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深处光影斑驳,凶兽的嘶吼与剑气铮鸣声不时从各个方向传来。
偶尔有按捺不住凶性的妖兽试图袭击这道疾驰的白影,花姑反应极快,无需江意吩咐,身上森白寒气便精准地甩过去,将试图偷袭的妖兽冻结在半空中。
江意稳坐云端,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她能清晰感知到无痕目子虫传来的画面。
有的地方剑气纵横,几名来自不同剑阁或家族的剑修正与一头皮糙肉厚的山岳巨猿激战,碎石断木纷飞。
另一处,两位剑修大打出手,剑光交错,杀招频出,战况异常激烈。
花姑驮着江意疾驰一个多时辰,躲过数次妖兽袭击和几处争斗的战场,在经过一片沼泽地时,异变突生。
七道颜色各异,轨迹刁钻的剑光突然从沼泽中爆射而出,交织成一张覆盖天空的剑网,竟是一下就将花姑封锁其中。
花姑急急悬停半空,江意不慌不忙地抬头向前方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玄青色劲装的青年男子背光站在远处的古树上,金丹后期的气势丝毫也不遮掩压制,手上拿着一本蓝皮册子,对照着江意的样貌翻到其中一页。
“原来你就是最近这几年在凌虚剑宗风头无双的那位‘大师姐江鹤影’?哼,名头再响,也得用真本事说话!正好,撞我手里了,算你倒霉!我散修陈飞昂,今日就先将你这个‘大师姐’淘汰出去,也好扬我威名!”
他语气嚣张,充满了要将江意当做踏脚石的狂妄。
面对这刺耳的挑衅,江意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你可真是屎壳郎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啊陈飞飞!”
对面闻言双眼一瞪,“小爷我叫陈飞昂!”
回应他的是一道清脆凛冽的剑鸣。
昭明剑迅疾如电,不化形也不带任何花哨的招式和光芒,对着阻拦在江意面前的剑网一剑斩下。
霎那间,那张陈飞昂自信无人能轻易破除的剑网应声而碎。
“什么?!”
树上的陈飞昂瞳孔骤缩,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
昭明的剑势未绝,直袭陈飞昂立足的树干。
陈飞昂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怪叫一声,猛地从树上冲起。
粗壮的巨木枝丫在昭明剑下轰然断裂,木屑纷飞!
第三剑紧随而至!
陈飞昂才刚刚狼狈跃至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昭明剑后发先至,直刺胸膛,那纯粹的杀意和剑压,让陈飞昂全身汗毛倒竖。
陈飞昂惊骇欲绝,长剑瞬间出鞘,全力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刺耳撞击声炸响!
陈飞昂惨叫出声,整个人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树,最后重重砸在沼泽里,泥水四溅!
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剧痛瘫软,挣扎了几下竟爬不起来,看向空中的江意和那悬停在她身边的墨色长剑,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惊恐和骇然。
三招!
仅仅是三招!
破阵,断树,败敌!
江意甚至未曾挪动一步,只是平静地靠坐在那团云中。
她抬手一招,昭明带着一声轻盈的嗡鸣飞回,墨色剑光收敛,安静地落入她回到背后的剑鞘中。
江意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泥潭中满脸泥土血污的陈飞昂,声音平淡无波。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能以低修为成为大师姐,就说明……我有‘妖异之处’!拿我当垫脚石?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她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陈飞昂,对花姑道,“走,耽误了会儿工夫,得抓紧了。”
花姑乖巧地应了一声,云雾翻滚,再次化作一道流云,载着江意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第421章 群雄汇聚(求月票)
昆吾山脉,十三座修士城池的中央广场上,巨大天幕青光流转,正实时投映着青冥林海中的激烈战况。
天幕画面在各处激战的战场间切换,重点关注那些此次金丹期天榜争夺战中公认的种子选手。
太初剑宗的雷万霆如人形凶兽,浑身缠绕刺目雷霆,手中大剑每一次劈落都带起炸裂的雷瀑,将一头小山般的巨猿妖兽连同其栖身的古树轰得焦黑粉碎。
“太初雷疯子!这力量太霸道了!”
凌虚剑宗归一剑阁的石瀚沉默如山,一把推开弟弟石震,背负的玄铁重剑如城墙般碾过,硬生生将三只围攻的妖兽压入地底。
“凌虚剑宗的石瀚,防御和力量都强得离谱,之前去太初剑宗做交换弟子,听说跟雷万霆好几次都打了个平手,不分上下。”
阴森的沼泽边缘,清微剑宗的沈青茗护着身后众位师妹,素白身影飘忽,长剑挥洒间,大片冰晶急速蔓延。
画面中还有其师妹白露,剑气所点之处,枯木逢春,巧妙地将数只妖兽困入青藤剑意的牢笼中。
“真不愧是冰魄仙子和汀兰剑尊的高徒白露,听说汀兰剑尊还收了个小弟子叫柳桃之,怎么没看见她出手?”
一处狭窄的山谷,散修荆七杀独眼闪烁凶光,手中残破长剑发出凄厉哀嚎,无形的怨灵剑气将两名试图围攻他的剑修逼得精神瞬间崩溃。
“戮魂剑!这煞星竟然也来了!”
