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最好是什么状态?”
孙子还龇牙咧嘴,奋起反击,“我** , ***管你什么关系!”
咦,小小年纪骂得好脏。
孙子趁机反抗,侧身躲开惠惠的脚,正准备趁机偷袭时,惠惠转身避开,顺势一个利落的扫堂腿,如秋风扫落叶般破坏对方的重心,让这个脏话连篇的家伙摔个屁蹲,疼得站不起来,又一脚踩在他的胸上,让人彻底躺在了地上。
目测前胸后背的脚印对齐了。
强迫症。
恶趣味。
我觉得小家伙说不定就是故意给他重新站起来的机会,好让他盖脚印的。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关系,就是我不杀你,请你也不要杀我,让我们以河水不犯井水的姿态活下去……”
明明是小孩耍帅的时候,却有姐妹在背后拆台。
菜菜子:“惠碳,搞快点。”
美美子:“我饿了。”
津美纪有些慌张:“惠碳,这样踩着人不太好……”
小黑豹龇牙:“不要叫我惠碳!”
噗。
小拽哥酷不过三秒。
泄了气的小家伙放过了脚下败将,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脸色臭臭地跟上姐妹,四个人准备去饭堂吃饭。
两个身上也有脚印的两个五条家孩子犹犹豫豫地看向长老之孙,最后还是跟上伏黑惠他们的脚步。
剩下的两位长老家族的小孩,看热闹结束了,也哼笑了声从躺在地上还站不起来的人身边离开。
那小孩刚刚可摔得不轻,一时半会爬不起来,便厉声呵斥两个跟班,让人过来扶他。
剩下目睹了他整个狼狈过程的人生怕被这个心眼比针尖小的家伙记恨,都尽可能地缩小存在感,几乎是贴着墙过去了。
走在前面的双胞胎是最先看到我的。
她们两个立刻停住了脚步,像看见天敌陷入僵直的小动物,津美纪也很慌张,向来是乖小孩的她本来就很不适应这样的氛围。
伏黑惠走在最后面,正想开口问,抬眸就对上了我的视线,嘴巴马上闭紧,仿佛是个准备抵御外敌的蚌壳。
还是双胞胎最机警反应过来,两个小孩对视,眼珠一转,分别上来亲昵地挽住我的手,见我没有甩开生气的样子,就开始撒娇。
“小和姐,我好想你!”
“小和姐,你没事吧?”
“小和姐……”
“小和姐……”
她们还疯狂给津美纪打眼色,津美纪支吾了一下,老实孩子被抓包不知道怎么办了。
倒是惠惠磨磨蹭蹭凑上来,别扭地问我:“有没有……有没有受伤?”
笨蛋小鬼。
好像对外“嗷呜!”凶完,回头“咪!”都害羞的小猫。
我抬头给他一个脑瓜崩,他捂着额头眼睛瞪得老大,可爱的样子把我逗笑了,又摸摸他的头。
他倒是很乖,怎么撸都不反抗。
“饿了吗?带你们出去吃饭吧。”
双胞胎get到信号,马上顺杆爬。
美美子:“吃什么都可以吗?”
菜菜子:“好耶,我想吃炸鸡!”
我瞥了眼一唱一和的两个人,到底没有拂了她们的意。
只是临走的时候叫上了没有跟上来的两个五条家小孩。
“走吧,别客气。”
他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来。
第309章
我带六个小孩去快餐店吃炸鸡,看他们打打闹闹的样子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人经历过生死大劫以后原来真的会感觉不一样。
现在看什么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我先把四个孩子送回去公寓,已经和学校那边打过招呼,明天他们继续去上课就好了,然后带两个小孩回五条家,把人送到家门口。
两个孩子的家庭各有各的难处。
女孩子的是单亲家庭,只有母亲撑起了整个家,出来见到我时,家长表现得非常局促,哪怕我才是那个年纪更小的后辈。孩子也害羞腼腆,她抿着唇对我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在告别时,鼓足了勇气才小小声地说出那句:“谢、谢谢你,和津美大人!”
