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一开始,只要是售楼人员,各个都有几套房成交了。
“罗姐有没有什么看中的?”赵宇亲自接待了罗红和水淼。他有一种直觉,觉得水淼出手就不会小打小闹!他想,水淼要是真买的的多,那他……
水淼指了指那一栋还没有任何标旗的模型:“就这栋了。”拆迁户的日常就是这么枯燥乏味。
赵宇:……我果然没有选错人!!他刚刚就想着,人家要是买的多,那他也跟着买!!
第1031章 九零年代的日常生活(16二合一)
等到水淼终于接到入职通知,时节已经进入九月了。若不是政审等程序都通过了,连一向沉得住气的刘艳艳都快要按捺不住,私下里嘀咕着工作是不是要黄了。
通知到手,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才算落回实处,几人见面得时候都弥漫着一种近乎雀跃的轻松。
“终于可以工作啦!这段时间在家愁死了!”陈莎莎笑得见牙不见眼。
水淼对三个朋友纯粹的开心有些无法感同身受。不算失忆前那些模糊得漫长经历,单单是清晰烙印在脑海里的几个世界轮回,早已将她的心性磨砺得波澜不惊。
上班对她而言,不过是此世需要经历的一个环节。她甚至觉得,即便是时空穿梭、近乎长生这样常人渴求的机遇,在无尽的时间洪流中,也终会褪色,变得乏味。
多想无益。水淼敛起心神,这一世,就好好做个普通人,体验这按部就班的人生。
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她们这一批新人,连铁路局的大门朝哪边开都没来得及认清,就被一股改革的浪潮直接“打包”,送到了新挂牌成立的“南州铁路总公司”。
陈莎莎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铁路公司?不是铁路局的下属单位吗?怎么还单独挂牌了?”
水淼一边整理着新发的办公用品,一边随口解释:“以前是。但现在改革了,第一步就是把南州铁路局旗下的南州铁路公司剥离出来了,按现代企业制度改组为南州铁路总公司。这意味着它不再是纯粹的生产单位,要开始自己面对市场,独立运营了。”
她顿了顿,看向略显不安得几个朋友,“别管怎么变,对我们这种小虾米来说,区别不大,活儿照干,工资照拿。差不多到点了,该去吃午饭了。”
食堂再另一边,水淼等人去的时候,刚好经过行政楼,碰上水直松从楼里出来,看样子也是去食堂的。
两人都看见了对方,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水淼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同事,自然地、不带任何情绪地移开了视线。
她是真的视水直松如路人了。反倒是陈莎莎几人,认出这个公司领导是水淼她爸,略显紧张地低了低头。
水直松也只是若无其事地转回视线,他并非没有情绪起伏,只是早在前几天审阅新入职人员名单时,就已经被“水淼”这两个字震惊过了。
他原本对这届省考并不特别关注,之前一直忙着自己的前途,此次调动晋升,好不容易进了公司班子,分管工作中恰巧包括人事。
新人的最终录用手续需他签字确认,就是这个时候,“水淼”的名字赫然映入眼帘。待看到籍贯、年龄、照片等详细信息,他再无怀疑——真的是水淼。
一时间,百感交集。他默默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在办公室里静坐了片刻,最终还是起身,径直去了一把手的办公室,主动说明了情况。
“哈哈哈,老水啊,你就是太小心、太讲原则了!”一把手听罢,爽朗地笑起来,话语圆融,“能通过省考层层选拔进来,那是水淼她自己的本事,再光明正大不过了!两代人共同建设南州铁路,这也是一桩美谈嘛!”要说领导说话的艺术已达臻境。
水直松苦笑一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唉,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做什么也不会跟我商量。不怕您笑话,我也是看到入职名单才知道,竟和她在同一个单位了。”
这样的单位就没有秘密,才一天的时间,水淼在单位里还没认全其他人,但是她们这批人有什么背景早就被扒得一清二楚。
甭管他们父女实际关系如何糟糕,在这人情往来的单位里,只要他们还姓同一个“水”,水淼就天然地被视作了水直松阵营的人。
看在水直松的面子上,从她入职到初期培训,得到了不少不着痕迹的照顾。水淼心里明镜似的,清楚这“便利”从何而来。这是避免不了的。但同样,若上面神仙斗法,水直松败了,她这种小鬼最容易遭殃。
不过她心态极好,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淡然:只要不违法乱纪,总归不会被开除。大不了被发配去收发室看报纸,倒也清闲。
他们两人都没说过话,这事过去就过去了。不过也很快传到了王丽娟的耳朵里。
她仍留在原铁路系统,并未随水直松调至新公司,初衷本是为了避嫌。虽分属两个单位,但千丝万缕的联系仍在,一点风吹草动,总能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递。王丽娟作为当事人之一,其他人自然不会特地在她面前说什么,她得知此事时,已算晚的了。
