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亲疏远近，她只遇到了师父和桃树妖两个旧人。
扪心自问，如果真灵即将消散的不是桃树妖，而是师父。
又或者她遇到了状况不好的师姐和金叔，她还能这么坦然的接受这个结果吗？
如果这个时候，她只需要小小修改一下审判结果，就能力拯救她们，她救还是不救呢？
到底是桃树妖之于她，只是普通朋友，感情没有那么深重罢了。
“只遇到了两个？不应该啊！”林清羽不解道：“据我所知，天道会特意安排所有曾经在轮回中与你关系不错的真灵来你任职的世界轮回，亲人、好友，除非百世轮回结束了，不然你一定会遇到的。”
“我一直有注意看过路真灵的样子，确实没有遇到过第三个熟人。”
宋玉善很确定的说：
“如果看到了，我不会认不出来的，难道是因为我试炼太久，他们都已经轮回结束了？”
一直在听她们讲的童然然迟疑的说：“玉善，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与你相遇的那一世之后，还转世为人过，回归真灵状态后，你不一定认得出来的。而你……”
宋玉善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我在汤屋里那个样子，别人也很难认出我来！”
尤其是在凡人中走过几遭的，经历不同，可能每一世的个性都不同。
你再遇到的熟人，可能已经不是和你交好时的样子了。
《东蛮小世界轮回名录》上，只显示什么时候，有多少真灵会路过，真灵的具体身份信息，可都是没有的。
记得查一查他们过去几世的经历，小心别被蒙骗了。”
宋玉善震惊的说。
宋玉善：“……”
“大概率是了。”林清羽说：
“等你掌握了城隍神的神职，就能查到底还有没有别的熟人，在东蛮小世界轮回了。”
“若是这样就好了，可为了避免审案有失，增加监管力度，城隍神上任的头十个甲子，过路的真灵都会被告知城隍神的姓名和其新手的身份，且新手城隍审理过的案件，若是真灵不服，可在下一世轮回结束后，让其他经验成熟的城隍再审这一世的功过的。”林清羽说。
实际上，真正叫界神在意的人，品性肯定也是不错的。
师父和桃树妖，真灵能保持宋玉善熟悉的样子，确实也是因为她们在那之后，再没有投胎为人过。
“这样反倒是好事，玉善的熟人也不知道她在东蛮小世界，届时轮回结束，真灵回归的时候，申请重审功过的几率也不高吧，玉善你就能少面临一些两难的处境了。”童然然说。
“所以我只遇到了两个熟人，是因为我没认出他们来？”
林清羽说。
这真的不是天道特意设下的陷阱吗？
“玉善，你一定要小心，百世轮回的时间太长了，每一世的记忆经历合在一起，才是真灵本身。
大多不至于会让界神冒着违反规则，损害自己利益的风险来帮助自己。
但多世轮回之后，产生什么变化都有可能。
有的人这一世是大善人，下一世又是大恶人，回归真灵状态时，很难说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肯定不会是纯善的样子了。
也有一些界神，是忽视了这一点，被人蒙骗了，帮了不该帮的人。
“我知道了。”宋玉善心情有些复杂了。
刚刚知道，天道会把轮回中遇到的，与她关系不错的真灵送到她任职的世界来轮回时，她还有些期待见到旧人。
现在她有些忐忑了。
到时候她遇到的，还会是记忆中的那个人吗？
遇到旧人挺高兴的，但遇到已经变了的旧人，往好的方向变化也就罢了，若是往坏的方向变化，就很难过了。
宋玉善也暗自告诫自己，重视旧情的同时，也不能失了防备。
天道规则在此，她身为城隍神，应当公正审理每一个真灵的功过，按规则办事，绝对不能被个人感情左右！
若是她这么做了，那她也确实没有成为界神的资格。
原本是高高兴兴的聚餐，因为这最后一个阶段试炼的事，气氛沉重了些。
宋玉善不想看到清羽和然然这么担心的样子。
她拿起了腊味苹果汁，给她们两人一人倒了一杯：“来，尝尝我新做的果汁。”
“这是什么果汁？”童然然看着这杯淡青色里，飘着褐色果冻状小方块的可疑果汁，好奇的问：“这褐色的，是果肉吗？怎么是这个颜色？”
宋玉善笑而不语：“你尝尝看能不能尝出来。”
林清羽已经喝了一口，刚开始还好，吃到果肉时，微微一顿。
饶是宋玉善这里各种奇奇怪怪的配方菜谱都是她给搜罗过来的，且每种最终她都尝过，见多识广，接受度奇高，也忍不住皱了皱眉，不过依旧坚持喝下了整杯果汁。
“怎么样？”童然然总觉得这果肉的颜色不太对。
“挺特别的。”林清羽放下了空空的杯子，果汁都喝完了，只剩下了杯底没有吸出来的果肉，她也拿着勺子一勺勺的吃了。
童然然见她都喝完了，放心了一些，再加上对宋玉善以往厨艺的认可，她含住吸管，吸了一大口。
入口还不错，酸酸甜甜的，酸度略重，是青苹果汁。
