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尚依旧是一脸笑:“好说好说,贫僧今日来便是为此。”
“施主您是不是极为嗜酒,喝酒又从未醉过?”那和尚问。
刘大连连点头:“正是。”
“这是酒虫啊!”和尚说:“身体里生了酒虫,便会极度嗜酒,长久以往,必会损伤身体。”
刘大吃了一惊,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怪说我近日越来越心慌,原来真的身有异物,还请高僧救我。”
“善。”
其他修士和尚说的煞有其事的,都打算留下来看看这酒虫为何物。
刘大问他可要什么药材,和尚摆了摆手:“什么药物都不需要。只需要一碗好酒,一根麻绳几棵。”
东西拿来了,和尚让刘大趴在床上,给他捆上手脚。
“且慢!”秦缘忽然出声:“刘大,除了和尚,无人知道那酒虫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此举究竟是不是除病,不如让我算一卦,看看此举到底对你有无益处如何?”
她不觉得观气术、境界都相差无几的同行看不出什么,她就能看出什么了。
所以她不打算用观气术,而是打算用卜算术来瞧瞧。
“今日我初考得卜算资格,给您底价优惠,一钱银一卦。”秦缘说。
这和尚在搞什么鬼她不在意,她还是不想白跑一趟,空手而归。
众修士看到秦缘的卜算幡,也出声赞同:“若真是除病,卜出来的必然是吉卦。”
被捆住了手脚的刘大也不差这点算卦的钱,而且只是个灰幡的卦师罢了,卦金不值一提。
那和尚微微一笑:“道友尽可算之,贫僧问心无愧。”
和尚是问心无愧了,刘大却愧疚了起来。
此前他不相信高僧的忠告,此时高僧仍不计前嫌的为他治病,他怎能再疑他。
“不用,我不用算了!”刘大说。
就算高僧想做什么,这里还有这么多仙师,只要他出得起钱,总不会放任他落入险境。
秦缘没好气的瞥了一眼那笑眯眯的和尚,问刘大:“确定不算?”
“确定不算。若高僧有坏心,也不会这么正大光明的与我治病了,此前相疑,已是对不住高僧的善心了。”刘大越说越坚信了。
秦缘:“……”
一钱银子飞走了。
她其实也不能确定这和尚到底是不是真的能治病,只不过想寻着机会想赚一笔罢了。
赚不到有点心塞,但也就这样了。
学卜算一道的,就是不能好奇心太重,没卦金是万万不能给人卜算的。
算了不说出去也就罢了,只是亏损点灵气。
但要是一不小心说了出去,泄露了天机,最低的代价就是折寿。
知道了不能说,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知道。
秦缘学卜算术是为了赚钱,可不是为了折寿。
师妹说,时间就是银子,折寿和亏钱有什么区别。
也就放弃了赚一笔的心思,没有再多说,就此作罢了。
和尚见无人再插嘴,便拿了酒碗,倒了一碗好酒,放在了刘大头前半尺的位置。
他为了治病,也很舍得,拿的是家中最好的酒。
浓浓的酒香钻入了刘大的鼻腔,让他恨不得凑上去喝一口。
但他身体被捆,只能闻着,却怎么也没法喝上,只觉得馋火一下子就烧上来了。
越来越馋,越来越馋,忽然觉得喉咙里一阵暴痒,哇的一声,吐出了一个东西,掉在了酒碗中。
“嚯!真的有东西!”
众人都凑上去看,那是一条三寸来长的红虫,晶莹剔透的,在酒碗里蠕动着,没一会儿就变成了酒一样的颜色,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
任谁也知道这就是和尚说的酒虫了。
竟然真的有虫!大家之前对和尚的那点不服气顿时没了。
刘大更觉得后怕,他身体里竟然真的有虫,虽然这虫看着并不怎么面目可憎,可那也是虫啊!
“高僧,我没事了吗?”
“没事了。”和尚解开了绑着他手脚的麻绳:“以后饮酒适量便可。”
“不不不,我再也不敢喝酒了!”
