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要有个小梦想吧。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小征,听他在电话里笑起来。
“雄心壮志?”
我觉得耳朵有点痒。
男孩子的声带发育真神奇。
我刚刚认识小征的时候,他还是清脆的少年音,后来没过多久就迈入变声期,不知道算不算天赋,小征的变声期就是声音变沙哑了些,跟传说中难听的鸭公桑相去甚远,现在变声期结束之后,更谈不上难听了。
具体来说,是低沉了一点,显得更成熟了。
说起身高,我认识他的时候还没有一米六呢,听他说上周测身高已经一米七六*1了。
如果说我们两的身高在赛跑,那我就属于越跑越拉胯。
难道打篮球真的能增高?
算了,再来一次我都不会去打篮球。
“这叫伟大航路。”
他应景地笑起来。
我一听就知道他get到了:“小征,你居然看《JUMP》!”
“You JUMP I JUMP.”他也跟我玩了个梗。
这嗓音说这种话就很犯规。
我建议要录成铃声,每天播几遍,造福大众。
“东大的新出公告你看了吗?”
“看了看了,有种'狗东西,果然还得是你'的感觉。”
从去年开始东京大学就从各种渠道传出来要调整学费的小道消息,去年的时候终于正式有文件递上去,然后半年后才获批,前不久正式发了涨学费的通告。
赤司低低地笑起来。 “学费调整的范围比我原本预估的要大。”
东大所有专业都有所调整,只是看高低而已,以著名的法律、金融、管理学专业为最,那个涨幅,真的让人深感这书不读也罢。
这是要掏空两代人的钱包上学吗?
开什么玩笑。
这种感觉真的让我有种大学都是出来卖猪肉的。
好的部位卖得贵,差的部分靠着招牌也能拉上去价格。
“所以你的专业志愿报了什么?”
好家伙,原来绕了那么大个弯,他想问这个啊。
“民俗学,还打算再报心理学作为第二专业。”
不告诉菊理,但和小征说没关系。
“你改了原来的志愿。”
“因为情况有变,我找到了新的就业方向。”我也问他:“你呢?还是老样子。”
小征:“对,应该主修管理,辅修……还没想好。”
“你还读两个专业吗?公司不够你忙的?”
我真是服了他了。
初中不说了,高中一边接触赤司集团在关西的业务,参与管理公司,一边还参加篮球社、学生会,同时保持优异的成绩,仿佛一天硬生生比别人多个24小时似的。
神人,神经病一样的人。
赤司可不是五条悟那种开挂狗,是正儿八经的普通人。
“嗯……再说吧。”他含糊回答。
“悠着点哦,再来一次精神分裂我可不一定能救你。”
现在回头想,幸好当年发现得早。
不过现在只靠电话联系,小征真的有点什么变化,很容易就能骗过我了。
“不,再来一次,你也一定会救我。”
“你怎么比我还有信心?”我大为震惊。
小征信誓旦旦地说:“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你这样说得我好像是个烂好人耶。”
“怎么,想听我夸你吗?听我夸人可是要收费的。”
“给给给,一份大阪烧够吗?不够就再来一份。”我豪气冲天地说。
他大概也想起我们第一次吃大阪烧的事,大胆表示:“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现在要吃三份。”
我笑个不停。
这话由赤司来说就很有反差笑感。
“寒假等你回东京的时候,我们再去吃大阪烧。”
我知道他这个暑假在东京也忙得脱不开身,因为下半年都要全身心备战考试,必须趁着这个长假把所有事都安排好。
“好,顺便回一趟帝光吧。”
“把哲也和五月他们都叫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叫黑子'哲也'的?”
赤司这么一提,我才认真回忆了一下,想不起来了,不确定地说:“大概是,跟着五月叫的?”
“他们两还没好吗?”
“黑子高一高二没有谈恋爱的想法,高三五月又要忙学业……可能大学?”
“你很看好他们能成吗?”
