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因为合葬墓的关系,她的阴宅早已跟郑大少在一起了,无法逃脱,只能被迫做了这鬼新娘。
但她死的太惨,本以为两情相悦的爱情变成了她的索命符,极度怨恨之下,鬼力大增,直接将她的冥婚丈夫打的魂飞魄散。
郑家人死后入阴世时,凡是参与了那件事的,她全部报了仇。
这样的情节本来应该是很扬眉吐气的,但愈发古井无波的文字却没有传递出丝毫爽感,反而读着越来越揪心。
她终于大仇得报,但她的生命也回不来了,只能穿着嫁衣,守着郑宅,日复一日的在寂寞中等待消亡那日。
读完这个故事,宋玉善她们三个久久未回过神来。
心中总有一股郁结之气排不出去。
看着倪娇,想开口说些什么,又觉得不必了。
对她来说,那些惨痛的经历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见她们三个纠结的看着自己,倪娇粲然一笑,青紫的面色都染上些红晕:“出来的急,这个故事结局还没写完呢,现在我口述给你们听吧!”
也不等她们点头,倪娇便说了起来:“
三百五十年后的某一日。
我在宅中,忽听见鬼魂呼和声,阴世好像忽然就热闹了起来。
我打开尘封已久的宅门,一张鲜艳的纸从门环上掉了下来,我捡起来一看:‘宋家书局?’
我忍不住走了出去。
可惜了,去的迟了,只听了个尾声。
听闻有招夫子的。
夫子让我想起了父亲,救我未果,被欺负的魂飞魄散,死后也未曾见一面的父亲。
我去参加夫子考试了。
竟考上了。
以后,我要成为和父亲一样人,不过我教的是鬼。
第一节 课上完,自轿中往外看,阴世的天空好似跟以往不一样了。”
“怎么样?这个结尾如何?”
“甚好!”宋玉善三人忍不住跟着她展露了笑容。
“下一期的《阴世杂报》便刊登上!”宋玉善当下就拍板决定了。
这不仅是个好故事,还是个有教育的好意义的故事。
可以引导鬼自悲痛中重生,找到鬼生的新方向。
还能打击冥婚这种糟粕。
不,不一只是对鬼有用,对人也是一样!
倪夫子的悲剧,是郑家人和鬼共同造成的!
宋玉善想了想说:“我打算在福满斋增加一个说书项目,正在收集故事素材,你这个故事很适合在阳世讲,我想拿来用,你看如何?”
这也是当日阴世读报会后,她兴起的想法。
在阳世,不仅成本更高,还需要多番考虑,她没法像阴世一般放开手脚去尝试。
但说书恰恰是一个能传播一定信息,又不会引人注意的方法。
既能增加福满斋的收入,又能传播思想,就是不识字的人,也能听。
有趣的故事,人们还会口口相传。
“掌柜拿去用吧!若能让配冥婚的习俗少一些便值得了。”倪娇一点都没犹豫。
宋玉善也不会亏待她,不过原本的报酬出口时她就稍做了改变:“稿酬有两种发放方式,一种是分成制,收益七三分成,用鬼币付款,你七,书局三。另一种是买断制,个故事此后的收益与你无关,但我这里可以给你迁坟,扎新阴宅,宅中摆设用品都可以给你备齐,你可以自行设计你想要的家,不过我还不会扎纸人,可能纸人奴仆暂时不行。”
倪娇其实无偿也愿意的,但是听到后一买断制,可以迁坟搬阴宅,她心生向往。
从死去那一刻,她就想要逃离那里了。
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她心中的家,是几百年过去了,依旧深藏记忆里没有褪色的小院儿。
“我选买断制!”倪娇坚定的说。
“倪姐姐不如搬来官山,与我做邻居吧!”鲁君兰邀请到。
倪娇点头说:“好啊!”
只要不是原来那处,哪里都好!
瞎书生心生羡慕:“恭喜!”
他也想有自己的阴宅啊,可是他尸骨无存,没有坟可迁。
不过如今住在书局,也还不错!
