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遇卿的剑并无什么x花里胡哨的剑招,也没有庞杂的剑势,就是简简单单的横批竖斩,一切回归最纯粹的剑。
大道至简,一剑破万法。
出剑的一瞬,以春遇卿为中心,整座拍卖场的空间都仿佛被一分为二。
空气在此刻凝滞,灵也被这股剑意切断,一道无形的剑痕横贯天地。
小说果然来源自现实。
剑修都是什么超模战斗力。
彦时眼皮一跳,几乎是在求生的本能之下迅速握住亡灵戟向着剑意的来势点去。
以亡灵戟为中心,月潮凝水层层聚集,其间夹杂丝丝亡灵的气息,化为透明的护盾,更带着不属于凡世的阴影。
剑意撞上护盾,冲击波散开!
整个走廊一下被这两股力量的交汇爆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石屑四溅,悬挂的水晶灯骤然碎裂,华贵的装饰品被震碎,雕刻精美的柱子崩塌,带着无数碎片落入水流之中。
三楼走廊动静这么大,一时间附近的所有生灵都快速向此赶来,无数目光落在战斗中心的两人身上。
这是彦时上班以来头一回打架没有稳占上风。
她真的头皮发麻了。
也是彦时头一回深刻的发现,月潮与烈日的区别。
有烈日冠冕在手,火灵的力量是暴戾的,是顷刻催拉间的毁灭。月潮却更为的温和,倾向于创造与保护。
彦时到底没真正修习过亡灵术法,她感觉自己仅凭月潮和亡灵戟,似乎攻击性不太够。
起码对上剑修,还是里世界剑道头把交椅,攻击性是真的太不够了。
现在掏出烈日冠冕就是明着的掉马吧…?
不去开会好麻烦,掉马更社死,简直是两个问题二选一。
对了,还有言灵。
在打架的时候或许她可以直接咒春遇卿摔一跤。
彦时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飘过,在春遇卿抬手又是一剑凌烈而来时——
旁边好多人在看着,不存在的偶像包袱袭击了她。
彦时开口:“神说——”她没时间犹豫措辞,“止。”
起码先停下。
随着彦时的话音刚落,空间骤然一静。
建筑碎片从高空不断坠落的声音、混着风声、隐约的水声,全部被停住了。
整座拍卖场都在微微震动,带着漂浮的这片领地震动。似乎有无形的目光自拍卖场深处扫来,只是一眼,冰冷刺骨。
春遇卿的剑意在这股庞然威势之下瞬间被剥离,锋锐至极的剑势被生生定格在半空,剑光停滞,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自拍卖场中而起,倾轧而下,压在剑身之上。
剑意,被简单的、毫无波澜地挥散了。
春遇卿瞳孔一缩,手一松,剑跌落在水中,隐约能看见木上的裂痕。同时,她被震得站不稳,脚下一沉,踉跄着半跪在地,溅起一小片水花。
声音重又缓缓回来。
风声呜咽。
彦澜借了彦局的咒,彦局回应了。
或者说,彦局一直在看。
所有附近的生灵一下都屏息凝神。
彦时作为唯一走廊中还站着的生灵,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看着骤然陷入寂静的拍卖场和跪坐在她不远处的剑姑,几乎也要陷入沉默了。
她的言灵,之前动静有这么大吗?!
因为距离比较近赶来的很早,正好看完全程的洛伦兹大公几乎是在势起的瞬间便下意识抬手,护住身后的利伯塔斯。
她仰头看着那道残存的威压,喃喃自语:“好一个,彦局。”
“真是护短。这么下春遇卿的脸。”
“也真是,传闻不假。不会是真法则化身吧。”洛伦兹大公神色复杂。
三楼的走廊里,因为打架的大动静,现在别说窗户了,墙壁都没了,半夜高空的冷风刺骨,灌入走廊。彦时在思考人生。
春遇卿在剑意被散去后,老态似乎又回来了,而且更甚,剧烈的咳嗽间甚至开始吐血。
丝丝血迹从她的指尖淌出,散入水中。
以道德来说,彦时觉得自己该尊老爱幼,特别是眼前的老人似乎还重伤。
但是以春遇卿刚刚展示出的剑姑的实力来说,彦时觉得她自己比较的需要被照顾。
在沉默无言片刻后,春遇卿缓缓吐出一口气:“好,好,好。”
她发现她,或者不止是她,而是所有大家族。
都低估了彦澜对于彦局的重要性。
同时低估了彦局的实力。
也可能是烈日坠落过于瞩目,以至于很容易让人关注于彦局对于火灵的深刻掌握,到忘记,彦局的能力是言出法随。
能力才是一切的中心。
第181章
走廊上还是略冷了。
半夜、高空、海上。
风大到令人怀疑人生。
春遇卿在说了句话后又开始剧烈的咳嗽,旁边的彦时瑟瑟发抖的裹紧自己的外套。
彦时几乎可以肯定现在附近至少有一打人。
这么多人,就没有人有尊老爱幼的良好品质,来把走廊的窗户和墙壁补一补吗?