“你这个反问句,难道你不看好?”
从性格来说,我觉得黑子和桃井挺配的。
“我不知道。我看不看好又不影响他们发展。”
我:“真神奇,居然有一天会从你嘴里听见'我不知道'这种话。”
小征:“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不知道的事有很多。”
以前的小征绝对不会那么坦诚表示我不知道的。
我暗搓搓吐槽。
不过我觉得这是好事。
逞强又不是什么好的品质。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保持我的生活节奏备考,到临近考试这半年,我觉得身边的人比我这个应考生本人还紧张。
川子夫人又开始让人每天给我送饭,菊理连饭都不需要我去校门口拿,主动跑腿,完成最后一公里接力。
津久提前三个月就不让我去兼职了,五十岚天天给我发冷笑话邮件,想让我精神放松,凯撒则走美食路线,说考完就带我去探店吃好吃的,牧野和小征分别给我寄了一箱东大应考相关资料,还有相关的导师推荐。
为了帮助我提高睡眠质量和放松精神,硝子送了我香薰,夏油杰送精油,灰原雄是扩香器,我觉得他们就是商量好搞的一套东西,说不定全都是硝子挑的。
而七海最实际,他给我送了笔,本人介绍这是他用过觉得最顺手最好用的笔,除了数量多得让我觉得可以用到大学毕业之外,确实非常实用。
连伏黑姐弟两个孩子,知道我正是要考大学的关键时刻,小的积极学做饭,大的研究xue位按-摩,各自做自己的努力。
我想说不用,但也理解他们的心情,随他们去了。
这些都算正常的。
最离谱还得是五条悟。
这家伙觉得糖分最有助于大脑活动,于是隔三差五的就给我送甜点,
从巧克力到糖,从草莓大福到奶油蛋糕,全国出任务的他回来就积极给我各种地域特色甜点,甚至因为觉得宿舍里没有冰箱,限制了他的发挥,半夜背来了一个小型冰箱。
如果宿舍支持不了冰箱的用电,我怀疑他还会搞个柴油发电机之类的。
中间有两周,他自己实在赶不回来,就派一年级的学弟伊地知洁高来,见了两次,我就确认这是个在五条悟手下讨生活的卑微学弟。
“不、不不不是这么回事……”伊地知连忙解释:“我非常感谢五条学长……”
在他结结巴巴的话语中,我大概搞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这老实小学弟听了五条悟的嘱咐,都快把自己祖宗三代都交代完了。
简单来说就是好赌的爸去年年初好不容易死了,却还剩下大笔赌债给他们母子。
正常来说应该人死债消,但他爸找的也不是什么正经借贷渠道,讨债的人才不管人死不死,没有钱就追着他们母子闹,闹到母亲的工作都丢了,伊地知差点没办法初中毕业。
又一个正常来说,这样的他是读不了高专的,顶多就是去辅助监督机构讨一份工作,但他和母亲两个实在走投无路,最后求到了夜蛾正道,才勉强入学。
咒高有规定,不能插手普通人的事,如果是自家的学生,又另当别论。
但我以前就说过,咒术界对于弱小的咒术师是很残酷的。
它固然有收入不菲的任务,也有血腥残酷的战斗,生与死一瞬间,更别提内部的倾轧和内斗。
对伊地知来说,只能算从一个地狱逃到了另一个地狱。
“可是现在我活下来了。”男孩子倒是比我乐观多了。 “如果没办法入学的话,我大概会去横滨……加入MAFIA……”
我惊呆了,忍不住问:“这……能随便加入吗?”
看他的样子,也不是什么体格壮硕的人啊。
伊地知点头。 “我问过,可以的……就是,生死不论……但能得到庇护……”
那就是以毒攻毒,用命去拼未来。
活下来了,就能在里面卖命,如果死了,母亲起码能逃开无耻的追债人。
这个低着头、看起来很怯弱的男生,远比我想象中要决绝。
人不可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