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的第一个周末,我和汪汪队一起看了《机甲机动队》。
我大受震惊。
这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动画电影,掐指一算已经十几年前的作品了,从画面和音效来讲,当时赛璐璐技术做出来的动画,和现在的动画完全比不了,却呈现出一种独特的质感。
完全靠手绘的赛璐璐压根就没法和现在的数码技术动画相比,可那种手绘人细腻的笔触和情感温度,却能从画面中展现出来,略带朦胧和模糊的画面配上细致的机甲绘制,精密的机械特写让片子有种特殊的人文关怀滤镜。
特别是片子的内容本身就很有人文情怀。
我最初听名字以为是机甲打架的爽-片,结果这是个星际拓荒的内容,机甲机动队主要任务不是战斗,而是探索未知的星球。
一联系年代,好吧,又是岛国黄金年代时期的作品,难怪有这种恢宏的叙事视角和宏大的背景。
放到现代动画,不是这种视角观众不爱看了,而是能做的人基本都退休了。
没有相当的阅历和见识,没有那种积极向上的理想主义和温情的人文情怀,只想捞钱和讨好观众的人根本做不出来这样的作品。
对我来说,这部片子最有感触的还是主角发生意外,脱离队伍,被困在机甲里,漂泊在太空当中。
镜头拉远,广袤的宇宙里只有他一个人,机甲婴儿般蜷缩着,犹如漂浮的宇宙尘埃,渺小而微不足道。没有支援,没有同伴,那种孤身在无法阻挡的洪流当中的寂寥感突破画面,向我袭来。
可当镜头一转,是机舱里主角的特写,他在绝望中依旧兴奋地望向宇宙,那种理想主义者的浪漫更加强烈。
心向往之,死而不惧。
在茫茫星海当中,他到死,梦想还在燃烧,耀眼璀璨。
看得我跟五十岚一起呜呜哭出来。
哭到老板都无奈了,给我们两递纸巾。
“说起来这还是坂本老师负责的配乐呢。”牧野说:“好看吧?”
这个动画电影平心而论还有很多缺点,叙事节奏慢,情节简单,人物性格片面,可男主最后的眼神,足以抹平前面所有问题。
我狂点头。
怪不得!
音乐那恰到好处的烘托,那步步到位的情绪,果然是大师手笔。
之后的二三月,我配合乐队调整之前创作的歌。
整体磕磕绊绊,不算顺利。
主要是十架七言之前创作没有一个整体规划,津久和牧野属于冲浪好手,灵感到哪写哪,算起来《let's Party》已经是少有能勉强凑出来一个主题的歌,更多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加上“我能唱”的限制条件,要凑出两小时live的歌曲量,还得他们再写两首。
中村对此很不满意。
“就没有点恋爱的歌吗?纯纯恋爱那种。”
津久脑袋一撇,牧野抬头望天,气得她说不出话。
中村看向我,我回以她充满智慧的眼神。
经纪人无话可说,让津久赶紧拟定歌单,她要赶夏天制定活动计划,报名六-七八三个月的音乐节,还要订live场地。
壕无人性的津久说:“live去诺亚方舟就行了。”
“少给我偷懒,除了世田谷,新宿、涩谷、六本木、池袋都要去!”
津久:“就豆腐块那么大的地方,还要绕着走一圈吗?”