她的第一想法就是——水淼能进铁路公司,绝对是水直松在后面使了劲!不然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个念头一起,怒火攻心,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她强忍了一整天,憋着一股邪火,只等水直松回家,好好与他掰扯清楚。
夜幕深沉,墙上挂钟的指针慢悠悠地滑过九点。王丽娟硬邦邦地坐在客厅沙发上,连灯也没开,整个人融在黑暗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啪嗒。”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和开门声,水直松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来,顺手打开客厅的灯。
骤亮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随即看到沙发上无声无息的人影,吓得心里咯噔一下:“你在家怎么不开灯?冷不丁坐这儿,吓我一跳!”惊魂未定,水直松的口气不太好。
“我有这么可怕吗?看到我心虚了是吧?!”王丽娟压抑了半天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口,声音尖利。
“不知道你胡说什么!家里还有晚饭吗?加班到现在,胃都快饿穿了。”水直松挂好外套,径直走向厨房,冷锅冷灶,打开冰箱,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你别给我装傻充愣!我问你,为什么你那个好女儿会在铁路公司?!是不是你背地里给她安排进去的!!”王丽娟猛地站起来,也跟着走进厨房,手指几乎要戳到水直松的鼻子上。
“我安排什么了?!”水直松的火气也上来了,“你一天到晚盯着我,我做了什么你能不知道?那是她自己凭本事考进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别跟我说你也是刚知道!”王丽娟最耿耿于怀的,就是水直松的隐瞒,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跟你说?跟你说有什么用?!她都已经考进来了,我还能把她撵出去不成?!跟你说了,还不是像现在这样,除了吵就是吵!”
水直松脸上写满了不耐与疲惫,“现在单位里一摊子事,改革刚起步,千头万绪!家里两个孩子在国外,花销像流水一样!我已经够累的了,王丽娟,你就行行好,让我喘口气,行不行?!”
“这怪得了谁?!”旧账再次被翻出,王丽娟的声音因怨恨而扭曲,“当初西坡村的房子要是在你名下,老街口的房子不白白让出去,我们现在能有什么压力?有也只是房子太多不知道该住哪套的压力!”
这几乎成了王丽娟心里的一根刺,她和水直松吵架的时候总是会反反复复提起。
又来!!水直松现在也是没有吵架的精力了,他脸色铁青,彻底失去了沟通的欲望。
“得,我不跟你吵!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别来打扰我!”说完,他猛地转身,大步走进书房,“砰”的一声甩上门。
客厅里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王丽娟粗重的呼吸声。她颓然坐回沙发,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家里空荡荡的,以前两个孩子在家时,还能在中间缓和一下气氛。如今,只剩下相看两厌的夫妻,争吵冷战,水直松早之前就已经分房睡了。
水直松的生活怎么样,水淼是不关心的,她就在自己岗位上干好自己的活。还别说这个年代的单位工作就是舒服啊,手上就一点活,干完了就摸鱼,就是水淼都养成了工作日看报的习惯。
不过,日子并不是一直一成不变的,水淼回家见到家里的客人的时候也是意外。“孙老师,您怎么过来了?”等她的人是她原先大学里的辅导员,孙向上。按理说,都已经毕业了,没什么交集了,孙向上这个时候找过来,水淼也猜不到有什么事。
“水淼你好,这次是我唐突上门了。”孙向上重新落座,跟水淼说明了来意:“是这样的,我来也是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回班里给应届毕业生做个就业讲座。”
孙向上工作也没几年,对自己的岗位也是非常有热情,他这几年也是看出来大中专生不吃香了,甚至可以说形势江河日下。其他人他不知道怎么做,但是她作为辅导员还是想为班里的学生做点事情的。
这不知道之前一届的学生中就有人自主择业挺好的,这说明这学生也是很有主见的,他就想请去跟同龄人敞开心扉聊聊,给他们一点建议。
“我?”水淼指指自己,多新鲜啊,九零年代都这么时髦了吗?就业讲座?!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这几年大中专学校的就业情况你也有点了解,包分配一取消,我们这些学校的就业率直接惨不忍睹,大家对于如何寻找自己的工作方向,如何找到工作还是很迷茫的。你这边不同,你对自己的未来有清晰的规划。我听说你都带着寝室几人一起考上了单位,这就是一个很好的经验分享。”
“我家淼淼的确是这样,工作也不用大人操心,她自己认真考上了。”水淼还没怎么样,倒是边上的罗红禁不住夸了,“她都不是老师,给大家讲课不会太隆重了?”
