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层中不全是傻子,有些人一见五条悟这个样子,心里咯噔一声,来之前的小心思顿时收了个干净。
但也有些确实是傻子。
以前有五条诚和长老团在,他们作为冲在第一线的缓冲,隔开了五条悟和五条家其他高层的直接冲突,高层们对五条悟难搞的性格隐隐有所听闻,却总有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没有读懂五条悟这一刻的危险气息。
通知的时间已到,还有两个拿乔的人没到,五条悟没说什么,只是门外的中野已经把门关上,成排的蜡烛感应点燃,无声宣布会议开始。
过去类似的会议,五条诚坐在上首,往往是他的秘书五条辉太郎或者川子开口主持,今天三人都不在的情况下,亮太颤颤巍巍地顶上了位置。
他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家主和四位长老的情况,宣布五条悟将会暂领五条家家主一职。
高层们面面相觑,有人自告奋勇开口:“五条家现在有些混乱,悟少爷从前甚少在五条家,恐怕还不太了解具体事务,我认为这种情况下还是让有经验的人暂领家族工作比较好……”
“我有点好奇,你这话的意思到底是小看了六眼还是小看了我?”
五条悟说话的声音不大,他甚至还是笑着说话的,可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没有因为他看起来友好的态度而减轻分毫。 “怎么,二十几年前已经决定好的事,你们今天才打算推翻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是误会了,他也是为了你好罢了。”
“现在五条家的情况确实复杂,我们只是希望能把更好的五条家交到您手中。”
“你还太年轻,根本不能理解五条家的难处……”
一派是好声好气劝的,也有另一派是恶声恶气的。
“我们都成为你继承人的地位,可你从来没有参与过五条家的内部事务,还是跟着长辈们学习学习再说吧!”
“乳臭未干的小子,说接任家主之位还太早了。”
五条悟听他们七嘴八舌又笑了一声。
“你们好像误会了一件事。”他目光平和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件事是通知你们,并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当场就有自觉被下面子的暴躁脾气拍案而起。
“这是所有人的五条家,不是你六眼的!没有五条家,你以为你算什……”
刹那间,一道光如流星般划过,所到之处烛火熄灭,半间会议室陷入黑暗当中,话音戛然而止。
他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五条悟右手的食指与拇指动了动,后知后觉地摸摸自己的脸颊,皮肤因惊惧而毛发直立,形成一个个凹凸不平的小疙瘩,再往后,原本的鬓角消失了,贴着头皮被削平了,不甚茂密的头发间出现明显的一道头皮痕迹。
刚刚帮腔的人瞬间停住了嘴,像被抓住了脖子的鹅。
那是……
在场的所有人都认出来了——那是“苍”。
细小的、瞬发的“苍”。
他们定睛再看,蓝色的咒力宛如玻璃珠被五条悟把玩在手指之间,只要他愿意,今天没有一个人能走出这个房间。
五条家的高层们:“……”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刀刃掠过皮肤的战栗感。
他们终于意识到,现在坐在上首的不是喜欢用迂回手段,总是笑眯眯的五条诚,而是那个出了名脾气不好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当代——说不定还是历代最强的六眼。
五条家的记录里,还没有哪个六眼能把“苍”控制到这种程度。
“你、我、额……”站起来的高层跌坐了下去。
中野和新田上前,把人拖到了墙角。
他已经被吓得腿软走不动了,面对两个人无礼的动作都说不出抗-议。
“你们现在知道我没有五条家算什么了吗?”
五条悟问了一句,再也没有人敢反驳。
他觉得自己现在是真的耐性好了,换做一年前,他绝不会只是给那人做个发型那么简单。
会议室里气氛安静得可怕。
“额,那、那我来宣布下一件事。”亮太紧张地打了个不成功的圆场,紧张得脚趾在鞋子里抠来抠去,一字一句列出了四位长老所犯下的所有罪行,包括五条悟刚刚查到的人体实验。
底下高层的呼吸声陡然急促起来,但他们谁都没有开口打断亮太。
亮太读到最后一句话,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快速而有力地宣布:“即日起收回五条家长老一切权力,正式废除五条家长老制度!”
五条家高层:! ! !
第324章
我一觉睡到了傍晚,吃晚饭的时间里听五条悟自吹自擂了整个开会过程。
全程不过半小时,创下了五条家高层会议的最短记录。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
五条悟:我要废除五条家长老制度,你们感动吗?
