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久没得到她一个正眼了,稀奇。
自从我上学,不,再往前一点,自从我跟她打过一场架之后,她就很少再理我,为数不多的几次都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只是想起菊理说她马上要订婚,明年就出嫁,我对她的感觉都微妙了起来。
好像从我出去读书开始,我的时间轴和五条家其他孩子的时间轴就不再一致了。
这一点,菊理感触更深。
她以前还紧密聚拢在一起玩的姐妹团,现在已经开始有人联系少了。
除了核心大姐头五条香织不在了的缘故,还因为她和其他的姐妹已经不在一个时间轴里。
她还在读书,而且未来七年还会在读书,而她们大部分已经步入婚姻的殿堂,有些动作快的,孩子都出生了。
她的姐妹们聊五条家内流行的东西,聊家庭,聊孩子,聊丈夫,这些都是菊理插不进去的话题,而菊理知道的知识、青春期的烦恼,又是五条家里的人难以理解的。
“感觉已经在两个世界里生活了似的。”菊理叹息道。
我说:“只是错觉而已。”
菊理的小姐妹们走上了固定的模式,出生、长大,随便读点书,了解五条家和咒术界,然后到年纪就结婚生子,一辈子服务五条家和自己的小家庭。
好像还停留在几十年前的样子。
不过想想五条家之外的环境,其实和五条家里的并没有差多少。
我是通过网络才知道,在岛国,男女天然同岗不同酬,双方合法存在20%的差距。
毕业工作以后,整个社会都在倒逼女性回到家庭里。
我们读书只是把这个过程往后延了。
看我祖国妈妈大举“妇女撑起半边天”的时候,这边还“合法合理”地歧视女性工作者,自诩发达国家,却是套着“发达国家”的壳子搞封建社会那一套。
说真的,知道多了以后,我骂五条家的次数都变少了。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菊理抱住我的胳膊,靠在我肩膀上,双腿缩了起来,呈现非常无助的状态。
“怎么办,我有点害怕了,和津美。”菊理很平静,我能感觉到她平静之下的恐惧。 “我没想过会这样。”
我歪过头,靠在她头上。
我知道。
我早就知道五条家里和五条家外的参差,所以才更希望离开这里。
只是那时的我根本没有想过这对菊理来说意味着什么,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是更好的生活。
但菊理和我完全不一样。
她是在五条家长大的孩子,她的亲人和幼驯染全都是五条家里的人,她从小的三观都是在五条家塑造的,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只是懵懵懂懂地追着我就往外跑。
她对五条家是有感情和归属感的。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和分裂感,我也有过。
明明在同一片蓝天之下,可世界却分裂成几瓣,连同自己都碎成了几瓣。
有的人会自己愈合,有人从同类当中汲取到能量愈合,也有人却怎么都弥合不了,一直处于分裂的痛苦当中。
我是第一种人,独自消化这种孤独感和参差,因为我不是真的只有十几岁。
五条家的大部分孩子是第二类。
一起出去读书的男孩子们组成了一个圈子,抱团取暖,
而心思细腻的菊理,她既不是我这样的特殊例子,也没有那么多抱团的余地,作为唯二走出五条家的女孩子,菊理和我不在一个年级,今年甚至不在一个学校里,很多时候只能靠邮件联系。
“我没办法安慰你说,一切都会好的。”我握住菊理的手,十指相扣,“但我一直都在。”
菊理胡乱地点头,低低地回我一句:“这就够了。”
我们曾经在下雪天里相互支撑度过了难熬的备考夜晚,如今也相互支撑面对分裂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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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贴贴。
我还记得,欠一更,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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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鱼重修后半部分。
第85章
五条悟的生日宴对我来说一如既往的忙碌和混乱。
