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我啊,就是少爷底下小厨房的帮佣之家收养的女儿。”
五十岚快被我绕晕了,还认真想了想,才捋清楚关系。
凯撒倒是一下就听懂了,抬起爪爪摸摸我的头。
德牧的安慰。
成功把我逗笑了。
五十岚:“我懂了,是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你懂个鬼。
胡咧咧啥哟,瓜娃子。
我被他的惊人之语吓得随便学来的四川话都掏出来了。
“没事就多读书,你不知道朱丽叶是大小姐,罗密欧也是小少爷吗?”
两家还是死敌。
从家庭背景来说,这两个人是势均力敌。
“那灰姑娘?”
“灰姑娘也是个落魄贵族哦。”
“额……美女与野兽?”
我对五十岚表示服气。
我和五条悟站在一起,谁是美女谁是野兽啊? !
为了阻止文化课很烂的五十岚继续无端猜测,我自己给出了版本答案:“应该是青蛙王子,”我忘了那部片子的名字,补充说明:“迪O尼那个版本的。”
“《公主与青蛙》。”凯撒说。
“那不也是公主吗?”
“凯撒你居然看过!”
我和五十岚同时说。
“公主,不是身份上的公主。”他埋头菜单之中,一个个回答我们的问题:“我还,蛮喜欢的。”
看不出来凯撒你是会看动画电影的人呢。
他看了我一眼,又说:“挺符合。”
我哈哈笑起来。
想到五条悟是那个落难的青蛙就觉得很好笑。
五条青蛙应该要么是白化青蛙,要么是蓝色青蛙吧?
我们聊天的时候就把菜点好了,就在我准备去交餐单的时候,突然感觉背上一重。
余光中看到了白色的头发。
“怎么啦?”
我听见五条悟嘀咕了什么,没听清,想转过身去,谁知道我转身,他就跟着转了。
这是啥?
躲猫猫的终极版,我就藏在你背后吗?
我看向成年组三个人,津久一脸考究,牧野笑得很开心,中村女士则是不可置信。
中村女士悄悄给我描述了一下刚刚几分钟的事情经过。
中村女士作为今天的组织者,加上对五条悟(的脸)大有好感,主动先开话题:“五条君跟小和是幼驯染啊,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个问题,两个人的目光转过来。
五条悟对着津久和牧野咧开嘴笑:“小和六-七岁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哦。”
津久挑眉,牧野依旧笑吟吟。
中村女士摸不清他们两个什么想法,接着话题说:“六-七岁,那确实认识很久了。”
“是啊,我认识她的时候,她人才那么高。”五条悟比了个高度。
牧野不软不硬地顶回去:“我们跟小和也认识了三四年,都没听说过小和提起五条君呢。”
五条悟没有侧过脸,只是余光瞥向牧野,一个平平无奇的动作,偏偏他做得挑衅意味十足,以至于牧野都没办法维持他日常的微笑面具,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哦豁。
中村女士心里讶然。
她以为跟这位看着就脾气不太好的幼驯染先对上的会是津久,没想到居然是牧野。
不过仔细想想,牧野同样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他只是看起来很好脾气,然后确实对小伙伴们脾气好而已。
五条悟肯定不在那个范围内。
“因为我们有约定呢。”白发的少年勾起唇笑道:“所以要保密。”
中村女士不得不说,要是五条悟出道,肯定是那种黑红路线的人。
爱他的人哐哐撞大墙,恨他的人咬牙切齿那种。
津久观察他的表情,忽然问道:“小和之前有告诉你,她在组乐队吗?”
中村女士明显看到五条悟刚刚得意的笑容僵了一下。
果然是刚成年的小崽子,情绪总是很容易上脸。
“我知道她大概在打工,但没有深究她在做什么。”五条悟说起来还有点不开心:“我早就跟她说可以帮她付学费的,哪里用得着来苦兮兮打工!”
中村女士心想,这里已经有三个想帮她付学费的冤大头了啊。
经纪人可不觉得自己也是冤大头之一,她只是愿意借钱给女孩子读书,这是要还的,而且也是为了长远的利益打算。
她早就看清楚了,女孩子的物欲很低很低,要跟她这样的人打交道,最好的方法就是打感情牌。
有什么比资助她上学更好的感情牌?
可惜人家没接受。
颇有些感同身受的中村女士,出来打了个圆场,免得男生们越聊火气越旺:“因为小和就是这样的孩子啊。”
牧野收敛了起来:“有点太逞强了。”
五条悟:“算了,她高兴就好。”
中村女士:“说起来,五条君跟小和是邻居吗?那么小就认识了。”
五条悟在这些地方倒是有问必答:“邻居?住在一个族地里,算邻居吧。”
“族地?”中村女士听到一个很陌生的词汇:“是集体宿舍吗?”
中村女士家里的小厂子也有附带宿舍。
托建立时间早的福,他们家建厂的时候还搞了个小型宿舍,给新晋的员工过度用的,也有些大型厂会直接建一个聚居的宿舍楼,中村以为是这种。
“五条家的聚集地,当成宿舍也行吧。”
今天比较沉默的津久说:“五条家,是在目黑那边对吧?”
五条家的少爷抬眸,他们两个对视,在中村女士和牧野的面前中达成了某种共识,“原来你知道啊。”
津久跟个谜语人似的,“略有耳闻。”
他还跟其他人描述了一下位置,中村女士和牧野恍然大悟,中村女士说:“我昨天才开车经过那里,一直很好奇是什么地方,原来那里就是五条家啊。”
“没什么值得好奇的,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五条悟直言不讳:“希望你永远不必去五条家。”
中村女士一下子被噎住了,她没跟上五条悟的脑回路。
略知内情的津久笑了声,“承你吉言。”
然后他拿起刚刚送上来的清酒,给五条悟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举杯朝向五条悟。
五条悟动作娴熟地和他碰杯,这个时候他倒不像初出茅庐的新人了,颇有酒桌文化老油条的风范。
两个人就这样喝了一杯,喝完,五条悟神色不变,却莫名其妙一言不发了。
就在他们担心五条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的时候,他突然在三个人惊讶的目光中站起来,直直朝着小和走去,弓着腰低下头,靠在女孩子的肩上。
也就是我现在的状态。
听完我就佛了。
中村女士含蓄问我:“这孩子是之前没喝过酒吗?”
已经从“五条君”降级为“这孩子”了啊。
帅不过三秒的大白喵。
“我不知道耶,因为我也从来不喝酒,跟他更加没有了。”我没什么同情心地大笑道:“原来是个一杯倒,哈哈哈!”
五条家的神子是个一杯倒!
这事说出去,五条家得给加茂家还有禅院家的笑死。
禅院家的家主听说也是个老酒鬼。
我想看五条悟的情况,结果这家伙一直给我玩老鹰捉小鸡,我实在没办法了,在中村女士嘴角抽抽的表情下,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把他摁住坐下才抓到人。
五条悟整个人好像用不上力,鉴于双方身高差,我只好站起来了。
可恶啊。
我双手捧着他的脸,他缓缓地眨了眨眼,不动了。
手里沉甸甸的重量,和他温顺的姿态,有种捧着一颗精美头颅的惊悚美感。
我仔细观察,他没有脸红,没有疹子。
没有上脸,也没有过敏,看不太出来喝醉了。
就是眼睛有点水汪汪的,平时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现在如同泡在清澈见底的河水当中,有种泪汪汪的虚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