居然叫我“大人”……
我没及时反应过来,小女孩已经牵着妈妈的手回家了,我还听见她高高兴兴地妈妈分享今天帅气的惠酱,和好吃的炸鸡。
另一个的家庭情况要更加复杂一点。
他的父母都是咒术师,小叔叔也觉醒了咒术,家里曾经有过一段很不错的日子,只是这三个人在后来的咒术师生涯中陆续牺牲,整个家现在只剩下小孩跟爷爷相依为命。
老爷子站在门口等孙子回来,也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可见到孙子时不见他高兴,反而眉毛都要竖起来,似乎非常生气的样子,吓得小孩瑟缩一下,躲到了我身后,气得老人家憋着一口气。
可他看到我时,那口气又吐了出来,有些硬邦邦地对我说:“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家里小孩不成器,谢谢你了,和小姐。”
我的余光看见男生低着头,之前和小伙伴一起吃饭的愉快一扫而空,手指紧紧地抓着裤子,抓出两团皱巴巴的印子。
“没有的事。”我揽过小孩,肯定地说:“拓也是个很好的孩子,很努力,也很乖巧。”
老人家看了眼孩子,拉过他的人,让他先进了屋。
男生一步三回头,很担心我们聊天的样子,在爷爷皱起眉头的无声催促下,犹犹豫豫地先进屋了。
小孩离开后,爷爷没有维持住那副封建大家长的样子,硬憋出来的那股精神气泄了出去,整个人的感觉苍老了不少。
他口气半硬不软,像是不习惯这种说话的方式,别扭的对我说:“今天真的很感谢你,和小姐,但以后请您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我家和那个孩子都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我是个派不上用场的老头,他是个不幸又没用的孩子,我对他已经别无所求,只希望他就算是窝窝囊囊也好,能够活下来就好了。”
说完他没有再看我,步履蹒跚地走回屋里去。
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说不清自己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
回到自己的宿舍,躺在被窝里,拓也爷爷的说话时的神情反复出现在我面前。
既有倔强,又有温柔,还有历尽沧桑以后逼不得已的卑微。
今天明老爷子问我,我怎么看五条家?
我横看竖看,左看右看,看到遍地文盲法盲,看到老登横行霸道,小孩有样学样,还看到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人。
我……
我躺在床上伸出手,窗外的路灯浅浅地照亮了房间的一角,印出我的手朦胧的轮廓,它不是那种强而有力、能捏爆咒灵的手,可时间也在上面留下了很多印记,各种伤疤和茧子,既然已经经历过了那么多,那它是不是可以……稍微对这个世界的不公发出挑战呢?
说到底,当人掌握权力以后,他会做什么呢?
更具体一点,我要掌握权力的时候,我想要做什么?
我已经脱离了最开始贫困之苦,有了朋友,有了足够多没有血缘更胜血缘的家人,摆脱了漂浮不安、如断线风筝的状态,真正在这个世界上扎下了根,然后……
我把这个问题同样发给了五条悟。
不知道在哪出任务的夜猫子秒回信息:“那我要先联系全国的甜品店,让他们把每年的所有限定列出个表出来!”
他还发了个握拳的卡通表情包。
黑暗中,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果然是我认识的五条悟。
你说他不正经,这却是他很真实的想法和需求。
他一直都这样。
对权力没什么兴趣,物欲也不高,几百万一件的定制和服能穿,几百円的特价T恤也穿得高高兴兴,甜的喜欢吃,不甜的也勉勉强强能吃,人类制定的种种规则在他身上好像生效了又好像没有,五条家构建起来区分等级的叙事在他身上完全不成立。
他就是活在框架以外的家伙。
有这样的榜样在前……我做什么都不能算过分吧?
从温暖的床铺中爬起来,我打开台灯,翻出纸和笔,在空白的纸上,一字一句写下自己的目标和计划书。
我想要什么,其实没有很清晰的想法,但我讨厌什么,却越来越明了了。
我讨厌从出生开始就论高低,从性别开始就判贵贱!
我讨厌以咒术有无衡量人的价值!
我讨厌无能无德之人凭借家世就践踏在他人之上!
我讨厌这个毫无希望、阶级固化的社会!
我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藏了那么多想法,拿起笔来如决堤的河流,洋洋洒洒,文不加点地写下了许多东西。
看着自己写下的长篇大论,字里行间总结起来不过两个字——平等。
那么多的不甘心,那么多的郁郁不平,那么多的凭什么,最终想要的也不过是这两个字罢了。
又经过了一个白天的修修改改,将自己的想法浓缩简练,在傍晚的时候,赶在老爷子下班之前,我揣着这份称不上完善的东西,鼓足勇气敲响了明老爷子办公室的门。
“这么快就有答案了吗?我以为你还要纠结很久。”五条明接过我的东西,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他很快看完,却没有评价,又翻回去开头,从标题开始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我瞧他慎重的样子有些坐立不安,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激进了,在老爷子看来会不会很幼稚,这个想法有没有太天马行空,我……
明老爷子放下了手里的几张纸,纸张落在桌上,发出了很小的响声,把我吓了一跳。
老爷子哭笑不得:“写的东西胆大包天,这就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