我只庆幸今年是个暖冬, 12月还没下过一场雪,五条悟也没搞什么幺蛾子,让大家顺利干完两天的活。
果然人只要期待感够低,就能时刻顺遂。
我和菊理今年又干掉一个便当后,我本来一遍复习一遍等五条悟的,谁知道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睡梦中我忽然感觉到什么东西不对劲,危机雷达在脑中不断警报,我挣扎着醒来,发现一个庞大的影子笼罩着我。
我整个人僵住。
有种自己置身于野外的恐惧感。
我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小心翼翼的睁开一条缝,用余光偷瞟那道投射下来的影子。
漆黑的屋里没有光源,只有外面路灯照进来朦胧的光,将蹲在窗口的影子拉出变形的样子,看起来很大,打到能足够将我整个人都囊括在它阴影范围内。
我还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又陷入僵直,吓得快要心脏骤停。
过了好一会儿,人才想起五条悟,迅速抬头,定睛一看,对上了一双微微发光的眼睛。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夜晚和猫对视的经验,这种可爱的生物在晚上会藏在各种阴暗的角落里,只有折射着光线的眼睛能被人类察觉,那双猫瞳会冷静而理智地审视每个走过的人。
也只有那时候,人们才意识到,拥有那样锐利的眼神的动物,并不只是可爱而已。
而我,现在就和大型猫——五条悟对视上了。
这家伙在家里连那副装样子的小墨镜都不戴,一双眼睛又圆又大又亮,在这种环境下像两个大铜铃,让我轻易联想到牛头马脸。
我的嘴巴脱离了大脑的控制,自动飚出一长串根本没有过脑的脏话。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大概这也属于人类的防御机制。
每次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被吓到的时候,五条悟总是及时地告诉我,那只是错觉。
我:“……”
五条悟歪歪头:“……”
我保证,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忍无可忍。
我给了这家伙一个脑瓜崩。
那种惊恐氛围迅速褪去,只有一只捂着脑袋的人形猫一脸不满。
“你要吓死我吗?吓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五条悟满脸无辜地说:“我只是看你睡着了,不忍心吵醒你。”
“啊,我真是谢谢你大爷的!”
“不客气。”五条悟假装听不懂。
是我上辈子欠他的吧?
不然没法解释我现在的遭遇。
看在他生日的份上,这件事暂且不提。
我看看时间,已经过了12点了。
“今年怎么弄这么晚?”明明之前都能在12点前结束。
五条悟跳进来,熟悉而自在地侧躺在我的榻榻米上,“老头今年发神经,硬是把我拴在身边一整天,带我见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家伙。”
“我讨厌他们那种眼神,看我的样子像参观什么珍惜动物的表情,个个恨不得把我的皮剥下来的感觉。”
五条悟攒了一肚子的抱怨,嘟嘟囔囔停不下来,然后翻我给他准备的零食大礼包。
里面全都是我今年吃过觉得好吃的零食,是他的生日礼物之一。
今年的礼物之二还是衣服。
去年是“天下第一”,今年换成了黑色长袖,配上前面白色涂鸦风的“无敌”,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是五条悟的衣服。
果然这家伙喜欢得不得了,立马就套上了。
然后他乖巧坐下来,假装不经意地问:“今年不唱歌了吗?”
我说:“之前是没办法,今年我打工了,手头宽裕了一点点,所以想送你别的礼物。”
“歌的话,你想听的话我随时可以唱给你听,不一定要等到生日这天。”
看他两眼亮起来的样子,我立刻补充条件:“我是说,有空的话。”
“别看了,今天晚上不行。今天太晚了,会把其他人都吵醒的。”
“小声一点也不行吗?”
完蛋了,这家伙学会装可怜了。
别管六岁还是十六岁,他那张脸装可怜,我就有点受不了。
五条悟这张脸,应该放在美术馆收门票。
完全可以跟《蒙娜丽莎》放在同一个展厅。
“行啦,我知道了!”我意志坚定地推开他的脸:“就一首,一首而已哦。”
“我要听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