楼探出头来,黑魆魆的箭孔如同巨兽冷漠的眼睛,无声地俯瞰着城墙下蝼蚁般的众生。

城墙之下,却已是人烟辐辏、车马喧阗。等待入城的队伍排出里许,蜿蜒如长蛇。挑担的货郎、推独轮车的脚夫、骑驴乘轿的商贾、风尘仆仆的行旅、衣衫褴褛的流民……形形色色,摩肩接踵。汗味、牲口的臊气、尘土味、食物和劣质脂粉的混合气息,在燥热的空气中蒸腾发酵。

水淼混在其中,根本就没有腾身的空间,只能跟着人流往前流动。当然人一过百,形形色色,就有惯偷专盯着水淼这样的小姑娘,想要下手,毕竟那褡裢看着鼓鼓囊囊的,一定不少钱。

哪曾想,手刚碰上褡裢,刀片都还没有出手,就已经被人顺过去了,还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一刀。水淼回头看看捂着手仍然止不住血流的偷,这一刀算是葬送了他的职业生涯了,当然也是杀鸡儆猴了,其他蠢蠢欲动的人这个时候也按捺下了心思,这是碰上高手了。

“小妹,跟紧点,人多,不要被挤走了。”水仲霖空出手拉着毛驴的缰绳,将水淼拉到自己身边,“快排到我们了。”

进入幽深的门洞,光线骤然暗淡,空气也阴凉下来。这里设有税卡和盘查点。穿着不同服色的小吏坐在简陋的木案后,面无表情地验看路引、通关文牒,或是大声呵斥着要求检查货物、收取门税。案前人头攒动,哀求声、辩解声、小吏不耐烦的敲桌声混杂一片。不过水淼他们倒是非常顺利,黄员外的兄长这身官皮在京城里没有什么用,但是唬几个小吏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顺利的进了城门。

“范皇商府邸昨日被大盗光顾,听说被偷走了一箱金子,气得范皇商都下悬赏了,谁能找到盗贼,就赏百两!!”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江湖上都已经接到悬赏令了,就看哪位大侠能够捷足先登了。”

听着边上脚夫的八卦,水淼眼睛都亮了,京城好啊,就连捉个偷儿都这么豪奢,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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