不知道是不是彦时的祈祷起了效,走廊的拐角处传来焦急的脚步声,踩过一路的建筑碎片,冲进走廊。
“城主!”
春雨眠几乎是瞬移过来的,扑到春遇卿旁边,先是利落地拍出几张阵纸,围出一个能稍微挡风的温暖区域,随后又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按序取出其中的丹药给春遇卿喂下。
走廊可能暖和了些,但对于彦时所处的位置来说,并不多。
春雨眠的进入仿佛像一个信号,只有一片风声的拍卖场又活了过来,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入走廊。却又只一部分靠近春遇卿,给她提供更加全面的医疗,其余的站在拐角附近。
彦时周围还是空荡荡的。
路蹇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走廊上一片狼籍,形成泾渭分明的两个区域。和春遇卿身旁一大堆人围着,带着紧张、担忧等等的“热闹”不同,彦澜一个人站在走廊靠边的位置,身后是无尽长夜。风带起她的发丝,月色在她身上洒下一层柔和的光,那张与彦局无限相似的脸上依旧是散漫。
“彦澜!”路蹇下意识张口,还未喊出声,彦澜就已经转过身去,嘴角勾起似乎是笑了声,随后一跃而下,整个人消失在月色里。
人群中央的春遇卿有所察觉,向原先窗边的位置看去,已经是空无一人。
彦澜居然一句未说。
路蹇停住步伐,她身后的下属恭敬的低头等待指令,其中一人小声问道:“路处?”
“没事。”路蹇沉默片刻,才平静的说道,“不用去了。回议会厅。”
彦局一直在看着春遇卿和彦澜动手,在彦澜主动借咒时立刻出手,却又始终没有露面。
包括此时。
彦澜在跃入夜色时,是在想姐姐吗?
路蹇不清楚。
事实上,她现在才缓缓发现,彦局从没正面提起过彦澜。
感谢诺瓦诺港敬业的外卖员姐姐。
彦时蹲在拍卖场外墙的一角捧着冒着热气的烤冷面,只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幸福感。
半夜被找打架的寒气都散了。
离开走廊后,考虑到距离加班开会还有一个多小时,彦时时抱着尝试的心态在灵博推荐的外卖软件上精挑细选后迅速下单了一份烤冷面。
灵博的推荐是真的有理有据,下单后一刻钟,外卖员姐姐根据定位不但精准的找到了浮空拍卖场,而且精准的找到了彦时所在的墙角。
她为什么要好奇跟着喻君寻,窝在窗台刷漫画论坛不快乐吗?!
彦时边吃边沉痛反思。
不跟着喻君寻就不会遇到春遇卿,就不会有春遇卿和她大打出手事件,她就不会险些翻车,被迫在两个社死糟糕选项里二选一,拍卖场的走廊也不会被砸。
虽然最后赢了。
浮空拍卖场如果要赔偿,请一定认准春遇卿,明春台的城主,听上去就很有钱。
不要找到她头上。
彦时叹气,一口吞下最后一块烤冷面,满足的收拾起外卖盒子。
半夜吃饱了就很想睡觉。
彦时神志沉沉的,先看了眼时间。距离开会还有四十分钟,完全足够了。
她再次找了个完好的窗台,确定四周无人,拉上窗帘遮住自己,定了个闹钟,放心的闭上眼睛。
她真是太敬业了。
睡过去前,彦时迷迷糊糊的想。
事实证明,即使心里惦记着有事,半夜睡过去后不是一个闹钟可以轻易喊醒的。
彦时在窗台上被天际日出一角的晨光晃醒,一看手机,四点五十,通知栏消息爆炸。
无数信息、未接的紧急联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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