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两分钟里都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五条悟在我面前打滚的样子。
World天。
住脑住脑。
不能再想了。
太过具体的想象,已经有点让人生理不适了。
我准备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现在动一下都很艰难。
左边硝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自己的床铺滚过来我的床上,手脚并用抱住我,右边的理子睡前是竖着的,现在人已经横过来了,头枕在我的大腿上,腿则放在了黑井身上。
这两个人的睡相也太差了吧!
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她们的包围圈里爬出来。
打开门出去,外面的天才刚亮。
看日出是晚了,但还可以再泡一下温泉。
这次我学聪明了,把带来的泳衣换上,跑到另外的独立小院里泡小温泉。
冬天清晨的山里很安静,大概昨天晚上又下了一场雪,山里的树又穿上了衣装,偶尔能听见树枝晃动,雪落下的声音。
我坐在温泉池里,放空大脑,不想缺钱的现实,也不考虑演出和学习,纯粹地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好舒服。
没过多久,我感觉到了一股没由来的熟悉感,睁眼,对上了五条悟的眼睛。
这家伙现在跟我的感觉……说好听点像冬天的妖精,大概跟雪女差不多。
传说中雪女会乘着冬日的凛风飘然而至,出现在不甚跌落山崖的人面前,将误闯的人类冻成冰晶。
这个传说后来也有另一个版本,就是雪女会把男人困在山上,与他们结婚生子,繁衍出新一代的雪女之后,再带着孩子随冬季离去。
这个版本我觉得是文人墨客的艳遇猜想,结婚生子?吞吃下腹还差不多。
不过我也能理解,谁不想来一场美好的艳遇呢?
男生的幻想里有漂亮的狐女、龙女、美人鱼,女生的幻想里也有帅气的白马王子、龙和美男鱼。
我的幻想里还要多一个孙猴子。
不求孙猴子脚踏五彩祥云来救我,只要他出现,让我看一眼,就足够我开心一辈子了。
粉丝看偶像就是这么回事。
但五条猴子就算了。
——难听的版本就是五条悟现在就特别像从山上跑下来的猴子。
脚盆的猴子冬天的时候是真的会去泡野生温泉的,都已经上过新闻了。
他现在的神情也特别像猴子观察人类。
我表现得过于淡定,以至于他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我想起昨天被他泼了一头水,害我不得不洗第二遍头,我看准时机趁机报复,抬手也想泼他一脸水,结果水珠落在他面前,仿佛有无形的空气墙挡住,滴落。
看到我偷袭失败,五条悟圆圆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咒术?”我扁扁嘴,用鄙视的眼神看五条悟:来人,这里有作弊狗!
“是哦!”五条悟迅速翘起尾巴,得意洋洋地说:“我最近才练出来的应用方式,不仅是水,连风都可以挡住。”
他在我面前举起手掌。
在他的示意下,我举起手掌和他贴近。
这是我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咒术的存在。
很奇妙的感觉,像是同极的磁铁,越是靠近越是感觉到抗拒力。
无限贴近,却永远无法接触。
我们两只手僵持在一个很近,但无法触碰的距离里。
然后这股抗拒力蓦然消失,我就和五条悟十指相扣。
清晨厚厚的云散开,云层之上的阳光落下来,照亮了他的脸,那双蔚蓝的眼眸跟像放在白雪中的宝石似的,又透又亮,恶作剧成功的五条悟咧开嘴巴,晃着我的手,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此时我已经无心欣赏他的美貌了,因为他看起来真的会当众躺下来打滚的样子……
我有种噩梦成真的预感,今天不成明天也成的恐怖预感。
“悟,如果我有什么事瞒着你的话,你能不生气吗?”
“嗯?什么事?”
“你先说不会生气吧。”
五条悟狐疑了好一会儿,没能从我的表情里看出端儿,斟酌着说:“要看是什么事……?”
你学坏了五条悟。
你以前肯定傻兮兮地就答应不生气了,结果现在居然还学会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那,到时候再说。”
我想想还是放弃了。
坦白局要讲究策略,冲动是魔鬼。
反正今年没有Live,他要在演出现场打滚也是明年的事了。
没事的,没事的。
五条悟不干了,他穿着旅馆提供的浴衣就跳到温泉上,依仗着咒术直接躺到了温泉上面,依旧牵着我的手,放在胸口,摆出一副猛-男侧卧的样子,对我抛媚眼,用低音炮向我开炮:“真的,不能现在告诉我吗?”
我:“……”
你学坏了,我的手脏了啊啊啊啊啊啊!
惊恐状.jpg
Butttttt,不好意思,我对脚盆牛郎没有兴趣,90年代的审美实在吃不消,葬爱家族也不是我的菜。
我只觉得油腻,坚决抵制所有想要消费我的家伙。
意识到这招没用之后,五条悟更觉得事情大条了,他今天非得获得答案不可!
于是人转换对策,开始装可怜。
装可怜的样子,和梦里那委委屈屈的喵呜逐渐重叠。
那……难道就是老天奶给我的提示吗?
这也应验得太快了吧!
我人缩到温泉底下,下巴触及温泉水,和五条悟僵持了好久。
他怎么都不肯放弃。
今天不说清楚,五条悟大概是不会放过我了。
我犹犹豫豫地说:“我告诉你了,你要保密哦。”
马上要得逞的五条猫猫狂点头,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我……那个就是,总之,在很多原因之下……我参加乐队了。”
“乐队?”
“嗯嗯,是主唱的位置。”
“主唱?”
“是的。”
五条悟想了好一会儿,我以为这件事要过去的时候,他躺温泉上了,拉着我的手放在了肚子上。
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能不能,我说哈,就是能不能……放过我的手啊啊啊!
打滚预警。
泼水警告。
“所以和津美,你也会唱歌给别人听吗?”
我觉得五条悟的关注点跟我想的不一样,他在意的不是我没告诉他,而是这个?
五条悟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他甚至没有叫我小和,这回轮到我觉得大事不妙了。
我伸出另一只手,尝试梳了梳五条悟的头发。
他哼了一声,扭过身去,牵着我的手依旧没有放开,这回手就放在了他的胯骨上。
老实说,这动作不太顺手,但看他那个样子,我没吭声。
小孩子的独占欲。
这家伙好像真的没有长大过。
有点好笑,我又觉得有点安心。
八岁的五条悟,和十八岁的五条悟……他好像越活越回去的。
但也不是坏事,正所谓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他现在就在翘着尾巴等我哄。
“但是跟唱给小悟听的不一样。”我头靠在他背上,“去年我以你为灵感,开了live哦。”
在他要转身来的时候,推着他的脸不让他看到我。
这事告诉五条悟让我有点羞耻,说不清是哪里羞耻,反正现在不想看见他那张脸,也不想被他看到我的表情。
不对。
我拍拍五条悟,警告他:“闭上你的六眼。”
五条悟嘀咕了好几句,我靠他那么近都没听见他说什么,总之他好像关闭他的咒术了。
唉,辜负了老天奶的提醒,我还是自爆了。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