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家主出事,继承人接管家族才是正道!
我不能在这里退让。
而且我前脚刚回来,后脚长老就来人找了,这是在步步紧逼,想让我躲在家里!
现在还把中野拉过去当人质。
大长老不在以后,长老团的手段要怀柔了不少呢。
靠!
我暗骂一句。
既是骂沙雕老登,也是骂自己。
明明那么早之前,明老爷子已经提醒过我了!
想清楚了所有关节以后,我叫了几个人过来,准备出发去秘书院,我有预感,老爷子在那里等我!
新田和菊理听了,都有些犹豫。
“可是现在……”
“四长老的秘书这个时间点来访邀请人,你们真的以为是巧合吗?”
他们眸光微动,显然也不这么觉得。
“这里是五条家。”我环视一周,说话的语气不重,但很肯定地表达道:“五条悟是家族继承人,我们是五条悟的亲卫队。”
亲卫队的人神色一凛,领命出发。
我带上了新田和三位咒术师,五个人快速往档案科移动。
途中不是没有遇到人,聪明人都远远避开了我们一行,假装没有看见,蠢人拦上来,直接被亲卫队的人拦下。
我在秘书院的门口看见了五条直也,他别过脸,掩耳盗铃地假装没有看见我。
我这个时候还有点好笑地想,老虎不发威真的会被当病猫。
长老那么多小动作,其实已经很能说明情况了。
档案科的周围静悄悄的,室内灯火依旧,仿佛与世隔绝的孤岛,外面的一切混乱都跟这里无关。
我看到了站在周围的三个身影,也不知道我没看到的还有多少人。
推开门,我就听见明老爷子的声音。
“恭喜你,来到了最终关卡。”
他如同每一个寻常的工作日坐在这里,翻看着手里的一叠文件,跟每一个痛苦加班的夜晚别无二样。
时间好像都在这一刻静止。
在这样紧张的时刻,明老爷子的神情依旧淡定,泰山崩于前也难以让其色变,目光依旧如鹰隼般锐利,我张了张嘴,想问川子夫人,想问五条诚,到最后却没什么都没有问。
似乎也什么都不需要问了。
倒是老爷子见我如此,笑了笑,笑容里都藏着锋芒。
“有出息了,倒比我想象中来得还要早一点。”
我叹了口气,“就算您这么说,我还是觉得自己太蠢了。”
明老爷子笑了起来,笑到手里的烟斗都差点拿不稳。 “要么聪明干什么?”
“人不可能完美,也没必要完美,对自己宽容一点吧。”五条明说:“你能走到这里,已经足够了不起了。”
这话听起来很不老爷子。
“可是我真的适合做管理吗?”我忍不住问老爷子。
想想那些雄才大略的领导人,再看看自己,我就觉得很没信心。
“那你觉得悟那小子适合管理吗?”
我愣了一下,自己也笑了。
天呐,明老爷子说得如此有道理,以至于我难以反驳!
我:“所以今晚闹这出是为什么?”
“为什么,很重要吗?”明老爷子看向窗外,那个角度还可以看到灯火同样通明的岁松院。 “有时候原因很重要,有时候原因又不那么重要。”
“还记得我教过给你的,咒术界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脱口回答:“力量!”
“没错,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老爷子抽了口烟,唇齿之间吐出了白色的烟雾,“现在不知道没关系,抓到人,你就知道了。”
我眉头一跳。
要把长老们都抓住吗?
舌头顶了顶上颚,舌尖触碰到牙齿,软与硬的挤压,感觉到了些许疼痛。
他掏出家主的手令,放在我的手心。
冰冷的触感,这是一块金属材质的牌子,看得出来传承已久,边角都有了磨损的痕迹,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看不懂是什么语言,凸起的纹路拼接出繁体的“五条”字样。
“去吧。”明老爷子轻轻地说:“去结束这场闹剧。”
第319章
五条家的混乱开始得很突然,结束的也同样突然。
别说加茂和禅院两个友好的邻居没反应过来了,就连五条家自己的人都不清不楚。
小部分心惊胆战躲在家里,闭目塞耳等尘埃落定,大部分人还在盘算着站哪一队,用什么姿势站,交换什么利益,怎么争取最大利益……还没等他们想明白,游戏已经宣告终止。
家主亲卫队、继承人亲卫队、家族防卫队得到家主手令签署的命令,一小时内将长老势力一网打尽,同时签发下来的还有战斗许可,允许他们在必要时进行武力控制,允许咒术使用。
习惯了横行霸道的长老亲属何曾面对过这样的对待?