“不是老师,但是比老师都要厉害了,老师其实是社会经验最少的一类人了,在就业这方面,其实根本给不了什么建议,反而是水淼这样自己闯出来的,才是真的有经验的。”
罗红都快被夸晕了,现在她是比孙向上都要上心了,一双眼睛看着她,满眼期望水淼能够答应。
水淼还能说什么呢,点头应下了。她自己是从学生过来的,知道现在要走向毕业工作的学生需要的不是你如何成功的夸夸其谈,而是切实能够给他们指明方向,告诉他们怎么走。
所以这一个多星期,她把这事放心上了,一有空就是收集各种资料,为这次讲座做各种准备。
手上拿着厚厚的一叠资料,水淼走上大讲台。孙向上班里就三十几号人,看着水淼的时候也是茫然的,完全是因为孙向上的命令不得不听的状态。
水淼也完全摒弃了套路,开门见山:“现在大家都知道,工作分配和我们彻底无缘了,毕业之后选择什么样的方向是当前需要确定的。我打算从几个大方向来说。”
“首先是研究生,通过提升自己的学历,来获取自己的工作机会,考研时间一般是在……如何报名……选择资料……选择什么样的学校……笔试面试……”水淼一点一点掰碎了讲,不要觉得她细节控,而是这个时候,怕是真的没有几个人了解怎么考研,甚至就连第一步,从哪里知道考研的消息都是两眼一抹黑的。
半个小时,水淼几乎将如何考研讲透了。原先下面的学生还满脸不在乎,但是有动心的人立马拿出笔,在原先摆着当装饰的本子上飞快记录。
“考研说完,接下来说说考公……我自己走的就是这条路。总体来说,目前竞争压力并不大,倒是再过几年,就不一定了。总的来说,这也是另类的进入公家单位的途径。这几年南州考公的通知都是年初发布的,大家可以关注一下广播报纸。具体的流程……这几年的考试真题我也整理了,包括题型考试的方向我也概括了,资料也带过来了,大家有兴趣的到时候可以找孙老师复印……”
原本四十来分钟的讲座硬生生讲了三个小时,水淼几乎将南州目前能和学校专业对上的工作都讲了一遍。
别说学生了,就连孙向上听着都感觉工作好像不难找啊,南州遍地是机会。
“辛苦辛苦。”等到水淼讲完,孙向上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没事,应该的,希望能够给学弟学妹们一点帮助……”
“哎呀,帮助可太大了!!”孙向上手上拿着的正是水淼之前整理的资料,可以说是南州第一部 接地气的就业指南手册了!