第74章 乾坤袋
一直到了黎明时分,宋玉善才慢悠悠的下山,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不用再担心被鬼魂堵住催更了。
过了几日,倪娇夜里来府中找他,送来了一张小画:“做成这样便可。”
这房子看着比不上庭院深深,豪华阔气的郑宅,却承载着她幼时最美好的记忆。
宋玉善仔细看那画。
画中是一个小院子,三间大瓦房。
门前挂着竹编的灯笼,院中有一棵正盛开的桃树,一口盖着青石板的井,一对年轻夫妇与一总角小女童坐在树下。
确实没有几进的大宅子阔气,但却十分温馨。
此前那么复杂的书楼都做了,这样一个小院子,做起来很简单,宋玉善点了头:“不出几日,便能做好。”
她取来了黄历翻看:“这月三十和下月初五日子都不错,你想哪一日动土?”
“便选这月三十吧!”倪娇毫不犹豫的说。
再在那处多待一日都觉得恶心,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搬走了。
宋玉善也觉得这个月好,下月初一下一期报纸就要发行了。
大致上要更到付辛考中秀才,衣锦还乡,然后施烟霞墓被盗,尸骨受损,元气大伤,被付辛藏入玉佩中蕴养了。
自此她的魂魄便被困在玉佩之中,不得而出。
虽然还没到真相大白的时候,但稍微敏感点的鬼怕是就要发现不对了。
就算没发现,之前沉溺于人鬼真情,盼望他们有个好结果的鬼怕是要暴躁了。
宋玉善觉得,这个节骨眼儿上,不到万不得已,她夜里还是待府里为好。
定了日子,宋玉善便问起了倪夫子的埋骨之处。
过去几百年了,物是人非,怕是变化不小。
虽然是扶水县阴世地界的鬼,但这个范围还挺大的。
扶水县及辖下村庄的人死了,都入这片儿当鬼。
知道要迁坟后,倪娇就去仔细看过了,此时已经心有成算:“在榆树村往东,翻过五座山的地界。”
“榆树村?”宋玉善没去过,却很是耳熟:“这个村出‘人才’啊!”
她拿了地图来看,榆树村在扶水上游约莫一指宽的地方,位于扶水河的对岸。
算是离扶水县比较近的村子了。
看着不远,但坐船去约莫也要大半日光景。
而且还要翻过四座山,才能到倪夫子埋骨之处。
按倪夫子描述那几座山的大小,以她的脚程,最少也要大半日。
好在到底离榆树村不算远,不算深山。
“这里以前有个小谷村的,我父亲是村里书塾的夫子。”倪娇指着地图上一处谷地说:“如今这里已经长出了一片小树林。”
她手指又划到东边的那座山:“郑家的祖坟便在这座山上,是村里的员外郎,有名的富户。”
几百年过去,小谷村都没了,曾经显赫一时的员外郎除了她这只鬼,也无人知晓了。
“我已去打探过,榆树村人常在这片儿捡山货,还住着猎户,应该没有什么大妖和猛兽。”倪娇可不想为着给她去迁坟,让掌柜涉险。
掌柜虽是活人,但却是书局的主心骨。
没了她,书局也办不了多久了。
宋玉善算了算:“来回三日应该够了,二十七便去,到山谷后,我燃香叫你来指路。”
“入夜了便叫我来吧,我可先行探路。”倪娇坚持。
宋玉善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倪夫子到底是三百多年的老鬼了,鬼力深厚,显形了也能帮上些忙。
定了日子,第二日宋玉善便去县西渡口,请她月底送她这趟。
到了月中那十日,月华比较浓的时候,宋玉善又花了1功德,换了10次辅助修炼的机会。
十日下来,约莫到了凝气境气旋期一层了。
新换的3次提升悟性这个月也用掉了。
本想把纸扎术的修习暂时放一放,全力攻克天眼术,将其突破至圆满,但实际修炼,尤其是练习强度比较大的时候,总是捏相同的手诀,手很容易练僵,时间越长,效率越低。
而若中间穿插着别的,比如做做给倪夫子迁新居用的纸扎品,就要好很多。
所以倪夫子的小院子做完后,宋玉善也依旧没放下纸扎术的练习,疾风棍法也多分配了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