“现在东京挑两个地方试试水吧,你们的舞台质量经得起考验的话,再考虑神奈川和爱知那边去。”
我发现经纪人对乐队制定的计划好像比我想象中要大。
我自己就没想过要走出东京都市圈。
四月,岛国的春天到了,樱花盛开的季节里,我成为了高二的学生。
要说高二有什么不同,就是一开学,不仅安排了摸底考试,老师还下发了志愿填报表,一下子把学习的紧张氛围拉起来了。
学习、乐队、练习,这三样填满了我的生活。
时间呼啸而过,五月中的某一天,五条悟又跑来了我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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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甲机动队》无原型,不过参考了《星际穿越》、《王立宇宙军》、《高达》、《星际牛仔》以及其他看过的机甲动漫编的。
交待一下前面的小事hhh
12点前还有一章,今天要把欠的章节写完! (power.jpg)
第87章
自从上了高专之后,五条悟不打招呼跑来找我的频率直线下降,所以半夜宿舍里忽然出现了个大活人,惊悚程度不亚于醒来发现五条悟在旁边进行人类观察活动的时候。
而且比突然冒出来的五条悟更可怕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今天有了答案。
——是此时此刻,面无表情的五条悟。
我的不妙警报要是真存在,现在应该就像热水壶一样尖叫了。
五条悟这个出场方式真的非常鬼片,我注意到他甚至没有站在地上,微微悬浮,飘在我宿舍里。
宿舍头顶的白炽灯照亮了他一头白发,往日白得发亮的头发,此时给我一种惨白的感觉。今天的五条悟没有戴眼镜挡住他的双眸,苍蓝的眼眸如清澈河底的水晶欧泊宝石,熠熠生辉,可其中那目光虚空,似乎并没有五条悟的个人意识。
我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漂亮得像我在《机甲机动队》里面看到的地球,万物生长,万物寂灭,什么都在他眼中,又什么都看不见,
我放慢动作,小心走近他,直到站在他面前,五条悟的视线都没有落到我身上。
他浑身气息完全融入到宿舍环境里,在这里,也不在这里,正如我站在他面前,又不在他面前。
这么说有点玄。
但他现在的表情和感觉就很玄乎。
凑近了看我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
外面的高专的黑色校服外套,血凝固在上面氧化之后,根本看不出色差,走近我才看见那件沾满血的白T,是我前两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穿了两年之后,衣服上印刷的草书“天下第一”已经有些模糊*1,现在溅上血迹,更加惨不忍睹。
我呼吸都放轻了。
血液干掉后的味道现在冲进我的鼻子里。
怎么说呢……
我想象一万次,都没想到五条悟他们出任务之后会是这个样子。
咒术师的残酷性在我的概念里有了具体的参考。
而且这可是五条悟,五条家的神子。
我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他身上的血迹,以过去看小说动漫得到的乱七八糟科普来看这个放射性痕迹,发现很可能是五条悟自己的血。
我没有贸然碰他。
以前纪录片里,那些人是怎么接近受伤的猛兽的?
“小悟。”我轻声叫他,没有回应。
“小悟。”
没有反应。
“小悟。”
……
我不知道叫了多少次,他才好像生锈的机器人,以一种慢回放似的惊悚姿态转过来,视线终于落到了我身上。
我换了个问题:“受伤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答:“已经,治好了。”
“疼吗?”
我好像问了个世纪难题,他思考了好久好久,“我不知道。”
“我感觉很舒服,舒服过头了……不太妙……太舒服了……”
然后他忽然俯下身来抱住了我,头枕在我的肩膀上,双脚落地,终于结束了他漂浮的状态。
“现在好多了。”他说。
我动作放慢,轻轻地抱住了他。
有点重,但感觉到他的呼吸,又让我很安心。
背上没有伤口,身体还是温热的。
这是个还有呼吸和体温的人。
不是尸体或者马上要原地成神的家伙站在我面前。
“今天晚上,我能在这里睡吗?”他说话很慢,有种一字一句咀嚼的感觉。 “我有点累了,不想回去。”
我:“当然可以。”
“牵手睡可以吗?”
“好。”
然后他很久都没有动。
站僵了的我只好先动起来。
这时我发现其实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五条悟现在像个人偶似的,怎么摆弄都乖得很,不会反抗也不会嚷嚷,完全不像平时的他,只是目光会慢慢地跟着我转,有种摄像机拍纪录片的感觉。
行叭。
我会原谅这家伙今天的一切奇妙行为。
仅此一天。
刚开始我以为他是只受伤的凶兽来找休憩的地方,现在看更像个“伪装破了”、“累了”、“不想装了”、“不用伪装好舒服”的非人类,赤-裸-裸地把内在“无所谓”的一面展露出来。
以前就说了,在我眼里,五条悟本身其实没有真实的喜怒哀乐,他像个上帝精心捏造的人偶,外表很漂亮,看事很通透,但人类世界的一切和他都隔了一层,他时刻处于表演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