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鸭子是不会自己上架的,要赶鸭子上架就是强人所难。
我感觉到这个强人所难,从看到乐队名单开始。
总结起来一句话:举目四望我最菜。
上场的统统都是老牌乐队,其中压台的乐队成立已经超过二十年,长盛不衰,是前辈中的大前辈,而且因为乐队成员随着年龄的增长,什么时候解散了也不奇怪,所以最近两年,他们的票粉丝都是抢着买,听一场少一场。
我拿到演出名单时,忍不住瞪一眼牧野。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牧野满脸正直地回视我,握拳对我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加油哦!”
哦你个大头鬼!
我宣布,我要讨厌金毛三分钟。
尤其讨厌白切黑金毛了。
谁知道我救个场就抽到了地狱副本的心情,简直两眼一黑又一黑。
早知道……早知道……
我还是会答应的,但是起码,最最最起码我昨天和乐练习就认真很多,不去学什么军鼓了。
军鼓什么时候都能学,辣么大一个五十岚胖仔在这里不会跑的。
蛋疼。
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个生理结构,那就是幻肢疼。
啊啊啊,该死的大金毛!
这家伙那褐色琥珀眼都是骗人的外表!
我要画个圈圈诅咒他三分钟!
在彩排休息室里,津久出去沟通灯光之类的问题,牧野去和其他三个乐队打招呼,剩下我们三小只。
五十岚和凯撒挤在一起,蹲在离我最远的地方。
“小和好可怕啊……”五十岚靠着凯撒:“她背后仿佛有黑色火焰在燃烧!”
凯撒沉默地点头,“超可怕。”
“喂,我听得见!”
“咿呀!”五十岚装模作样。
我冷笑道:“胖崽你还那么轻松,待会我们可是开场,后面的全部都是实力强劲的前辈,要是你的鼓像昨天一样打错拍了,呵呵。”
五十岚:“怎么就叫我胖崽了!”
“你的重点就这?”
鼓手男孩憋了一口气,团团转好几圈,跟追自己尾巴的狗狗似的,最后认命地坐到我旁边,跟我一起重新看今晚的乐谱抠细节了。
临急抱佛脚,主打一个心理安慰。
凯撒想了想,不知道是他也紧张还是为了画风统一,后面也跟着我们一起看谱练习了。
牧野和津久回来的时候,看我们小三只就跟抓紧最后一秒复习的临考生似的,排排坐,翻谱子,凯撒是不是模拟贝斯演奏的动作,五十岚的两只手也有敲击的样子,只有我……紧张得要说不出话来。
津久无奈道:“这又是闹哪出?”
站在他身边的牧野则噗呲一声笑出来,被我瞪了一眼,转身开始笑起来。
搁这掩耳盗铃呢!
我理不直气也壮地回复:“考前紧张,不行吗!?”
津久被我噎得无语。
牧野人都转过去了,还是给我比了个拇指。
五十岚拿乐谱挡脸,用自以为很小声,实际上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和凯撒说:“来了来了,不怼吉他的主唱不是好主唱,我们小和出息了!”
凯撒默默换了个位置,远离五十岚。
他的小伙伴,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big胆包天。
然后五十岚就得到了我和津久的双重眼风。
津久头痛道:“去年都已经演出那么多场了,昨天练习也没有问题,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只能说天才不懂我们这种学渣的心。
“要是我今天搞砸了就完蛋了,肯定会再业界出名,明天……不,今天演出一结束就会在论坛上有对比评论的帖子,我们演出的票就卖不出去,票卖不出去……”
票卖不出去乐队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就要解散了。
正常逻辑是这样的。
问题是十架七言有个财大气粗的队长,我们乐队支出又少,属于有钱分钱,没钱穷开心。
正常乐队有许多支出。
首先是乐器,乐器的维修和维护,各种配件和工具,便宜的几千円,贵的几十万都有。
然后是练习室平时的租赁费用,细水长流也得花不少,其他还有演出的场地费,专辑制作费用、录音室租用费,这些全都要钱,而且是要先付钱。
而占大头的这些,津久一力承担了。
职业乐队还有生存压力,但我们……我们还只是赚零花的兼职呢。
逻辑捋顺之后,我发现乐队属于天塌下来,老板顶着。
靠啊。
我想骂人了。
不知道怎么说,虽然有冤大头愿意付钱,可是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躲在津久的钞能力底下和躲在五条悟的超能力之下有什么区别吗?
要是有一天,津久撑不下去了乐队解散,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
没有说津久家要破产的意思。
……就是说事无绝对,是吧?
呸呸呸,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要努力!
要奋斗!
——不能让津久一个人苦苦支撑乐队发展!
津久也没想到我的脑回路千回百转飙车冲那么远,他只是奇怪道:“所以呢?做好自己事就行了,你要是没表现好,不用其他人来,我会亲自骂人的。”
我:“……”
刚刚一腔感动喂了狗。
就喂旁边那只二哈岚吧。
孩子胖了,多吃点也没关系。
我愤愤地坐下来继续研究乐谱,觉得跟老板猫头不搭狗嘴。
津久还想说什么,被牧野拉住了。
牧野半是看戏半是玩笑地说:“没事,让她稍微努力一下吧。”
“这个时候努力有什么用?”津久满脸疑惑。
他是不相信临时复习能超水准发挥那一套的。
“你就当成小和缓解压力的方式好了。”
津久拿我没办法,让我抱着乐谱啃到最后一刻。
要说紧张,之前是挺紧张的,可被津久一开导,紧张不留多少了,剩下一半骂骂咧咧,一半继续努力。
起码要让乐队活下去啊,不能光是啃队长啊!
啃队长不就是啃老? !
想想把津久和老人联系到一起,我就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大概这就是叛逆吧。
把哥哥叫成叔叔什么的小小恶作剧叛逆。
今天因为是救场演出,大家也没有要特意装扮的想法,牧野推荐下,我们五个人干脆穿上了乐队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的文化衫,统一戴上面具。
这次的面具不是之前中村女士做的那种精致的面具,就是非常简单的白色素面半脸面具。
黑色文化衫配白面具,搭配还是你会搭的,牧野。
汪汪队戴的都是下半脸,神情各不相同,只有我是有两个尖尖的上半脸。
我盯着两个尖尖,觉得说不出的奇怪。
“这是鬼角吗?”五十岚摸了摸两个尖。
我也不太懂:“鬼角的话也太小了。”
“伊芙琳你戴那么小就对了,太大好明显,又容易掉。”
“这样吗?”我也不太懂这方面的事。
五十岚还把凯撒拖下水:“没错,就是这样,对吧,凯撒?”
大德牧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把我的头发。 “这个适合你。”
既然凯撒都这么说了。
轮到彩排的时候,我们跟着牧野去和其他几个乐队打招呼。
工作人员都在做最后的检查,准备要上台彩排的乐队都在大厅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聊天,吃东西的吃东西,喝饮料的喝饮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聚会呢。
大家见我们来了,纷纷打招呼。
“来了,准备好了吗?”
“终于肯带你们宝贝小主唱出来见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