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明明开智了三年了好吧！
虽说三日前，才有一种头脑骤然清晰了许多的感觉，脑子里还被塞入了一些种族的东西，但它从三年前就很聪明了好吧！开智的意思，难道不是凡物生灵智，忽然变聪明的过程吗？
然而无人在意它的坚持。
“……我本以为，前日是它第一次在我身边蹭月华，原来自我回去修炼那天开始，它就趁我修炼的时候，蹲我身边了，只不过前头那夜晴朗，月华满盈，我一直修炼到天亮，没有发现，想来它就是那时开的灵智。”
宋玉善越说越觉得就是如此。
她就说家里的大白鹅怎得就忽然开智了呢！
肯定是因为那日她用功的修炼，引的月华太多，冲刷了额前月，淬炼过身体后，大半又散了出去，便宜了它，这才令它开智了！
花婆婆这才收势问她：“你现在的心法修炼进度是否比身体淬炼进度更快一些？”
宋玉善点点头，确实如此。
她的额前月便是心法缩影，因本就是月相，再多月华，来了也能经受住冲刷，那是一点都没浪费，才修炼了两次半，功德辅助修炼也只用了一次，就已经大有进益。
而她的身体淬炼情况，却远不如心法进境。
要是给这两个分个层的话，一共十层，她的心法现在大概到了三层，身体淬炼却一层都还未大圆满。
“好好好！”花婆婆严肃惯了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笑意。
“这是好事！说明你确实不仅天赋好，悟性也好！很是契合《月华心法》。
淬体境就是熬炼身体，为日后修行打下基础，无论天赋如何，都得脚踏实地，一步步来。
你的额前月可能会先于你的身体淬炼，先一步圆满，不过没关系，不用着急，这样的好事，别人求还求不来呢！
你引来的月华之力无法全部吸收，是因为超出了你本身的身体承受力。
这就意味着，你每次淬炼身体都是十成十的淬炼，可以把身体的潜能开发到极致，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等你身体和额前月均达到淬体境圆满时，那才是真正的双重大圆满。
像婆婆这样的，每次就只能淬炼个五六成的，最终淬体圆满时，也只是五六成的圆满，称不上大圆满。
大圆满进阶凝气期后，气海会比圆满进阶更广阔，益处良多。
至于这大鹅，应是受了你的恩惠开智无疑了。
月华本就对妖类是大补，悟性高，《月华心法》修炼到深处，引的月华之力过多，很容易吸引附近的妖物。
而且妖物在修炼《月华心法》的修士身边自行修炼，也比独自一妖修炼时更快。
因此也有不少修这门心法的修士，收一两只妖宠，作为修行路上的伙伴。
只是妖物终是妖物，你需小心对待，若要留它在身边，就切不可让其心生怨恨，被妖宠反咬一口的修士也大有人在。”
宋玉善垂手应是，后还是不忍好奇：“师父，您有没有养过妖宠？”
花婆婆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瞎掉的那只眼睛：“养过，那是一只小蛇，跟着我修行二十载，却因沾染红尘太过，化形后爱上了凡人。
我把她当妹妹，观那凡人不适合托付，百般阻拦，却不想让它对我生了怨怼。
在我进阶时伤了我，导致我境界滑落，从此再无突破的机会，从那以后，我便再也没有养过妖宠。
后来我便离开了故土，来扶水县隐居，再也没有见过她，倒也不知道她如今后悔了没有。
所以玉善啊，你一定要记得，可以善待友好的妖物，但切莫管的太过。”
宋玉善郑重称是，她是真听进了心里。
把妖物当朋友可以，君子之交，点到为止，但切莫当亲人，甚至当孩子，为之计深远，一旦生了怨怼，后果可比熊孩子严重多了。
见婆婆谈起妖宠有些伤感，宋玉善便转移了话题：“师父，您是怎么认出大白是妖，判断出它开灵智的时间的？那眉心灵光又是何物？”
“开了灵智的凡妖，还不会遮掩灵光，很容易辨认，灵光越盛，开智越久，一般凝气境的修士修了天眼术就能看到，再有就是天生开了天眼的人也能看到。而妖的感官都比人类强许多，天生就有天眼，能见灵光，能辨鬼神。”
花婆婆说着，见徒弟好奇的看着自己，点了点头：“你猜的不错，我便是天生开了天眼的，所以不修天眼术也能看见。”
第14章 鹅蛋
“真神奇啊！”宋玉善感叹。
“天生天眼对人来说也并非全是好事，只有一双能见鬼神的眼睛，却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那天眼就是厄运。”
花婆婆对此，是深有感触：“你想想，若我没有踏上修行之路，却有这么一双眼睛，会是什么结果？我已算是其中运气好的了，天生天眼的人少，但其中能修行的却更少，更多人是一辈子深受其害，无知的人们惧怕这种能力，便称之为鬼眼。”
宋玉善也不傻，稍稍一想便明白了。
