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我觉得是双方都有责任,但既然你们觉得责任都在我家孩子身上,那自然尊重你们的说辞,但我记性不太好,光是这样听记不住,还是录下来比较好。”我歪头看向对面的老师:“老师,您觉得呢?”
老师说:“这个……恐怕不方便录音……”
“怎么会不方便呢?那边家长都快要指责我们家小惠杀人放火了,这种程度的说辞是需要讲证据的,对吧,老师?”
我就是给压力这个老师。
小惠的班主任就算了,但这个老师是另一码事。
名字、学校都有了,我回头就能一个电话投诉就能从学校打到文部科学省。
当然,正常家长是不会这样威胁老师的。
我也没有威胁,不是吗?
这叫做善意的提醒。
事情发展在这一步,已经不是孩子对错的问题了,是双方家长的比拼。
我把伏黑惠拉上前,他身上的伤和两个大孩子两相对比,高低立现。 “这不是要好好道歉吗?总得知道名字才好。”
总是打头的家长还想说话,却被另一个人拉了拉手袖。
我见状,对她笑了笑。
最后这件事虎头蛇尾地解决了,她们硬撑着没有错,我也不可能道歉,僵持不下,小惠的班主任求救,把学校的主任叫过来和稀泥递梯子,让双方回家都冷静冷静。
我领着两个孩子提前放学。
要是换成川子夫人和中村女士,肯定能处理得更好吧,绝对能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还是我修行不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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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鱼修好了!
第136章
我把两个小孩带进屋里,津美纪二话不说就开始道歉。
她站在小惠面前,她非常郑重地九十度鞠躬,低着头对我说:“对不起,今天实在是麻烦您了!我们以后一定会听话的,绝对不会再惹麻烦!我、我会管好小惠的!”
被她护在身后的伏黑惠表情更差了,黑得快要滴水,倔强地没吭声。
我能理解他们的状态差异。
在相对温和的社会秩序中,不论对错,本身弱势的女孩子低头是最快速解决问题的方法。
有人批评这种习得性无助,觉得是讨好型人格,但在脚盆这种社会环境中,对失去父母的女孩子来说,这种高高在上的批评未免太严苛了。
我不想探究这种心理形成的原因,更愿意理解这是她在无可奈何中,应对世界,保护自己的方式。
她已经非常努力了。
如果我没有恢复上辈子记忆的话,大概也会无法避免会长成这个样子吧。
我突然明白自己忍不住跑一趟的理由,不是光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其他原因,而是从津美纪和小惠身上,仿佛能看到另一个岔路的自己。
谈不上乐于助人,我只是……没办法就这样放着不管。
而相比更容易妥协的津美纪,伏黑惠则选择了另一条路。
或者说,正因为津美纪非常容易妥协,所以伏黑惠才更倔强和强硬。
他要保护姐姐。
不存在谁对谁错,只是两个相依为命的小孩,在艰难的生活中摸索出了各自的生存方式。
我拉起津美纪,轻轻地抱住她。
“不要道歉。”我拍拍她的背,“你和小惠都没有错。”
我对站在后面的小惠笑道:“其实小惠还干得不错呢。”
男孩子眼中带着惊愕看向我,对上我的目光之后迅速移开,让我想起动物幼崽。
在动物界里,对视意味挑衅,是战斗的号角,所以幼崽们从来不会和其他动物对视,就算视线不小心对上了,也会迅速移开,示弱,表示自己的无害。
小拽哥当然不肯示弱,可他这种视线转移,又暴露出他幼崽的一面。
有一丢丢可爱。
我也不知道那句话触动了女孩子,津美纪呜咽一声,没忍住趴在我肩上哭起来。
津美纪一哭,小惠就忍不住目光又转回来。
偷感好重。
哈哈哈。
别扭的小拽哥对姐姐的关心。
今天津美纪大概真的很怕吧。
我来之前,她站在老师面前,护着弟弟面对两个如洪水猛兽般凶恶的家长,还有两个熊孩子,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完全是压力爆表的状态,好不容易事情告一段落,又被我不小心加了最后一根稻草。
比起其他人,可能我给津美纪的压力更多呢……
“对不起,我、我不是想哭……呜……我……”
“深呼吸,慢慢来说,没关系的。”我慢慢拂过女孩子的背,把她还在怀里,“今天津美纪做得很好哦,有好好的在保护弟弟,会不会有点害怕?对方的家长很过分吧,明明小惠也受伤了,他们却一直在指责你们。”
津美纪哭得更凶了,我感觉到自己肩头湿了一片。
我对着还在呆住的小惠使了个眼色,手指点了点,指挥他去拿纸巾。
姐姐我的衣服要顶不住啦!
