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们回家吧。”
金叔浑厚的声音响起，宋玉善的心忽然就落了下去：“好。”
一路上，她们快步疾走，回了宋府。
府门一关，落了锁，宋玉善彻底松了口气：“金叔，刚刚路上是不是有鬼窥探我？”
“没有。”金大说：“鬼无肉身，除了怨气所生的怨鬼，其他死者鬼魂再厉害也不敢在妖和开了天眼的修士面前放肆的，都躲着我走呢！”
意料之外的答案，看来真的是她想多了，宋玉善摸了摸鼻子：“金叔，今日在鲁府，你可有看到鲁姐姐的鬼魂？”
金大这次点了头：“她就在灵堂里飘呢，看起来十分的活泼。”
宋玉善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活泼？”
金大丝毫不觉奇怪：“鲁小姐大概在适应轻盈的鬼体吧。”
宋玉善：“……”
心情忽然就沉重不下去了。
一位行走间都要奴仆搀扶，连闺房都未出过几次，笼中鸟般的小姐，忽然得了自由，再也不用担心走快几步就要昏倒叫郎中了，高兴的在灵堂上东飘飘，西飘飘，适应灵活飘逸的灵魂状态好像也不奇怪？
死亡对亲人朋友来说是悲痛可怕的，但或许对死者来说却是另一个开始。
“小姐有所不知，鬼魂虽是人死后的样子，但却和活着的人行事风格差异极大。”金大想了半天，才用了“疯癫”一词，来形容鬼魂的精神状态。
宋玉善再次沉默了。
疯癫？
完全意想不到的词。
阴森、沉郁、呆滞，那么多词，怎么就用疯癫来形容呢？
她又向金叔确认了一遍，确实是疯癫没错。
宋玉善已经迫不及待想开天眼看看金叔口中“疯癫”的鬼魂了。
还有两日，她的额前月便轮转满一载，可以映照丹田了。
这一年，她算是体会到了几分修行的孤寂。
但是在日复一日的修行中，她也感觉到境界更扎实了。
半年前，金叔听她讲《三字经》有所感悟，又给她贡献了1点功德。
她现在已经存有5点功德了，就等两日后破境进阶后用了。
最后这两日，她愈发的小心，务求做到尽善尽美，以免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腊月三十，春节这日，又是卯时月初。
炮竹声中，宋玉善开始了淬体境的最后一次修行。
金大和大白鹅都在她身边守候着。
申时末，天上月落，识海中额前月随之隐匿之时，丹田震动，腹中月升起，逐渐凝实。
第44章 凝气（上架求订阅）
初生的腹中月圆润如玉盘，以丹田为天地轮转着，吸引着天地灵气。
然天上月已落，丹田天地中无月华之力化作的第一缕真气为引，天地灵气只冲刷了一遍身体便散去了。
不过凝气境终于成了。
宋玉善内视丹田，看着丹田中的小天地，满心欢喜。
“金叔，我进阶了！”结束修炼后第一件事便是跟在一旁守着她的金大分享喜悦。
“恭喜小姐。”金大也十分高兴，小姐辛苦了这一年，终于成了。
大白鹅用脑袋顶了顶宋玉善：“嘎嘎？”
还有它呢？
宋玉善哭笑不得的撸了撸它修长的脖颈：“大白，我凝气了，也有二百年寿了！”
大白鹅这才心满意足。
“可惜暂时还不能学术法。”
宋玉善叹息一声，她的丹田还空空的，一缕真气也无。
心法是修士修行的根本。
天地灵气种类万千，且时刻在变幻。
虽然所有心法都能吸引天地灵气，补充真气消耗，但不同心法只能将特定的灵气吸纳凝练为自身真气，增长修为。
《月华心法》对应的便是月华之力。
修炼这门心法的修士只能靠吸引月华之力来凝练真气，使之在丹田中形成真气气旋。
有了真气气旋，即使没有月华之力，也可随时借用天地灵气补充真气消耗，但是比月华浓郁时补充速度要慢许多。
现在是大年三十，后面初一初二，夜里都没有月亮，也就没有月华之力可供修炼。
宋玉善虽然很想马上开气旋，修习术法，但也不能急于一时。
尤其婆婆的见闻录上说，凝气境后，开气旋的第一次修行十分重要，最好寻一个自身心法对应灵气浓郁的地方或者时间。
气旋的数量越多，丹田能容纳的真气量便越大。
只有成功开出九个以上气旋者，才有望进阶凝识境。
气旋数量与自身天赋和周身环境皆有关系。