她有个煞星的外号，婆婆还被县里的人叫做怪人，鬼婆，这不过都是因为人们愚昧无知，总喜欢针对不合群的人。
下午复习之前学的棍法招式时，宋玉善都还在琢磨婆婆说的天眼。
倒不是别的，主要是联想起了金叔。
他今日听闻大白鹅开灵智后的反应，和花婆婆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如出一辙。
似是也对开智三年这个说法存疑。
仔细想来，他多次提醒她要把大白鹅带来给花婆婆看，可能就是想让她发现这点。
难道他也看出来了？
金叔胖到跑几步都费劲，认识他十几年了，这个身体素质，是绝对不可能是修行者的。
而他又对开灵智的事情避而不谈，落荒而逃，很像是想隐瞒什么。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金叔不会也是天生天眼吧！
因为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又担心被人歧视，所以不敢跟人说，保守着这个秘密。
这样他今日的行为就都解释的通了！很合理！
至于妖这个可能，宋玉善是一点没想过。
金叔全身上下，一点非人的特征都没有，真是妖的话，那得是能完全化形的妖了。
在妖物中间，都是很厉害的存在了，十分少见，怎会在人类府中做厨子，而且一做就是十几年？
父亲和母亲成婚的时候，金叔就在宋府了，那时候还是个刚及冠的小少年，现在已经是个胖大叔了。
能完全化形的妖寿千年，怎会老的这么快？
“走神了，今日再加一百。”花婆婆用拐杖把她的竹棍敲脱手了。
宋玉善赶紧回了神，不敢再分心。
大白鹅蹲在院中的小树下，看着她把棍子舞的虎虎生风，一动也不敢动，努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它想家了！
大约是想回去的心情太迫切，以至于宋玉善练完棍法，用完晚膳，跟花婆婆告辞的时候，大白鹅自个儿就叼着绳子，一溜烟冲到了她身边，把绳子一头塞在了她手里。
这意思，不言而喻了。
来的时候，是她牵着大白鹅走，时不时的它不愿意走了，她还要拽着它往前。
回去的时候，变成了大白鹅在前拼命的拽着她往前跑。
还好她现在已经淬过体了，不然还真不一定跟得上。
憋着最后一口气，跑进了宋府，一进门，大白鹅彻底累趴在了青石路上。
看得出来，大白鹅是铁了心的要待在她家了。
宋玉善头一次十分贴心的去给它和了一盆麸皮，掺了适量的水：“吃饭去吧！”
大白鹅是真饿坏了，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它今天中午见她们吃烤鹅，一开始只是怕，后来就香的它口水流下来了，但是却没有上桌的资格，晚上也是差不多。
以前，它只吃过麸皮糊糊，不知人类吃的东西这么香，现在想吃也没它的份儿。
唉，开了智，懂的多了，也不全是好事，知道多了，忧愁也多。
宋玉善摇了摇头，大概是她想多了，这大白鹅吃饭，怎么的吃出了几分忧郁的气质？
等它吃的差不多了，宋玉善才开口：“我没有养妖宠的想法。婆婆讲的你也听到了，我觉得不太划算。”
大白鹅抱住了她的腿：“嘎嘎嘎！”
人那么可怕，什么都吃，它才不会跟那蠢蛇似的，喜欢上人呢？不担心被剐了皮吃掉吗？
“而且就算要养的话，也得养只对我有用的……”
“嘎嘎嘎嘎！”它很有用的，我会看家，还会下蛋，对下蛋，上次它下的蛋呢？
大白鹅想起了那个蛋，一溜烟儿的跑去了厨房，把那个蛋滚出来了。
“你想说你会下蛋？”宋玉善问。
“嘎！”大白鹅点头。
“我吃过鹅蛋，不大好吃，且我要吃，去街上买就是了，鸡蛋、鸭蛋、鹅蛋任我挑选。”宋玉善说。
“嘎嘎嘎！”那些蛋怎么能跟它的蛋相提并论！
语言不通，说不清楚，生怕因为没用就要被赶出家门，自己讨生活去了，大白鹅一狠心，深吸了一口气，就开始忍痛对自己下手了。
一口气把胸前拔秃了一小块，还嫌不够似的，又叨叨了两下，硬是给弄秃噜皮，冒出血来了。
宋玉善：“？？？”
她只是想先把丑话说在前头，约法三章，定好相处的规矩，扼杀危险于摇篮之中，以免后头养出个不知人间疾苦的恋爱脑来。
她觉得婆婆就是把那只蛇妖保护的太好了，一听就是个任性自私的家伙，为个男人，就做下这么过分的事。
只有让大白鹅知道，留在她身边的机会有多难得，它才会珍惜，不会随便作死！
但是她也没想着它现在就自杀啊！
她连忙要阻止它，却不想，大白鹅躲过了她的手，一嘴磕在了鹅蛋顶上，鹅蛋顿时破了个小口。
“吸溜~”
大白鹅这才挺起了胸脯，生怕她看不见似的，翅膀一个劲儿的往胸前扇。
那里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很快就长好了，疤痕都没留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