吸到果肉，嚼了一口后，童然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味觉：“这是什么果肉？怎么吃着一股子腊肉味？”
酸甜的果汁和腊肉味的果粒，真是难为了它没有串味，但果汁和果粒一起入口，咬开果粒后，又是果味又是腊味的，实在是接受不能！
“那个啊！不是果肉，是腊猪皮熬出来的猪肉冻。”宋玉善忍笑说：“怎么样，喜欢吗？”
“……”童然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救命！正常人谁会把苹果和腊肉放一起做吃的啊！谁来救救我的舌头！”
“苹果汁不错，猪肉冻也不错，先喝苹果汁，然后再吃猪肉冻，应该才是这果汁正确的食用方法。”林清羽一本正经的说。
第572章 城隍神法
“哈哈哈！”宋玉善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你再尝尝这一杯呢？”
这杯青色的果汁里，也有褐色的肉冻，但这肉冻，在缓缓融化，杯底有肉冻的地方，已经变成了微微的褐色，只有上半部还是青绿色了。
林清羽喝了一口，这一次，她也没法硬着头皮喝完了。
酸甜的苹果汁和腊肉味完全混合在了一起，味道怪异，难以忍受。
“这才是原版的腊味苹果汁。”宋玉善说：“后来我觉得腊肉冻和果汁还是分开吃好，才改进成了你们前面喝的样子。”
“那还是你改进后的好！先喝酸甜的苹果汁开胃，再吃咸香的腊肉冻正好。”林清羽说。
童然然用林清羽的办法，才算是找到了能把这杯腊味苹果汁喝完的办法。
不过那款原版的腊味苹果汁，她实在是接受不了。
“这一款，用来做惩罚饮料还行，谁会喜欢这个味的果汁啊！”
宋玉善笑呵呵的看着她们俩对着这杯果汁皱眉，反正她自从最初尝试制作时，尝过一次后，就不想尝试第二次了。
聚餐完，送走了清羽后，宋玉善才看父亲母亲寄来的包裹。
她马上给父亲发了飞信，表示了感谢。
所以城隍神虽然有重审真灵功德因果的权利，在实际工作中，也基本也不会修改天道的判定。
不过这门考核涉及到的《天道功德律典》和《审事厅经典案例荟萃》内容要更复杂一些，考核难度也更高，考核的基本上就是审理真灵功过的能力。
里面竟然全是书！
仔细一看，一部分是城隍审功过相关的书籍，一部分是父亲的手稿。
看来是父亲知道她最后一项试炼是城隍后，给她整理出来的。
这份手稿，和其他审功过的案例书、指导书都不同，记录了父亲从赴任城隍以来，审真灵功过的过程、心得和体验。
理论上来说，天道判定真灵功德因果，是绝不可能出错的。
天道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神祇还有可能因为个人情感和视角受限而出错，天道却永远能洞察一切，只会按照规则行事。
然后便继续学习了起来。
真灵轮回中的功过是由天道判定的。
此前，她兼任着孟婆的工作，只能抽空学习，但也已经学完了《城隍神工作守则》，把“城隍神素质考核”通过了。
对现在还在忙着理论考核的宋玉善来说，是一份很珍贵的，能提前了解普通城隍工作过程的资料。
现在只剩下“城隍神知识考核”了。
宋玉善拿了父亲的手稿来看。
有很多其他书没有的细节。
除非有凡间生灵用歪门邪道蒙蔽了天道视听，导致天道的监察有所遗漏，最终判定出了问题，这个时候，才需要城隍神来纠错。
能蒙蔽天道视听的凡间生灵是极少的。
更多的是真灵不理解天道的判定申请重审，而城隍神结合真灵轮回中的所作所为和事迹，用律典法条，让其心服口服。
所以比起凡间真正掌握着案件走向的法官来说，城隍神大多数时候，只需要拿着天道给的标准答案，把其中的道理弄清楚，就可以了。
“城隍神知识考核”里八成的题目也是这样，给一个真灵此生事迹，还有一个天道的功过判定结果，让她把天道的每一条判定的道理和对应的功德律法都写出来。
只有两成的题目，是需要她自己写判决结果和原因的。
不过不管需不需要亲自写判决结果，都需要她理解《天道功德律典》的每一条律法，并且能熟练运用到实际中。
律法条例多而杂也就罢了，也不是背熟了就能达到考核要求的，更多的需要理解。
宋玉善感觉学习的难度还是比较大的，光看《天道功德律典》，里面的每句话都要仔细阅读揣摩，还不一定会漏掉什么信息。
这时候父亲给她寄来的补充资料和笔记，对她就有很大的帮助了，相当于有人从旁指导了。
算得上是及时雨了。
为了尽快完成城隍神的新手任务，承担起城隍神的工作，查询到底有多少熟人到东蛮小世界轮回来了，又是什么境况，宋玉善拿出了百倍的精力来学习。
可就算是如此，她也花了几十年，甲子末结束时，才完成了最后一项理论考核。
技能实践任务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