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牧野,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像津久了?”
那个挑眉和哼全都是队长大人的嘲讽作派。
“哦,怎么,不行吗?我现在想想就对你那位幼驯染非常不爽,要不是他,你会回五条家?”
洞察力极强的牧野,微笑里杀气腾腾。
这场面……有一说一,怎么看怎么像那种家里人不同意谈的对象,磨刀霍霍想棒打鸳鸯,又怕打了老鼠伤了玉瓶。
我心里想着事,捧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难喝得我瞬间清醒。
错觉!
都是错觉!
“所以为什么要给我喝无糖可乐?”我看向牧野的杯子,后知后觉这家伙根本没有动过杯子。
感觉有被欺诈到!
牧野理直气壮:“我想让你喝呀,喝吗,小和?”
我憋屈地递出杯子。
“虽然但是,牧野你真的一句都不劝我吗?”
津久还指望牧野能发力,结果他的力,都用在可乐上了。
贵公子不喝这玩意,猛猛让我炫。
“现在有点像我结婚那时候。”
光打亮了牧野的脸,为他镀上了一层光,有种瓷器般的质感,美丽又陌生。
“但是你我都已经选好了。”他端起茶杯,和我的轻轻一碰。 “小和,祝你前程似锦。”
我苦恼地看看自己的杯子,闭眼干了。
喝完看牧野的杯子也空了,感觉有点奇怪。 “牧野,你杯子里的跟我杯子里的是一样东西吗?”
“哎呀。”牧野俏皮道:“被你发现啦。”
好过分,这人真的好过分!
我们后来又聊了点别的,聊到后来牧野问我:“乐队你打算怎么办,就到此为止?”
我想了想,说:“暑假的时候还是想开live,得对粉丝有个交代。”
还是有真心喜欢十架七言的人,他们热烈而欢喜地追演出,孜孜不倦地留评表达喜爱,如果就这么突然走了,总觉得很对不起他们。
“然后呢,宣布解散?”
我看了眼牧野:“你呢,有什么想法?”
“我不想宣布解散。”
我看牧野没有给自己的杯子重新满上,很自觉很狗腿地给他倒可乐。
他瞥了我一眼,倒是没阻止。
“比起残酷的现实,还是有点缥缈的希望更快乐吧,万一我们以后还合体呢?”
想想也不是不可能。
说不定哪一天呢?
牧野挑挑拣拣把我们两个讨论的结果告诉其他人,然后再把大家的意见一起反馈给了中村女士。
经纪人要炸了。
女强人当场落泪,我们五个人都没能安抚好她,还是坂本老师出面,才把她安抚下来了。
我出了一脑门的汗。
我以为顶多就是被中村女士狂风暴雨般挖苦,万万没想到居然把她惹哭了。
中村女士眼泪落下来时,我差点也想一起哭了。
和牧野商量的时候没什么感受,总觉得大家还经常见面吃饭,一起打打闹闹,可看见她眼泪时,离别的情绪忽然席卷而来。
“别这个表情嘛。”牧野摸了把我脑袋,“没事的。”
他没说清楚,安慰之意溢于言表。
牧野摸完,凯撒来。
憨厚的大德牧没说话,只是摸了一下又一下。
然后津久也过来了。
我看着队长想说什么的时候,五十岚从背后扑过来。
煽情时刻顿时鸡飞狗跳。
夏天啊,很快就要来了。
第313章
哭过以后的中村女士,拿出来200%的干劲来筹备这场live ,牧野形容她像个风火轮,推着所有人咕噜噜转。
live地点还是在诺亚方舟,两周开三场,两场对外售票,一场还是粉丝福利。
经过了乐队前往灾区巡演的事以后,十架七言的三场演出还没有宣传,已经已经有人开始留言定点蹲售票了,诺言方舟那家livehouse的官方宣传号底下,全都是询问和留言,看着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鸟,也不管鸟妈妈要喂什么,总之就是张嘴要吃吃吃的。
“什么都可以,先开票吧!”