他们大部分人处尊养优,根本没有认清楚状况,叫骂的,叫嚣的,拒不配合,直到被狠揍一顿,还没清醒过来就被丢进了大长老离开后空置的长老院。
大长老院关押拒不配合的非核心人员。
二长老院关押长老们的武装力量。
三长老院分给知情的核心分子。
最后一间长老院,偌大的院子里分别关着三位长老。
我也是今晚才见识到五条家作为御三家的底蕴,像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高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仿佛只有五条悟一个顶梁柱,可真的举起手臂,绷紧肌肉的时候,才会意识到这是一股多么强大的力量。
明老爷子和我一起在岁松院等待结果时问我:“初次掌握力量的感觉如何?”
我垂眸看着手里的令牌。
触感冰冷的令牌握久了以后被我的手温浸染,给人一种它仿佛就是自己身体一部分的错觉,但长时间握东西又令我感觉到手指僵硬,虎口的位置被坚硬的金属硌得疼。
“头晕目眩。”
“哈哈哈,是你会说的话。”明老爷子品品这个词,被逗乐了。
我苦笑道:“美妙当然是有的,可长老们谁没有品尝过这种美妙的滋味?”
他们扎根在五条家,最后晋升的四长老也已经成为长老超过十年了,假如权力是高浓度的酒精,泡老登泡了十年,也该泡出一壶老登陈年老酒了。
陈年老酒如今亦不过如此。
五条明的独眼定定地看着我,笑容格外灿烂,灿烂中透露着一点久经沙场的锐利,“我就喜欢你这一点,你是个通透的孩子。”
他抬头望向天空,今日是个多云的夜晚,云层如纱雾,盖住了月亮的真容,只留下银光一层,照出浅浅的影子。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对上了明老爷子的目光,“我想去问问。”
“那就去吧,看我-干什么,现在手握家主令牌的人是你。”明老爷子说:“我就不去了,我可没兴趣面对几个老到干巴巴的橘子。”
我顺着明老爷子的话笑了出来。
离开和室,门外菊理、新田和中野正在等候我。
中野右手被包扎了起来挂在脖子上,脸上还有被打的红肿,再过几个小时,就应该会浮现出淤青了。
这个时候他明明应该去休息的,但本人坚持要和新田他们跟在我身后。
我没有阻止他。
他的做法固然有强烈的表现意思,从今以后,所有人再提起他只会想起“五条悟的铁杆”、“忠心耿耿的继承人下属”,而不是“五条家的半血”、“四长老的私生子”、“没用的普通人”,但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来千金买骨,收买人心呢?
彼此半斤八两,五十步就不笑百步了。
我也不需要中野的忠心。
以他的聪明,只要五条悟是最强,他就永远忠诚。
力量啊,真的让人头晕目眩。
离开时,我想起了五条诚的装逼利器。
明老爷子吐槽过五条诚是个臭棋篓子,日常就不怎么下棋,偏偏把围棋盘当做茶几天天用,用的还是超规格围棋装备,不仅棋盘是古董,围棋也是高级玉石打磨而成,简直就是山猪非要吃细糠,还吃得不明不白。
“家主大人的围棋放在哪里?”
菊理和新田面面相觑,还是中野率先去抱出来两盒围棋。
“把棋子都倒出来,留下……嗯,四十二枚棋子好了。”
新田面露惊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而菊理已经快速和中野一起倒空了两盒棋子,又数出来四十二枚黑子留在盒中。
中野一只手不方便拿,菊理两只手拿着两个棋盒不好看,新田这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从那里翻出了端盘,给菊理用。
我瞧着他们的动作觉得有点好笑,不过作为草台班子来讲,撑起个架子给别人看也足够了。
我们和长老彼此都知根知底,在老登面前班门弄斧就算了。
我带着他们三个走进曾经属于四长老的长老院,直接步入关押二长老的房间。
新田和中野两人停在了门前,代替了看管的亲卫队位置,只有菊理跟着我走入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