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初化人形，来她家中勾引她时，就对自己的细腰十分自得，称自己瘦腰郎君。
后来取行走人间的大名时，她给选的那么多好听的名字，他都看不上，硬要叫自己楚细腰。
导致她平日里都叫不出他的名字，只能楚郎楚郎的唤他。
凤娘子她听着也有些耳熟……是楚郎未成妖前族里的蜂后？
看来还真是旧识。
不过旧识也不代表都是善意的，吴金莲也没有叫楚郎来见的想法，只说：“原来是凤娘子的朋友，许多年未见过她了，她如今怎么样了？”
金大也没有要认识瘦腰郎君的想法，只是本着同是妖族，提醒一下罢了，便就着凤娘子往下聊：
“她如今已经完全化形了，独身一人，在青州临江郡城开店卖蜜，生意还不错。”
短短一句话，正中吴金莲的关心的点：“独身一人？她一个相好的都没有？蜂妖不是天性多情吗？”
为什么成妖前坐享全族群雄蜂的蜂后成妖后洁身自好，独身一人，而成妖前，只是后宫之一的雄蜂楚郎却风流又多情呢？
为什么一样吃了灵花成妖，蜂后凤娘子完全化形了，她家楚郎还是半化形，每次到关键时刻，一动情，腰上就长出细细的绒毛？
金大等着她这话呢：“独身一人有什么奇怪的！多情的那是蜂后，化成人形后，人性自然战胜了兽性，凤娘子都完全化形了，怎会还和成妖前那样？”
“人性战胜兽性？”吴金莲一脸崩溃，楚郎怎么就不能人性战胜兽性，洁身自好一点？
别看她如今养了不少男宠，但那都是花钱买来，做给楚郎看的，一个都没有真正碰过。
可楚郎呢？他是真想养一屋子的女伴！
金大心知肚明她在惊讶什么：“瘦腰郎君不是吗？”
面对金大的反问，吴金莲觉得有点丢脸：“不是……”
“这样可不行啊！他们能遇到珍贵的高品灵花，提前化形，就越应该加强自身的修养，不然就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机缘了。”金大一脸不赞同道：“瘦腰郎君如此，肯定很久没有进阶了吧？”
吴金莲点了点头。
遇到楚郎时，她才十几岁，那时他就化形了。
现在她一百多岁了，他还是半化形。
每次说他风流，他还说自己是蜂妖，天性就是如此。
原来是他自己走了歧路还不自知！
吴金莲忍不住向金大取经：“请问凤娘子是怎样加强自身修养的？”
“读书！”金大毫不犹豫的说。
吴金莲：“？？？读书？”
真是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可惜你们这儿离青州临江郡有些远，不然让他去妖怪学院读几年书就好了。不过你们生意做的这么大，给他请个夫子，教他读书明理应该是不难。”
金大终于说出了自己想提醒他们的话，微微松了口气。
吴金莲细细问了妖怪学院的事：“青州临江郡是吧？我明白了！”
自己找夫子，哪有专门的妖怪学院好？
是时候让楚郎去见见世面，看看别的妖是什么样了，免得他总以蜂妖习性，给自己多情找借口。
本只想叫瘦腰郎君找个夫子读读书的金大万万没想到，吴金莲会想带瘦腰郎君去临江郡读书：
“你们蜜行的生意，离不开瘦腰郎君吧！”
“生意不做了也无妨，赚的这些钱，几辈子也花不完了。”吴金莲说：“更何况，去其他地方，只要有蜜，也一样能卖！还请您仔细跟我说说去临江郡的路线。”
金大：“……”
这下好了，凤娘子的蜜坊要迎来竞争对手了。
他真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吴金莲能放弃这么大的生意，去陪众多相好中的一个，千里迢迢去读书呢？
吴金莲心意已决，他也只能告诉她临江郡在何处了。
拿到蜜，离开蜜源县后，金大还一脸恍惚：“凤娘子知道了，下回卖我蜜该没优惠了。”
“金莲蜜到了临江郡，还真不一定能有在扬州这里卖得好。”
宋玉善安慰金叔说：“毕竟临江郡的妖多，各种灵材都物美价廉，金莲蜜这价格，真不占优势。”
“希望如此吧！”金大叹了口气：“小姐，咱们接下来去往何处？”
“去苏阳县吧！”宋玉善说：“苏阳县漕运发达，那里的船宴很值得一试！”
金大看了看地图：“苏阳县离双鹤郡城这么近，应该有不少修士吧？我就这么现身，会不会给小姐你引来麻烦？”
“无妨！”宋玉善说：“苏阳县和别的地方，还挺不一样的。