“我不求开票了,先说什么时候开票也行。”
“预售吗预售吗预售吗预售吗预售吗预售吗……”
“为什么不要体育场!体育场体育场体育场!”
一个个就像复读机。
中村女士也心动过看体育场的演唱会,几万人的场地可比livehouse要厉害多了,但津久拒绝了。
“诺亚方舟就很好。”
我猜到了老板的心思。
我们家老板可是个音乐风的艺术青年啊,我们从诺亚方舟开始,这场没有对外宣告的告别live他自然也想在诺亚方舟开。
下次我们再合体演出的时候,应该还是会在诺亚方舟。
然后津久就不对此发表意见,拉着我练新歌了。
这次的live加上之前写的那首新歌,一共五首加入到演出当中,也不知道津久什么时候写的歌。
从歌曲创作里,我看到了津久开始有了自己的风格。
纵观艺术史,但凡是站在创作者巅峰的大神,无一不具备强烈的个人风格,不是反复的旋律或者重复利用的素材,具体点来描述就是一种感觉。
像说起暴风乐队就像联想到不羁狂野,说起坂本老师就会想起哀而不伤的温柔,现在的津久也开始隐隐找到属于自己的这种感觉了。
“都是因为小和。”牧野告诉我:“乐队的器乐部分就像是身体,撑起了乐队的主干,但决定乐队属性的却是主唱,主唱的底色能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乐队的底色,这种底色会感染每一个成员,你让津久有了变化,变成了现在的他。”
我愣了一下。
“但我觉得,是因为有津久,才会有现在的我吧!”
如果当年津久没有伸出援手我会怎么样?
我没有很仔细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应该最后还是会向现实低头。
可以说,现在我能够堂堂正正坐在这里,昂首挺胸,没有被金钱所束缚,都是因为津久。
他把我领进音乐的领域,带我走上舞台,哪怕知道我心不在此,也让我能够靠自己的能力赚到钱。
呜呜呜,我的津久,他怎么这么好!
牧野柔柔一笑:“你们两个是相互成就。”
“说起来,这次的live结束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我掰着手指头数:“你和津久还搭档合作出道吗?”
我知道他们去年合作了好几个企划。
牧野:“不,有机会我们会合作,但是捆绑出道就算了。津久应该打算专心往作曲人的方向发展,下半年坂本老师接了个活,他会参与其中。我的话也想试试自己创作词和曲,我……”
他停顿了一下,抬眸看向我,那种目光仿佛能让我看到他的心底。
“我已经和别人配合了很久很久,现在感觉,或许是时候要试试独立创作,独立表达我自己的想法了。”
他说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也没什么高低改变,可我感觉好像触碰到了关于牧野心里最深层次的秘密。
牧野真的比之前坦率了好多。
起码不是那个一声不吭就签字结婚了的状态。
“挺好的。”我说:“真好。”
牧野眉眼弯了起来,“五十岚还要上学,他可能还会去参加散团和比赛,积累一下经验,我问过他要不要给他介绍新的乐队,他拒绝了。”
“'我还是想当十架七言的鼓手。'他是这么说的,我就没劝了。”
“凯撒说他之后一段时间里应该得专心学业了,他马上就研二,现在得到了导师的看重,实验室任务重了很多。”键盘手说:“看样子他好像还打算读博。”
“厉害了,大德牧。”我听着听着,发现这么搞下去十架七言就是个高学历乐队了!
而且学历最低的还是我这个主唱!
这个发现让我都动了动读研的念头。
动了三秒吧。
不能再多了,再多就对不起自己了。
五条家的大清洗是大快人心,事后的收尾却极其麻烦。
打破原本的腐朽框架容易,重新规则和秩序却让人很痛苦,就像爆破拆除建筑一天可以完成,但怎么设计安全的爆破方式,怎么让伤害控制在有限范围内,怎么做安全防御设施却要数倍以上的时间,更别提事后清理建筑垃圾,再建新楼了。
之前堵塞的言路重新畅通后,各种各样的意见就多了起来,我都快要溺亡在这书山文海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