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巧可以沟通商量,音色怎么改?”油屋空放下评分表,不软不硬地顶回去。
“但我觉得还不错。”
这下铃木都看出来了,森一郎和油屋空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上有分歧呢。
他有点好奇了,油屋空现在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后面还有三个人,他到底看好谁?
该不会是最后那个小姑娘吧?
“打分吧,各位。”
82、75、80、85、83.
其中打分最高的是非常欣赏真船的松石。
平均分82.5,跟松子就差了0.5,伯仲之间。
要是五个人之中有谁听完全部后反口改分数,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毕竟还没有出最终结果。
第三位是走中性中低音的歌姬。
配音导演:“叙事氛围倒是很强,唱出来很有画面感。”
松石却不太喜欢:“有点过于偏重叙事感,没有高音,就没有爆发性的起伏,太平了。”
铃木有点看戏的意思,问油屋空:“油导,你怎么看?”
油屋空听出来了,他刚想顶回去,森一郎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刚好踩在他甲沟炎的大脚趾上,疼得油屋空五官都快要变形,忍痛道:“还……可以。”
五个人打分,平均下来80.5.
重头戏都在前面,剩下的两个人论技巧没有真船强,论音色没有松子贴,平均分也在80上下。
这也是大家控分的结果。
在场除了她们还有工作人员,很难说会不会有经纪人利用钞能力来打听现场的评分情况,所以几个人都默契控分,免得传出什么不该有的新闻。
这也是为什么松石说话能肆无忌惮,但五道说话却小心翼翼,只捧不踩了。
松石是音乐评论人,对声音评头论足是他的工作,得罪歌姬是常态,但对五道来讲,这个制作组结束以后还有下个制作组的工作,说不定还有求着歌姬的时候,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为好。
试音持续两个半小时候之后,终于轮到了最后一个。
“终于到最后一个了。”铃木人一放松,就靠到了椅子背上。
今天两个半小时坐下来,对他来说也不轻松,第六个人在他看来,就是给面子森制作人,走个过场,那自然不用那么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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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抓虫。
本来今天想写完的,但我昨天去拔了蛀牙的智齿,医生特意说不要熬夜(现在也算熬夜了)
第209章
作为裁判的五个人,都有各自的立场。
森一郎作为总制作人,他上要对出资方负责,下要监督油屋空,是天平的中点,平衡制作组和出资方关系的存在。
油屋空就不用说了,作为导演,电影对他来说就是自己的孩子,他不管预算不管收益,像个宠子无度的傻爸爸,只想尽心尽力为自己的孩子谋求最适合的东西,最大的福利。
铃木作为出品方代表人,他思考的更多是怎么获取更大的利益。他会听取专业人士的意见,考虑油导的想法,但所有的接触都建立在利益最大化上,怎么才能和投资方更好的交代才是他的核心需求。
松石是森一郎外聘的声乐制作人,名义上是森一郎的手下,实际上更多是作为音乐评论家在发表意见,给出专业的意见以供参考,赚一份工资打一份工的他,只当这是一场歌唱比赛,作为评委打分。
配音导演五道,算是最忙也是立场最单纯的一个,别看好像有决策权,他其实更多的实在看油导和森制作人的脸色,上得当炮灰、马前卒开口说话,调节气氛,下要各种拍马屁捧哏读空气,情商拉满在活跃,然而最后选谁,还得看大佬们的眼色。
因此,事实上在座的有五个人,能做决定的其实只有森、油和铃木三个。
现在松子和真船两个人不相上下,就算油屋空更偏向最后出场的Evelyn,若是森和铃木达成一致,他照样无何奈可。
最后一位候选人准备时,不仅是铃木,五道也松了口气。
打工人表示,终于到头了。
“最后一位候选人,年纪很小呢。”
眼看现场气氛沉默得有些僵硬了,五道赶紧开口打破这安静。
“还不到十八岁……”铃木话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懂他的未尽之意。
未成年,连十八岁都没有,风险可比启用成年的歌姬要大多了。
五道看油导眯起眼睛的样子,心觉不妙,没等他说话,作为独立第三方的松石先把僵硬到冰冷的气氛兜回来:“论资历是比不上前面的人,不过她是我看好的新一代歌姬呢。”
铃木有些兴趣了:“哦,具体怎么说?”
“她是四年前才正式登台的人,作为十架七言的主唱登场,当时还很青涩,但很快就带着乐队闯出来了,前年的live上了不少livehouse的年度十佳榜单,主打歌也上了公信榜,发展的势头很猛。”
“今年的Live巡演也准备要开始了,可惜第一场没有对外邀请,我没能去听现场,不过看其他人的反馈都很热烈,让我挺好奇他们闭关一年之后的成果。”
铃木只关注到了自己耳熟的名字:“十架七言?是津久家二公子组建的乐队吗?”