这次散修剑修中厉害的人物有三个,另外一个散修狂舟身着蓑衣斗笠,面对刁钻的袭杀,短剑随意一划,就将凌厉攻势如船破水般轻易卸开,令围观者频频点头。
“此人不可小觑,返璞归真之境啊。”
天幕上的每一幕都充斥着大地的震颤,伴随着林木的摧折,战斗场面火爆异常。
无数剑修在与凶悍妖兽浴血搏杀,更有各宗剑修频频出手,将潜在的强劲对手提前淘汰出局,林海中处处是生死相搏的战场,看得人热血沸腾。
突然,画面毫无征兆地一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只见天幕上,不再是血肉横飞的厮杀,一簇洁白的云团正悠然穿梭在古木之间。
云团之上,一位身穿青色剑袍的女子斜斜倚靠着,背插两剑,她甚至没有坐直,就那么懒洋洋地歪着,偶尔漫不经心地扭头看看周围,遇到妖兽袭击,也都是能避就避。
“这……这谁啊?”
“青冥林海是试炼场,她当郊游来了?”
“躺云上赶路?这什么操作?!”
“那云是灵宠吧?好家伙,别人都在拼命厮杀赶路,她用灵宠代步?懒死她算了!”
“等等,她好像是凌虚剑宗那个传说中的‘大师姐’?叫江什么……江鹤影?”
“就是她!前些年闹出不小动静,据说把凌虚剑宗九大剑阁金丹期的精英都打败了!”
“就这懒样?骗鬼呢吧!”
“就是,看她那样子,哪点像剑道高手了?堂堂剑修竟然还养灵宠?”
青石城广场一角,原本也因激烈战斗而紧张的北玄众人,在看到天幕上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和那标志性的懒散姿势后,紧绷的情绪瞬间放松。
楚千机和苍青月等人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彼此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无声地笑了出来。
站在一旁的徐漫修,回想起在玄英剑宗内被大师姐支配的种种情景,再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质疑声,轻轻摇了摇头。
远处阁楼上,慧渊真君和胧日真君等人也都相视一笑,用看自家孩子一样的慈爱目光看着光幕中的江意。
对于周围的质疑声,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只微微挺直脊背,等着看江意给所有人震撼一击。
*
彼时,清微剑宗主峰大殿内,气氛庄严凝重,与外界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殿主位之上,三位炼虚期星君并排而坐,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
左侧坐着凌虚剑宗的道垣星君,他鹤发童颜,穿着宽大青色道袍,姿态随意地斜靠着扶手,仿佛不是在开严肃的会议,而是在某个山野小馆里听书。
居中是清微剑宗的沧漪星君,她是位气质清冷高贵如高山雪莲的女修,腰背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神情平静无波,眼神深邃得仿佛能洞察万物。
右侧坐着太初剑宗的元枢星君,他身形魁梧高大,面容如刀削斧凿,眼神锐利如电,即使端坐不动,浑身也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磅礴霸气。
分坐于大殿两侧的是代表八大州主事宗门的化神修士们,和特意从南荒和西灵请来的两位代表。
代表南荒的是一名古铜肤色的魁梧巨汉,身披玄铁兽纹重甲,裸露的臂膀上布满血色图腾,他双目如炬,虽刻意收敛气息,凶悍的武道意志仍如蛰伏的凶兽般令人心悸,据说是南荒当代蛮王麾下第一武士,叫‘岩魁’。
西灵洲席位间端坐着一名宝相庄严的年轻僧人,眉心一点朱砂如赤玉,雪白袈裟流转着梵文金光,手持鎏金降魔杵,低垂的眉眼间慈悲与威仪并存,号‘净业尊者’。
除此之外,还有代表北玄的江云野,素华仙子,决明子和幽荧。
原本应该还有一个夏长赢,可他如今却坐在代表离州的位置上,面带矜持笑意,目光隐晦地在众人之间扫视。
江云野见夏长赢近来修为又精进不少,气势越发强横,强忍着才没有翻白眼,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句‘忘本的狗’。
大殿中央同样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光幕,清晰地投射着青冥林海的实时景象。
此刻,画面恰好定格在江意身上。
素华仙子看到这一幕,眉头蹙得更紧,她侧过头,靠近身边的江云野,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传音低语。
“云野,这孩子在凌虚剑宗这些年,莫非一直如此?”
江云野面色如常,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自豪,觉得徒孙颇有他风范,“嗯呐,这孩子就是比较擅长怎么舒服怎么来,省力也是一种本事嘛。”
素华仙子一听,差点气结,“胡闹!这是何等的场合,岂容她懒散至此,这孩子回头我得亲自管教,留在你们流云阁,再有你这个榜样,怕不是要彻底养废了!”
“诶?我怎么了?”江云野不干了,胡子一翘,同样传音就要反驳。
话还没出口,坐在他另一侧的决明子和幽荧几乎同时眼神扫了过来。
江云野接收到信号,想起今日的主题和他们几人的立场,气势顿时一泄,咕哝一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主位正中的清微剑宗沧漪星君开口了,她清冽如冰泉,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低语。
“诸位道友,北玄之事,想必都已听说,魔潮噬土,北玄亿万生灵随之覆灭,此等变局波及四海,绝非北玄一地之劫。”
她微微一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所有化神修士,包括江云野一方的几人,都瞬间挺直了脊背,神色各异,或凝重,或探究,或冷淡。
“今日邀集诸位,正是要议一议我山海界诸洲对此浩劫,当如何应对?”
话音一落,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江云野他们身上。
凌虚剑宗的道垣星君抬手示意,“云野,再仔细说说你去北玄探查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