高层们:不敢动不敢动。
微妙的贴切,有点好笑。
五条悟还顺手把十八位高层削成了十五个。
怎么说呢……
杀鸡儆猴的手段都变成了杀大猩猩警告猴子,恨不得把老虎都抓过来的感觉。
按照鲁迅先生砸屋开窗的理论,五条悟现在是连地基都不放过,一锅端了。
不过问题不大。
早在我写下“你看着办”的时候就有觉悟了。
五条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瞒不住,长老们关在五条家里还好,五条诚那么大个家主受伤却是瞒不住的,咒术界的人便蠢蠢欲动了起来,禅院和加茂更是天不亮就派人来试探。
我懒得浪费时间应付这些真真假假的事,干脆把五条悟推了出去。
一袋米抗几楼!
在这方面我充分相信五条悟的实力。
他囔囔嘟嘟不乐意,架不住我用致死量的甜品塞住他的嘴。
利用五条家的渠道,我还给五条悟请了一周的假,理由都是现成的,“家里有事”。
说真的,把五条悟放出去以后,我有种用灵缇溜边牧的感觉,果然邪修办法就是好用。
有了五条悟坐镇,我就忙于处理长老的实验室了。
这事不能让太多人参与和了解,只能由我和明老爷子跟进。
明老爷子没多说什么,只是把一份份报告递给我,每份文件的内容都触目惊心,字里行间鲜血淋漓,看得人都在怀疑,长老们那一张张人皮底下,到底关着什么玩意。
骂他们是人,都有点侮辱了人这个种族。
明老爷子看完也明显心情不太好,他对长老们的恶行早有预料,却还是低估了二长老丧心病狂的程度,三长老和大长老作为后来者是参与最深的两个人,反而是四长老非常谨慎,仅仅协助过捕捉咒灵。
四长老说:“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又能是什么好玩意?意思意思,面子上过得去都是我给他面子了。”
槽点满满,不知从何吐起。
但我也没有心慈手软要放过他的意思。
我把三位长老扣在了五条家的地牢里,牢房的条件不差,为了安置他们三我还特意装修过,医疗器械应有尽有,医生护士随时待命,生怕他们死得太早。
五条悟本来想要直接把人解决了一劳永逸,我还制止了他。
人还有用,不能那么轻易就死了。
我把他们人捏在手里,长老家的人就会觉得还有希望,不敢鱼死网破,才方便我钝刀子割肉,慢慢清算。
“长老你打算怎么办?”
我和明老爷子处理这事得时候,他假装不经意地问我。
他问的不是具体的这四个人怎么办,明眼人都知道,四位长老已经是秋日蚂蚱,五条悟镇在这里,翻不出天去。
我也深刻地意识到了咒术界“实力至上”的原则不是说说而已。
当然,现在五条悟强那就是五条悟说了算,下一任家主不够强的时候,反扑马上就会来了。
“留下房子,掏空里子吧。”
禅院和加茂都有长老,就五条家没有,那也太不合群了。
五条明听了狂笑,“亏我还担心你的手段过于激进。”
“我怎么敢激进啊,我可是个柔软可怜的普通女孩子而已!”
我至今为止都不太懂权谋,用自己才学了几年的短板去去PK操纵权术几十年的长老高层们,碰瓷都不是这么碰,怕不是自己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明老爷子听完我的话脸色很奇怪,像吞了酸橘子似的,脸皱在一起,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这回轮到我笑了。
老爷子看我有想法,也不打算插手了。
很快,五条家的人就发现他们的神子大人油盐不进还很难搞,撑不到三天目光就打量到了其他人身上,亲卫队的顿时成了香饽饽,个顶个的受欢迎。
我冷眼旁观他们的小动作,只当不知道。
上赶着不是买卖,我等着他们求上门的时候。
不过亲卫队的人现在对五条悟的实力有超越常人的理解,又对我的性格也清晰的认识,对迟来的亲情避如蛇蝎,生怕沾到自己一点,基本上不是出任务就是躲在亲卫队小院里闭门不出,生怕自己被误会。
长老的实验室才是令我头疼的头等大事,现在没有时间跟他们拉拉扯扯,试探底线,来回谈判。
事发以后第五天,五条诚度过了危险期,在ICU里醒了,我拉着五条悟去看望了他一回。
我们只能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看到人,他伤得很重,被包扎得像个木乃伊,每天清醒的时间很短,加起来也只有十几分钟,而他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是敲着暗号让川子夫人宣布他早已写下的各种转让文件。
令我意外的是,这里面还有我的事。
五条诚把他名下大部分的企业股份都转到了我名下,一份份文件上都有股东签字,显然是早有准备,并非临时起意。
除了五条诚这些东西,川子夫人也给了我一个仓库,里面放的都是各种金银首饰,珠宝玉器,许多还有年代标记,随随便便放出去都是古董级别的存在。
我有意推让,川子夫人却说:“收下吧,别在钱上面亏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