听瞎书生他们传来的消息，苏阳县令是个凝识境的老道士，断案十分有趣，连涉及到妖鬼的案子都能公平评判，最近刚好有一桩大案，我们去了还可以见识见识。”
“凝识境修士做县令？”金大惊讶的问。
县令虽说是一县父母官，权力很大，但对于修士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活计，耗时又伤神。
宋玉善看着资料说：“苏老县令曾经是双鹤郡最大修士势力鹤仙观的长老。
他曾经提议，让修士参与进双鹤郡的官僚体系，担任地方官员，处理妖鬼祸端。
只是响应者寥寥，失败了。
一气之下，参加了郡试，回家乡苏阳县做起了县令，一做就是上百年。
在任期间，努力发展漕运，美化风景，把苏阳县从贫穷小县，变成了双鹤郡附近有名的踏青游玩圣地。
断案也十分有意思，处理的案子不计其数，涉及妖怪和鬼魂的也有不少，苏阳县阴阳两世都尊他为青天老爷。
苏老县令曾言，他做苏阳县令比做鹤仙观长老做的开心。”
第375章 夜间审鬼
“做县令比做长老开心？”金大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这倒是个奇人了！”
宋玉善十分赞同。
她看了阴世那边递来的资料，就对此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仔细想来，偏居一隅，做一城县令，为百姓做些实事，也是不错的积累功德的方法。
若是没有紫阳洞天，宋玉善说不得也想去争一争世俗的管理权，与沉疴旧律做一下斗争，护一方百姓安居乐业了。
只是如今她有了更好更缓和的改变世俗现状的办法，所以才没有做苏老县令类似的事。
所以她十分好奇，苏老县令为官的理念，尤其是处理人与妖鬼的矛盾纠纷方面的理念。
正好听说最近苏阳县有一鬼魂扰人的案子，受害者已经递了诉状，不日就将升堂审理。
为了赶上苏老县令审案，宋玉善还叫绵绵加快了速度。
到苏阳县时，已经入夜了。
宋玉善急急忙忙降落在城外。
早已等待在此处的瞎书生迎了上来，拱手行礼：“掌柜！”
“怎么样？到时辰了吗？”宋玉善着急问。
“此时进城，地上的好位置占不到了，不过我叫下头的人占了府衙的屋顶，到时候去屋顶看也是一样的，视野反而更好。”瞎书生说。
“那我们快走吧！”宋玉善催促道。
她拿出了纸马纸车，和金叔上了马车。
瞎书生赶着马车，火速往苏阳县城而去。
苏阳县城毗邻一大湖，湖上游船画舫，白天，夜里，都游人如织，十分繁华。
路过这湖泊时，宋玉善只撩起车窗看了一眼，今日是没有机会去湖上坐船游玩了。
今晚便是蒋家女鬼复仇案升堂日，宋玉善着急去看热闹。
很快就到了县衙后面。
这里竟然比湖边还要热闹。
苏阳县衙的格局很有趣，分前衙和后衙。
前衙大堂白天审活人，后衙广场夜间审鬼。
显然审鬼比审活人更受欢迎，据说这后衙的门槛都被踏破好几回了。
此时后衙门外都挤满了人，广场上更是没有空位了。
就连后衙空中，都鬼影憧憧。
瞎书生没有在后衙门口停留，直接赶着马车到了后衙旁的一个巷子里：
“掌柜！到了！”
宋玉善和金叔下了车，收起了乌骓和纸马车。
抬头一看，屋顶上探出了一排脑袋，清一色的带宋氏徽记的制服，都是瞎书生手下的外勤人员，笑呵呵的跟她打招呼：“宋掌柜！快来！给您留了最好的位置！”
这一处视野最好的屋顶，被他们的人全部占据了。
宋玉善拿了两张隐身符，给金叔和自己用上。
这样活人就看不到他们了，但不影响她和鬼手下说话。
隐身后，就和金叔翻到了屋顶上，在鬼员工的簇拥下，到屋顶最中间坐下了。
审案还未开始，宋玉善就先和鬼员工们聊了起来。
听他们说起近日的工作见闻，宋玉善肯定了他们的努力：“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给了他们一人一个鬼币红包，点了一支她亲自做的线香。
金大也从储物腰带里拿出了一个个的食盒，打开了一一摆在屋顶上，给他们享用。
这些都是他知道要见小姐的手下，提前准备的。
鬼魂们一边闻着金大做的还冒着热气的美食，一边蹲在香炉前吸着掌柜亲自做的极品线香，快活似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