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比刚刚那孩子要有礼貌多了。
刚刚那娃看起来是好心走过来提醒我,实际上是借机跑过来嘲讽这个孩子,故意说些难听的话给他听。
我都能想象接下来的剧情,要是他没反应,那他的行为就会慢慢升级,从胡说八道开始到动手动脚,如果对方很软绵的话,那就会逐渐变成霸凌。要是有反应,那更好了,仗着家长在场,他绝对不会落于下风,能把人教训一场。
不要看小孩子小,就是因为小才更会欺软怕硬。
试探,尝试,捕猎。
没有经历过教育和道德规范的小孩,所有行动跟动物没差多少。
不过就小孩来说,那娃的心眼也太多了。
这种小孩值得一顿打。
“谢谢。”我坐在小孩哥身边。
先是掏出手机给五条悟发邮件,问他什么时候到,没等到回信,又太无聊,我-干脆就掏出书来复习了。
下半年的演出还没完全定下来,目前只安排了11月有两场live,到时候可能没法专注做作业,我就想把后面的内容先学一遍,再抽空把习题册也做了。
今年的live反响很好,就算是已经在东京圈开了好几场,依旧有大把的粉丝去诺亚方舟询问演出。
据我所知,今年已经有三家livehouse把我们的演出列入年度演出里面了。
要知道这可是livehouse的会员一票一票真金白银投出来的演出,能非常直接地反映一个乐队的受欢迎程度。
所以年底最后三个月,应该会很忙碌。
说真的,这个月份岛国还热得很,除了精力充沛的小孩子,大人们都懒洋洋地躲到树底下乘凉,我努力去看书,但热得受不了,完全看不进去。
这时我注意到旁边的小孩哥似乎有点好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探过身体靠近我,目光落在了我的书上。
真可爱,偷偷摸摸都好可爱。
他都不知道上小学没有,能看得懂高中的内容吗?
我没有打断他,就装没发现,配合着慢慢翻书给他看。
没过一会儿,忽然听到了一声“咕——”
一声不够,还有一串:“咕咕咕——”
这下很难装作没发现了。
小孩哥抱着肚子,白皙的小脸蛋上涌上来红晕。
他挪了挪身体,离我远了点,好像远点就听不见了。
有一个冷笑话,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放屁的时候不要用力吸气,别以为你都吸走了别人就闻不到!
现在也差不多。
这张长凳总共就没多长,我和他的极限距离不超过一臂,这么响的声音,实在很难听不见。
我想了想,合起书本,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饭团。
这是我打算明天做早餐的饭团,现在拿出来也正正好。
我把饭团掰开两瓣,紫菜包裹着米饭,米饭中间还有金枪鱼的馅料,撕开之后淡淡的香气飘开了,旁边的小孩哥传来更响的一声“咕”。
我有点想笑。
忍住了。
“我有点饿了,你要吃吗?”我递过去给他。
换一个普通的孩子,给吃的马上就凑过来了,可他偏偏不。
人家警惕性很强的。
他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子,知道我是听到他出糗的肚子响了。
“作为跟我分享长凳的福报。”
“……公园的凳子本来就是大家都可以坐的。”
我这才听见他的声音。
“但是很多人霸占了长凳之后就不愿意让出来,而你让给我了。”
他就一小孩,就算不坐起来,偏要躺着睡在长凳上,我还能把他薅起来不成?
礼貌和好的行为值得表扬。
见他还婆婆妈妈,我一把将饭团塞他手里,享用起自己的半个饭团。
别说,吃起来还真觉得有点饿。
我特别喜欢学校的鳗鱼饭团和金枪鱼饭团,分量很足,馅料好吃,饭堂阿姨调制过的米饭也非常对我胃口。
看我吃得很高兴,小孩哥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吃起来。
这孩子还是个慢热型的。
我开始跟他搭话:“这是我学校的招牌饭团哦,物美价廉,学生必备,好吃吧?”
他点点头,嚼完了嘴巴里的那口饭团,才说:“好吃的。”
“我非常喜欢它,感觉以后毕业了肯定会很想念它。”
我边吃边跟他说学校的美食。
红豆包、菠萝包、炒面……都是很普通的东西,却让我很喜欢。
“不过我到现在还是很难理解炒面面包。”我说:“主食配主食也太撑了。”
小孩哥听我说多了,也开始回话:“就是这样才好,一个面包就能吃得饱饱的。”
“你现在能吃完一个炒饭面包吗?”
小孩哥点头:“一个不太够,还可以再吃点别的。”
“哇哦,你吃好多啊!”
完全看不出来。
他看起来就普通小孩的一个,四肢看起来瘦瘦的。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垂下眼眸,“我……吃得比较多。”
吃人嘴短的道理到哪都很好用,吃了我半个饭团之后,小孩哥对我的态度就好多了,愿意和我聊天了。
我又问他:“你在公园里干什么?只是睡觉吗?”
“等津美纪放学。”他说:“津美纪参加了学校的社团,要晚一点才能到家。”
“那你不先回去?”
“我们……只有一把钥匙。”
我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这样啊,真麻烦。”
他没说话。
我又开始翻背包,把放在包里的所有零食都翻出来。
因为课间会饿,我在书包里放了一点饱腹的零食,巧克力、饼干和蛋白能量棒。
饼干压得碎碎的,就不给他了,将剩下的东西都塞到他手里。
“……不用了。”
“别客气,你还没吃饱吧?现在回家,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哦。”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小家伙的胃肯定不是半个饭团就能填满的。
拿人手短的道理再一次体现了。
他不想要,可我硬塞给他,不会拒绝的小孩望着手里的零食有些不知所措。
他好像不会接受别人的善意。
这让我想起了英年早逝的表哥。
不知道今天给他的饭团会不会成为他童年美好回忆?
反正我现在依旧对表哥的糖念念不忘。
“小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呀?”我趁机问他。
他小声回答我:“伏黑……惠。”
惠?
难怪他迟疑,这个名字基本上都是女生在用,我高一的班里就有女生叫这个名字,她的朋友会很可爱地叫她“惠碳”。
我蠢蠢欲动也想这样叫,最后放弃了。
女生是很可爱啦,但对男生来说感觉就完全不一样吧?
“你好,伏黑君,我是五条和津美。”
我用一种平等姿态和他对话,他眨了眨眼睛。
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他好像手工娃娃哦。
“你,你好,五条君。”他不确定的,迟疑地说,说完还观察我的表情,见我很正常的样子,才放松下来。
他刚刚肯定不知道,紧张的时候他肩膀收紧,微微耸起,放松的时候,肩膀才恢复自然的状态,所以情绪还挺明显的。
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坏心眼的大人,在逗弄小孩。
不过小孩子嘛……这种程度应该没关系。
我们继续聊天的时候,一个女孩子背着红色的书包跑过来,“小惠,抱歉!今天稍微多用了点时间……”
“啊,不好意思!”她看见我们,紧急刹车,有些拘谨地说:“你、你好,我是小惠的姐姐津美纪!”
我再次自我介绍了一下。
小惠的嘴巴又抿紧了。
为什么?
因为被姐姐当中叫“小惠”吗?
我胡乱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