就以这个为基础,每年孙向上都会更新内容,组织学生能拿的证都去试试,能考的考试都去参加,还别说,这么一套下来,他带的班的就业率一直吊打全校。
第1032章 九零年代的日常生活(17二合一)
时代的大潮并不以个人意志转移。南州这片土地因为改革焕发的生机让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到这座城市中,人一多,也带动着当地的经济蓬勃发展。
罗红自己在大学城边上开了一家花店,这一片也有不少西坡村的人入手了铺面,虽然没有当初罗红买的时候便宜,但是,自从那次贷款买房之后,西坡村的人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对于囤房买房是无师自通,现在村里人动不动包一个大巴,去南州各个地方买房子。
话说回大学城这边,罗红的花店最开始开的时候,西坡村的人还是手握经济大权的老年人并不能理解这花不能吃不能喝的,能有什么用?因此他们自己开的大多是餐饮店,特别是开早餐店的更是辛苦,后半夜就要醒来准备了。
但是一段时间下来,也是傻眼了,吃一碗烧鸭饭,肉少一点都要被大学生说老板太抠了,花十几块钱买一束花是眼睛眨都不眨。
“爷,我就说,烧鸭肉给多一点,十八九岁的大学生饿的时候恨不得能吃得下一头牛,你这点肉还塞不了牙缝呢!我都是老板了,总得听听我的想法吧。”大军对着老支书说道。他爷爷之前听到罗姨在大学城这边买了铺面,也是跟着买了几个,他分到一个,给他开了一家烧鸭馆。
大军还以为自己当老板了呢,没想到开始到现在他爷动不动就在店里待着,钱没摸着,活是一点都没少干,合着他就是一个小工呢。
“你有意见?!”老支书这几天也看出来了自家好像是抠了点,但是面子上过不去,“放我们那个时候,有个素粉能吃都是天大的喜事了……”
不过到底时代不一样了,变化太大了,以前能吃饱就是天大的事情,现在能吃的东西太多了,这街上很多都是他没见过的美食,天南海北的都有。
别说吃的了,就连联系人都有那什么手机了,大军这个人定力一般,他看到水淼有一个,也跟着买了一个,花了不少钱,家里虽然有钱,但是也不是这么一个造法啊?!
水淼公家人,用到手机的时候多,买一个无可厚非,大军认识的人都是在一个小区里的,推窗喊一声都听到了,买这个不是纯纯浪费了吗?听说每个月的花费还不低。
也是这个原因,他特地跟了几天,就看看大军这人有没有交了狐朋狗友,还真的以为他乐意在这店里待着啊,他自己在小区里茶话会上别提有多快乐了。
不过这段时间下来,大军虽然还有点跳脱,但是对自己的活还是挺上心的,天天大早上起来忙活也没有什么怨言,还是踏踏实实的,不像村里不少年轻人,一天到晚在家待着,也不出去找工作,去收租就当是劳动了,这么一对比,自己家这孙子还是上进的。
“行了,你都说你是老板了,这店里你自己管着吧,我也不管了。”老支书索性卸了担子,让大军自己一个人全权做主了。
水淼是过来吃烧鸭粉的时候看到变化了,毕竟自己碗里的粉和鸭肉比平常多了不少,如果之前吃的分量是小碗的话,那这就是超大碗了,难怪生意好了不少,她来的时候都要等一下才能等到空位。
“老支书回去了?”水淼看大军从后厨走出来,问道。
“嗯,现在这店里我在管了。怎么样,够吃不?不够吃还能免费续粉。”大军在吃的上面就一点都不抠搜。
“够了够了。”水淼连忙说道。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上班吗?”
“请假了,有点事找我妈。老街口那边的安置房已经完成了,我找我妈安排人去简单装修下,到时候也租出去算了。”
“真好,哎,你家房子真的多啊。我听说其他楼盘的人还专门找到店里来,请你妈去看房的。”毕竟罗姨要是想买,那就不是一两套的事情了,轻轻松松就能完成好几个月的业绩。
大军羡慕是羡慕,不过他这个人有一个优点,就是知足,对水淼的羡慕也就是说说,不会搁在心里。他现在也是要什么有什么了,还有事情做,自由得很,累了不想开店了还能休息一阵。
水淼这次专门请假过来找罗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打算从家里凑出一笔钱,买自家公司的内部股。就今年3月份,南州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正式在南州市注册成立,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完成股份制改造后,南州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于计划在香港联交所和美国纽交所上市,成为铁路系统的一个重要融资窗口。
当然,在单位看来,上市是十拿九稳的,一旦融资到位,单位腾飞是指日可待的。因此本着发放福利的想法,内部也下发了通知,向自家员工发售内部股,如果员工一时周转不开的,还能用之后的工资抵扣,当然这是遵循自愿的原则。但是上面想的和下面想的就未必是同一个频道的了。
就好像刘艳艳,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觉得是晴天霹雳。“我每个月发的工资除了自己花的都寄回去了,哪里还有钱啊?这不买会不会有事情啊,我们科室的都在说多多少买一点,不然要是被领导知道了,要穿小鞋的。”刘艳艳就被吓得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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