“抱歉,刚刚是我表情太严肃了吗?我没有对你们生气。”
津美纪一边哭一边点头。 “小和姐……小和姐你不要道歉……呜呜……”
“今天真的很棒哦,津美纪超厉害的,有鼓起勇气,保护弟弟。”
我一边夸她,一边拍她的背,让她畅快地哭出来。
以前看过心理学的案例,小孩子是很会看大人脸色的人,如果家人表现出明确的厌恶,孩子就会拼命忍耐和抑制自己的情绪,但这就像定时炸弹,有人在压抑中沉默,有人在压抑中爆发,无论哪种都不是好事。
津美纪看来也压抑了很多情绪在身体里,今天完全就是情绪决堤,哭得完全不能自控。
我带着女孩子客厅去坐着,给她递上纸擦眼泪,擤鼻子,又使唤小惠去倒水,拿点心,做晚饭。
还在哭的女孩子,眼红红鼻子也红红的,哭得还在打嗝呢,就要起身去帮忙了。
我拉住她。
“今天就让小惠做好了。”我转过头问他:“惠碳,今天的晚饭可以拜托你吗?”
他的目光扫过津美纪,别过脸,僵硬地说:“好。”
要是再过几年,这种拽拽的男孩子我肯定会很嫌弃,但现在嘛,就是另一回事了。
还带婴儿肥的包子脸,就算再怎么往凶拽狂霸的方向努力,都很只会让大人觉得太萌了。
我终于理解为什么总有些坏叔叔坏阿姨逗哭小孩,看到惠惠这种孩子,谁忍得住!
逗他!
逗哭他!
逗得他破防!
这算是人类普遍都有的坏心眼吧。
我只是其中小小的一个。
“可是小惠还很小……”
“你也很小啊。”
津美纪比小惠大不到一年。
“可我是姐姐!”
“小惠也会想帮姐姐做点什么。”我小声告诉她。
不止是做饭。
津美纪没完全理解我的意思。
“你得给机会男孩子练习做饭做家务练习才行。”我换了种说法。
几次见面,我注意到了,津美纪和小惠这对异父异母又相依为命的姐弟相处方式非常别扭。
没有血缘关系,又没有父母关爱,生活在一起相依为命的他们其实很在乎彼此,更进一步说,就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才更在乎对方。
这个世界能与我在一起的东西那么少,姐姐/弟弟是唯一的。
可是他们连血缘关系都没有,双方的联系如此脆弱,就有种沙子握在手中的感觉。
他们会相互挡在对方面前,拼命想要保护对方,但没有人教过他们正确的方法,也没有见过正确的示范,就让他们像两只小刺猬。
还没有学会收拢自己身上刺的两只小家伙。
哦,小惠还是个刺猬头。
很形象了。
既然这样,就先从做饭开始吧。
而我,作为在场年纪最大的人,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年纪最小的人做饭,并按住了想去帮忙的姐姐。
我们一起围观小拽哥做饭,看得小惠浑身长毛。
“到那边去等着。”伏黑惠踩着脚踏凳,一手拿着小臂长的筷子,一手抓着两个鸡蛋,毫无气势地赶我们。
他的凶碰上津美纪红着的眼眶就凶不起来了。
我看着好笑,没有戳穿,只是好奇地问他:“惠碳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不要叫我惠碳。”他嘟囔了一句,软软的,没什么反抗力度。 “随便看看就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