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偷吃!
五十岚哼哼唧唧地挨揍,三秒之后抖抖脑袋,继续露出傻笑。
我看看自己的手,怀疑是自己揍得太轻了还是他很抗揍。
牧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温柔体贴地建议道:“下次贿赂凯撒,让他帮你揍。”
论如何成为一个白切黑。
学到了,学废了。
整个试唱还挺顺利的,我感觉挺顺利。
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我觉得试唱会唱得比录DEMO的时候要顺利,一切都有自然而然的感觉,什么时候高,什么时候低,什么时候转,手拿把掐地微妙拿捏了。
我沉思了整个小聚餐,送走了三位大佬之后,拉住了津久和牧野。
“我想重唱去年那张专辑,可以帮忙听一下吗?”
津久和牧野对视了一样,要走的凯撒和五十岚都停住了脚步。
于是前排同样三个观众,第二轮开始。
从第一首开始,唱到主打曲。
“我总觉得哪里微妙地不同。”
五十岚傻乎乎的:“更好听了?”
凯撒点头:“是更好听了。”
我也知道更好听了,我想知道为什么。
总不能我考完大学忽然顿悟吧?
“还有真有可能。”牧野摸着下巴说:“完成了重要的事,放下心中重担,状态更好不是当然的吗?”
有点道理,但我觉得不够。
考东大很重要,还没有重要到这个程度。
我备考到失去判断力的时候,一度打算让牧野带我去参观就算了。
游客的胜利也是胜利。
“小和你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津久问:“好的事,愉快的事,让你更有底气的事。”
答案很快就跳出来:“我拜师了。”
“什……”
“——什么?!”
原来这在他们看来真的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五十岚甚至哭唧唧地说:“小和你怎么可以这样?拜师都没有告诉我们,拜师礼也没有喊我们去,呜呜呜……”
在他口中,“拜师”两个字替换成“结婚”也丝毫不出戏。
牧野还在旁边安慰他:“孩子只是大了。”
看他们夸张的表演,我满头黑线。
至于吗,你们? !
凯撒要冷静多了,他现场搜索了百目鬼遥,网络上还有他的报道,不是作为民俗学家,而是去参加一个国际射箭比赛获奖,配图是他拉弓的照片。
第二个是百目鬼家寺庙的新年照片,百目鬼遥作为主持,站在最前面带领众人祈福。
第三个是在讨论他的驱鬼能力。
大德牧的头顶上冒出了个问号。
可爱捏。
看着百目鬼遥的报道,我只觉得自家师父好像个洋葱,那马甲是一层叠着一层,层层叠叠猜不透。
津久站在我们后面看,看着看着皱起眉头。
他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最后只是淡淡的一句:“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告诉我。”
我意识到这是一个承诺,愣了一下,乖巧点头。
诶嘿嘿嘿。
然后大学算是正式开始了。
新的一周,不意外地看到班级少了几个人。
他们都转专业走了。
然后我们上课,又少了一波人。
这是逃课的。
和中学阶段不同,初中有考高中的压力,高中有考大学的压力,这是很明确的,但到了大学,就业压力固然有,可大家都是东大学子,东大的招牌足够大学生敲开大部分企业的门,以至于大家都变得懒洋洋起来。
若说开学的第一个月还有高中学习紧张感延续的话,那么一个月以后就有了明显的分层。
拿民俗学举例,摸熟了老师的性格之后,已经有一半的人固定逃不重要的课,有四分之一的人时隐时现,似乎只打算踩最低出勤要求的规定。
于是班级迅速分出来两拨人,一拨是打算好好学习专业课程,一节课都不落下的学霸派,以及另一拨在开学已经明确要当混子的娱乐派。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专业的娱乐派人士越来越多,上课的人越来越少。
真正学习的居然数来数去只剩下六个人了。
这个数字有点离谱。
老师不管管吗?
“没办法,东大的天才太多了。”三仓里奈,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民俗学的上课搭子告诉我:“只要有成果的话,大部分老师不太在意出勤率的。”
“那没有成果怎么办?”
“抱着老师的大腿哭吧。”
“真的可以吗?”
里奈笑了起来,“当然不行,我只是开玩笑的。”
“不过每个人都像小和你这样,凭借兴趣选的专业。民俗学是东大专业里面录取分数比较低的,很多人是不想沦落到被调剂的地步,才选的民俗学,在这种情况下,当然学习动力不足。”
她聊起这个,我就想起另一个问题:“但是我们专业的人数依旧很少?”
如果接收调剂生的话,怎么也不应该只有这么多人。
起码专业课能有塞满一个课室的人数吧。
“因为今年民俗学没有收调剂生,而且专业分数也不低,所以淘汰了不少人。”里奈说:“对外的说法是专业架构调整,但谁知道呢。”
我和三仓成为朋友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是个小灵通。
下到学生八卦,上到校领导变动,她什么都知道,人缘极好,交友广泛,下课就有人约她出去玩。
这样的学生通常都变成玩咖逃课了,她偏不,什么课都准时出现,根本不像是个喝酒唱K到天亮的人。
“是小和你太乖了。”三仓第二周就把头发漂了,染了个极其显眼的浅粉渐变发色。 “大学了耶,小和你不来体验一下吗?”
然后我跟着她去了一次。
中学时期过得太贫瘠,来看看大学生都是怎么玩的。
先是大家聚会吃晚饭,然后三分之一的人走了,又有新的同学加入,大家一起去唱K ,我中间只唱了两三首歌,犯了所有能想到的声乐错误,依旧被人昧着良心夸唱得好听。
唱完K有女生喊饿,同样有人走了,又有人来,续摊烧烤。
烧烤结束之后,我跟着去看午夜场电影。
恐怖电影吓得一群学生叫得比电影里的角色还大声,只有我在认真琢磨这个道具逼不逼真。
经历过两轮现实版生死逃亡,假的怪物有什么恐怖?
加上五条悟的倾情训练,区区电影实在吓不到我了。
我不禁骂道:大傻XXXXXXXXXX!
有的人去看恐怖片感受生活,有的人却把生活过成了恐怖片。
知道和遭遇咒灵这件事真的影响到了我方方面面的心态。
凌晨的夜晚,大家终于散场,学校的宿舍是进不去了,我去三仓家打地铺。
她再喊我的时候,我就不想去了。
“这样啊,真可惜,大家都很希望五条你的出现呢。”三仓这么对我说。
“和三仓你出去玩本身我不讨厌,但是一大群人出去玩就算了。”我对三仓摇摇头:“玩得开心。”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虽然大家是同学,但实际上并不熟悉,就算一起出去玩,也没有交流的感觉,更像是一起上了一趟公交或者地铁之类的,到站了,有人上车有人下车。
三仓或许习惯这样淡漠的人际关系,我却感觉很不适应。
“有人还计划这次要跟你表白呢。”
“谁?”
三仓说了个名字,我勉强记得是上次聚会的时候遇到的人,长得一般,有点自说自话的家伙。
更加没兴趣了。
有时间还不如看完深见和津久给我的书。
那都是深沉的爱。
可以换成钱的那种。
三仓也没有勉强我,只是说下次有更好玩的聚会时再来邀请我。
我就这样慢慢适应大学的生活,摸鱼偷懒看书练歌之间很快过去了第一个月。
然后接到了师父的电话,说带我去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