松石对津久的背景知道的不多,听见铃木的问题懵了一下。
森一郎接过话头:“是的,是他的乐队。”
“原来如此。”铃木点点头,总算是愿意承认对方作为试唱人的实力,不过他相信的切入点和其他人有些许偏差:“相信津久君的眼光不会差的。”
油屋空想反驳,人家小姑娘有天赋又肯努力,跟津久那家伙有屁关系,但脚指头的疼痛威力还没完全消失,张开的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发出声音,算默认了他的说法。
您的好友紧急撤回发言.jpg
森一郎见状,才移开他准备好的脚。
要是这家伙又有什么不合时宜的发言,森一郎真的会给他一脚急刹车。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工作人员上前提醒试唱开始了。
五个人戴上耳机,里面传来录音室工作人员打拍子的声音。
一、二、三、四。
女声压在了新的一拍进入。
试唱会的所有试唱都是原声清唱,没有任何的调音和伴奏。又因为都是原声,所以声音的特质尽显无疑,松子的清纯,真船的妩媚,还有现在的悠扬空灵。
铃木忽然就懂了为什么油屋空评价松子“像含着一口水”,自然状态下的音色和收紧的声音是真的有区别。
没有对比的时候感觉不会特别强烈,可一旦有了对照组,双方的差距一览无遗。
森一郎听到了歌词,挑起了眉看向油屋空。
——这不是前面五位候选人试唱的歌。
他的挚友神情淡然,森一郎却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副平淡的表情之下翘起来的尾巴。
配音导演五道听着也相当惊讶,他很快望向坐在旁边的森一郎和油屋空,发现两位大佬的眉眼官司,一时拿不准自己待会该站在哪边。
音乐评论家松石是状态最自然的,他最开始还是拿着笔,和听前面五位歌姬的状态一样,准备好随时写下什么。
事实上若是听出来有严重的瑕疵或者问题,他确实会记录在纸上,现在也许用不上,但之后他在专栏写评论的时候,总有需要用到对比记录的时候,然而三十秒过去,松石什么都没有写,他手上一松,笔无声滚落,而松石本人慢慢放松了身体,闭上了眼睛,靠上椅背。
挑剔的音乐评论人选择听从本心,享受此刻音乐带给他的快乐。
能听到歌姬清唱,还唱得那么好的机会不多。
有音乐伴奏,就有可以滥竽充数的部分,反过来讲,没有任何伴奏,意味着声音里所有好的坏的都会尽数展现,没有任何隐藏的余地。
只要基本功有些许不扎实,只要演唱者本人的心态有丝毫波动,那么这些信息都会被声音放大,被聆听者捕捉。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悠扬悦耳的声音,歌唱的人如此平静,连带听的人都觉得心情飞扬了起来。
她的声音舒展,长音稳定,犹如展翅的鸟儿,顺着风的力量自由翱翔,张开翅膀便可丈量天地之大,她的高音又是如此自如,像身姿矫健的鸟振翅起飞,轻盈有力。
太舒服了,在无垠的天空中,沐浴在阳光之下,鸟儿的每根羽毛都熠熠生辉,是生的光泽和自由的喜悦。
三分钟时间转眼即过,声音消失的时候,松石就开始期待下一首歌的试唱了。
他等了又等,却发现其他人已经摘下了耳机。
“不是有两首试唱吗?”
感觉到松石声音里的着急,油屋空表面平静实则炫耀:“考虑到她的情况,我只给她准备了《让理想翱翔》这首民谣,片尾曲为了避免泄露情报,没有发给她其他试唱版本。”
不要说森一郎了,就连五道都听得嘴角抽抽。
他们都知道创作团队是津久和牧野,创作团队写的又是十架七言,主唱知道内容也不算违规。
而这首民谣则是油屋空很早就定下来的插曲,不过作为插曲,没有拿到桌上讨论而已。
但铃木和松石不清楚这种细节,铃木还好,松石则是颇为可惜。
他也听过十架七言的live现场,之前没有特别大的感触,只是感觉到这支乐队成员之间的感情特别好,现场演奏十分默契,现在听见了主唱的清唱,才发现她的实力如此之强,如此适合成为歌姬,当乐队主唱太浪费了。
实力强劲的乐队掩盖了她的实力。
对第六位主唱改变想法的当然不只是松石这个内行人,就连森一郎和铃木其实也对Evelyn的表现感到惊艳。
森一郎心想:这次油屋空这家伙总算靠谱了一次。
他也不打算追究油屋空偷龙转凤,换了试唱内容的事了。
铃木却复杂许多,这位试唱者的声音听着确实很舒服,又有津久家二公子和森一郎作为背景,但作为歌姬的综合实力却有待商榷,起码是比不上松子和真船。
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是遇到了难题。
选她的理由和不选她的理由都是充分的。
看来之前森油二人的分歧就在于此。
他准备再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松石老师,您觉得怎么样?”
松石听到点名才回过神来,当即愣住,没想到这烫手山芋会击鼓传花到了他这个外援手上,斟酌了片刻,决定还是从自己的专业出发。
“好当然是极好的,我没想到她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这首耳熟能详的民谣做出这样的改动。”他见铃木好像没懂,便深入解释了一下:“其实说来也简单,她只是把歌词的拉长了,将原本一个小节四拍里唱完的词,分到了两个小节里面,这样强化了歌词的舒展性,就好像鸟张开了翅膀。而原本这首民谣的词就很简单,配上这样改动,在没有改变原曲意思的情况下,延伸了意境,也更能凸显她声音空灵感。”
铃木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反正也点头。 “其他人怎么没有这种改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