“敢问前辈这酒虫是何物?”有修士好奇询问。
第135章 酒虫
“酒虫是酒中诞生的蛊虫,染了此蛊,会极为嗜酒,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实际上身体早被酒所损。”和尚说。
刘大连连道谢,欲以重金相酬。
“本也只是游历途中,偶然得见,施主若真心感谢的话,便将这酒虫予以贫僧带走消灭掉吧,以免它继续藏在酒中害人。”
和尚这视钱财为粪土,一心惩恶扬善的话让他的形象顿时高大起来。
他把酒虫收到了腰间的葫芦里,拒绝了刘大的宴会邀请,如来时一般,摇着蒲扇,笑呵呵的走了。
其他修士也自觉留下无趣欲走。
秦缘和宋玉善也在其中。
可还没走两步,刘大又叫住了她们,递上了一钱银子:
“秦仙师,还请您帮小人算一卦,就算算今后的身体是否康健吧!”
他不知怎的,疑心病又犯了。
秦缘虽然看不上这刘大的行为,但有钱不赚是傻子,收下钱,很快就给他卜了一卦。
眉头渐渐锁起:“这卦象不太好啊,怕是你不仅身体会出问题,财运也有失。”
认识刘大的都知道,他腰缠万贯,虽然嗜酒,但财运却很是不错,除了这番怪病,十多年都没请过郎中入府。
刘大惊呆了:“怎会如此?”
他不是刚取出蛊虫吗?只不过想算一卦安个心,怎么还算出了身体会出问题?甚至财运也有失?
还没走远的修士好奇,给刘大用了个观气术:“这下刘大你的病气,任谁都瞧得出来了。”
这位修士拿的只是灰幡。
一语惊醒梦中人,刘大连忙追了出去:“高僧,高僧!”
高僧如来时一般,不知去处了。
这时众人才想起,这是一位外地来云游的僧人。
刘大连忙求秦缘,再给他算一卦,算那高僧去了何处。
秦缘却摇头拒绝:“我的能力,还不足以给修士卜卦。”
刘大只好马不停蹄的又去仙师院发布了寻这位“高僧”的委托任务,但大家都猜到,怕是难有结果了。
同时,又怀疑秦缘这个刚考到不算资格的卦师不靠谱,找了城里另一位会卜算术的修士给他算。
却得到了相同的结果,观气入门的人都能看到他身上病气渐显,财运却没有此前稳固了,正在渐渐消减。
这次却没人治得了这“怪病”了。
过奖渡船上,宋玉善还在跟师姐讨论此事。
“为何引出了酒虫,刘大反而得了病,身体和财运都有失了?难不成那酒虫非害虫,而是益虫不成?”
“或许酒虫根本不是蛊虫。”秦缘说:“治病前和尚说的那话,看似大度,却是以退为进。观气能瞧出病气,医馆却看不出病因,这下刘大是真得了怪病了。”
宋玉善叹息一声:“这刘大,总是当时不疑,过后疑,或许他不算你这卦,还能好过些,如今……”
“以他的为人,确有这个可能,无知无觉,或许还能好些,知晓了危机,却无处可解,怕是身体还没病入膏肓,先得了心病了。”秦缘唏嘘道。
“不过咱们此行不亏,看了个热闹,还赚了一笔卦金!”秦缘乐呵呵的拍了拍荷包。
至于算卦之人,她只负责助算卦之人窥探自身天机,把握自身命运,并不能替人改命。
回到甘宁观,宋玉善从藏书的乾坤袋中翻出了一本蛊经来。
这也是观中极为冷门的一本杂书了。
书中记载,蛊虫确实不是都是有害的,不过翻遍了蛊经中记载的蛊虫,宋玉善也未发现酒虫的记载。
或许真如师姐所说,酒虫根本就不是蛊虫。
那和尚什么都不要,只取走了那只酒虫,酒虫说不定真是一宝虫也未可知。
见宝不识,便是书读少了,想再多无益,还是老实读书吧!
不仅自己要读,宋玉善还劝说师姐一起读:“术法武技之类的秘籍我都总结过了,师姐可以按需求来看,但杂学类书籍,还是得亲自看一遍才是,能背下来最好。”
“杂学类书籍是哪些?”秦缘问。
然后宋玉善就直接搬出了几排书架,上面的书摆的满满的。
秦缘感觉头有点疼,可怜巴巴的看着师妹:“这些都要看?还要背?这也太多了吧!”
宋玉善早发现,师姐不大爱看书了,藏书的乾坤袋扔给她跟扔了个大麻烦似的。
除了那《凌波微步》,师姐就没有再从她这儿拿一本书去看!
她很清楚怎样说服师姐。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抽出了一本百草图解,翻开一页:“师姐看这紫金果,仙师院任务殿千金求购。”
又翻开一本:“这石中乳,一小瓶便是万金。”
“还有这个,八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