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就像被蛊惑了一样……一不留神就……”
眼泪“吧嗒吧嗒”地一颗颗落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
她那张新娘面具上的花纹,因为她的懊恼、她的悔恨、她的情绪剧烈波动,肆无忌惮地快速增长着。
“别哭。”荆宁走过去,抓住她的肩膀,“把眼泪憋回去。”
“啊?”许晓晓愣住。
慕榆:……这有点强人所难吧?
但许晓晓抽了抽鼻子,还真慢慢地把眼泪憋了回去。
“鞋子脱不下来?”荆宁问。
“嗯。”许晓晓应道。
荆宁看了慕榆一眼,两人默契地蹲下来,帮忙给许晓晓脱鞋子。但那双喜鞋似乎被520胶水死死地沾在了许晓晓的脚上,无论两人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喜鞋脱下来。
“不用脱下来吧?”齐大宴在旁边道,“不管怎么样都要有人穿喜鞋的……”
“她已经穿上了,你们就不用三选一了。”
“这样多好?”
“不行。”荆宁断然道,“这样不好。”
“她不能穿喜鞋。”
“她是未成年,还不能结婚。”
齐大宴:“……”
慕榆:“……”
许晓晓低声道:“其实……其实我二十一了。”
“成年了。”
“那也不行。”
荆宁越发地用力,想要将那双似乎拥有生命力的喜鞋从许晓晓的脚上扒下来。
她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穿上喜鞋,就再也无法摘掉“新娘”的面具了。
穿上喜鞋,就没办法变成宾客了。
穿上喜鞋,婚礼仪式后,“新娘”就再也无法走出这座林家祖宅了。
莫名地,这些预感就像汹涌的潮水,一阵阵地朝她袭来,一阵阵地淹没她。
她的双手开始发抖,她拼命使劲,甚至弄疼了许晓晓。
慕榆发现了她的异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放弃吧,没办法脱下来了。”
荆宁:“不行,还不能放弃!现在还不能放弃!”
成为“新娘”,是无法活着逃出去的!只有成为宾客,才有可能逃出去!
“新娘”,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被亲生父母卖给大户人家的“新娘”,根本没办法活着逃出去。
住进了这个吃人的封建宅邸的“新娘”,注定了只有死亡这个唯一的结局。
“慕榆你也帮忙,我们一定可以把这双该死的红鞋脱下来的!”
“一定可以的!”
她的声音在颤抖。
荆宁的情绪感染到了慕榆。慕榆低声咒骂了一句,再次蹲下来,抓住鞋的另一边,她对许晓晓道:“要是疼了你就喊!今天咱们三个非把这双鬼鞋脱下来不可!”
许晓晓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是盲目地相信着两人。
“我……我不怕疼。”
“咚咚咚。”
客房外有人在敲门。
“孩子,穿上喜鞋了吗?”是新娘的婆婆,“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婚礼是大事,是绝对不能迟到的。”
“别再挣扎了,你是绝对逃不掉的。”是新娘的公公。
他的声音很吓人。
“就算你死了,你也逃不掉。”
这是一场早就谋划好的冥婚。
他们想要的,本就是新娘的死亡。
“没时间了。”齐大宴催促道,“你们难道没看过《喜堂守则》?”
“规则里说了,喜堂里必须存在最少一个新娘!”
作者有话说:
这是残酷的真实。
第18章 规则逆转 “新娘”是必死的
荆宁刀锋般的目光瞬间刺向了他。
齐大宴被吓了一个哆嗦。这个姑娘,看着年纪不大,身材也很纤瘦,但却是个心思机敏、睚眦必报的主儿。在见过她设下的引诱黑眼镜抢夺剪刀的陷阱后,齐大宴真心不想招惹她。
“我……我也是为了大家好……”齐大宴躲闪着,“这……这是规则。”
荆宁停下了手边的动作。
慕榆看了看齐大宴,又看了看荆宁,从口袋中掏出了《喜堂守则》。
“演员,他没撒谎。”
【喜堂守则】
1.婚礼仪式结束后,喜堂就会关闭(关闭时间为4月5日清晨5点59分59秒)。
2.喜堂中必须存在最少一个新娘。
3.喜宴里没有喜酒。过度饮酒,伤身体。
4.新郎不会出现在喜堂。如果出现,请无视。
将《新娘守则(三)》和《喜堂守则》一起摆在圆桌上,可以明显看到这个怪谈世界中,诡异的“祂”的陷阱。
“新娘有且仅有一个”——让他们为了争夺喜鞋而内斗。
“喜堂中必须存在最少一个新娘”——“喜鞋阴谋”暴露后,让他们为了存活下去又必须舍弃一个人。
阴险歹毒至极的规则。
“时间不多了,马上就12点了。”齐大宴焦急地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去喜堂吧。”
慕榆安抚地拍了拍荆宁的肩膀。
许晓晓还没搞清楚情况,有些呆愣地看着两人。
荆宁低垂着头,仔细分析。
喜鞋一旦穿上就无法脱下。喜堂明早6点之前就会关闭。
即便他们戴上白色面具,通关条件依旧没有改变。
要么将剧情收集到100%,要么拿到黑钥匙……“新娘”是必死的。
不,孤军奋战的“新娘”是必死的。如果有“宾客”暗中帮助她,会不会还有一线生机?
当机立断。
荆宁掏出裹在怀里的白色面具:“我们把面具换了。”
齐大宴吃惊地道:“换……换面具?”
“可是摘下面具……会死。”他想起了第一天就惨死的花衬衫。
慕榆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骂他白痴。
荆宁没有解释,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花衬衫在摘下面具后不是马上死亡的。所以,他们摘下新娘面具,立刻戴上白色面具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看着摆放在圆桌上的四个白色面具,她对许晓晓道:“你的新娘面具应该摘不下来了……”
许晓晓有些慌了,立刻伸手去尝试,却发现那张面具就像长在她脸上的一样,与她的皮肤已经紧紧地粘连在了一起。她甚至没能找到摘下面具的空隙。
“我……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慕榆抓住她明显苍白的手,安慰道:“不要怕,还有我们。”
“我们一定会救你的。”
荆宁点点头:“婚礼仪式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吃什么东西,也不要喝什么酒。”
“如果被逼着喝,你就像我们以前吃药一样,把酒藏在嘴里,找个时间吐掉。”
看着荆宁和慕榆,许晓晓的心安定了不少。
她用力地点头:“嗯!”
“不是,我们真的可以摘下面具,不会违反规则吗?”齐大宴见两人无视自己,只能再次插话,“要是会有惩罚怎么办……”
荆宁和慕榆没有搭理他,对视一眼,就将脸上的新娘面具摘了下来,并快速地戴上了白色的面具。
眼前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圆桌上的红蜡烛变成了白蜡烛;金色的“喜”字,也变成了黑色的“祭”。
许晓晓脸上戴着的,不是布满花纹的红色面具,而是一层布满符咒的白纱。
脚上的那双大红色的喜鞋,也成了绣着白花的黑色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