一个适合运转心法，对于灵气浓郁的地方便是最有利的环境。
像她们《月华心法》的修行者，最适合开气旋的时候是一年中月华最盛的八月十五。
也就是说她还得等上大半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为了到时候能开更多的气旋。
当然，气旋开的越多，填满气旋需要的真气也就越多，凝气进境可能会消耗更多时间。
若是气旋开的太多，理论上是有寿终前都没填满，从此止步凝气的可能的。
不过修士大多不用担心自己的气旋数太多，开气旋数目不到九的人多不胜数，气旋多到耽误了进阶的万中无一。
这样的人，多是一些在开气旋时，用了罕见的天材地宝，天材地宝消耗完后，本身的修炼速度跟不上气旋的数量，又再无天材地宝帮助，这才被拖累了。
见闻录中，当下许多人会都给天才弟子或后辈准备天材地宝辅助开气旋，只为了不让环境灵气浪费了弟子的天赋。
但又担心天才自命不凡，贪心太过，才用滥用天材地宝，终身不能进阶的例子警醒后辈。
一般都是先不用宝物辅助，对自身凝聚气旋的速度有个把握，再在宝物辅助之下，将凝聚速度提升个二到五成为佳。
宋玉善感觉，自己用来辅助修行的功德，效果上大致上就相当于那天材地宝。
婆婆说她天赋极好，那她的气旋数应当是不用担心少于九个的。
反而要思考一下，要是太多了怎么办，是不是也要遵循那多二到五成的惯例？
离八月十五还有大半年时间，她可以慢慢思考。
*
冬去春来，春雨绵绵。
又是一日旬休，静娘不在，宋玉善亲自看店，在淅沥的雨声和大白鹅“嘎嘎嘎”的读书声中，编写着她的第二本妖怪版启蒙书《千字文》。
忽有踩水声由远及近，宋玉善抬眼往门口望去，熟悉的斗笠蓑衣，熟悉的两个大木箱，熟悉的局促感。
真好，还是那个少年货郎。
前两年，他都是中秋后来的，每次都是雨天，每次都能碰上她亲自看店，倒也十分有缘。
“今年似比往年来的早些？”宋玉善熟练的给他倒了一杯加了糖的热茶。
货郎吸了吸鼻子，接过了糖水，偷偷瞧了眼店中“嘎嘎嘎”读书的大白鹅，小声说：“今次是特来此处寻宋小姐的。”
“哦？”宋玉善有些惊讶，她们至今才见了三面，只是有三次借他躲雨之处的交情，如何能特来寻她？
货郎珍惜的喝完了热糖水，把茶碗放回茶盘上：
“去岁大雪，村中的窑被雪压坏了，日后都没有陶器卖了，想起宋小姐极爱我们村中的陶器，特来跟您道个别，日后我应是不会再来扶水县了。”
货郎说着打开了箱子，取出了里面的唯一一件东西：一个猫形的大肚小鱼缸。
“这是我们村中去岁最好看的一只陶器，便送予您。”
这小鱼缸实在可爱，像一只卧着的猫儿，宋玉善瞧着便爱不释手，不知不觉便接过了鱼缸，反应过来后又很过意不去：
“这小鱼缸我确实喜爱，只是却不好白拿你的东西，还是出个价吧，我买。”
“不用不用！”货郎连连摇头：“您只要好好照顾这鱼缸，我们便感激不尽了。”
说着便挑起扁担，冲进了雨中，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口。
宋玉善抱着小鱼缸哭笑不得：“哪有这样道别的？”
没想到好心让货郎少年在店中避了两回雨，竟被他记在了心中，特意送来这只小鱼缸。
这样的小事，她自己都未曾留意，却被别人记挂在了心上，还不远万里来回报，实在让人心中温暖，这货郎也太可爱了吧！
早知道前两回跟他买东西时，就不跟他还价了，这样的人，让他多赚一些多好。
心情都因这个小插曲而好了许……多？
宋玉善呆呆的低头：“！！！”
“喵呜~”
手中的猫形小鱼缸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只真正的橘色小奶猫，软乎乎的爪垫扒在她的手上，一双圆圆的眼睛无辜的望着她，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
她那么“大”一个鱼缸呢？怎么变成了猫？
那货郎！你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