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前面的交通灯故障了，我们想询问一下交通灯的颜色……”
手机里的那个声音没有丝毫情绪，也没有丝毫迟疑。
“红灯。”
荆宁和冷雨的脸，瞬间煞白如纸。
荆宁本想再确认一下，那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夜风中，只有恐怖和苍白的忙音。
如果她们按照红灯的规则，沿着第四条公路继续直行……最前面等着她们的，只有冰冷的湖水和无边的黑暗。
这是……死路。
全身都是冷汗，足足三分钟，荆宁站着没有动。
旁边的冷雨也是汗如雨下，她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没想到第二天就遇上了死亡结局。
不对。
不对、不对！
如果七条路中只有两条路能直通大湖上的桥，那先前的那些外卖员应该更加慎重地选择起始点，而不是随意选择……但他们没有。
所以，《交通灯规则》中，存在错误的规则。
哪一条规则是错误的？
第一条、第二条规则是正确的。
——看到红灯请立刻通行。
——看到绿灯请立刻左拐。
他们九个人一路骑电动车过来，都是按照这两条规则行驶的，如果这两条规则是错误的，那他们早就因为违反规则而受到惩罚了。
至于第三条规则：“看到黄灯，请原地等待10分钟”应该也是正确的。
黄灯的时候，越出停车白线的黄毛，差点就被撞。
那剩下可能错误的就是第四条和第五条规则。
可是……不对，第四条规则应该是正确的。
打完电话听到红灯的黑客两人组、秦深几人都顺利直行，上了铁桥，没有受到惩罚。
果然……是因为她们运气不好？
选错了起始点？
就在这时，西边那条公路上，过来了几名外卖员，他们在故障交通灯前停下，摸出手机打电话，打完电话后，左拐骑上了第五条公路，上了桥。
……是运气？
是运气要逼她们走上死路？
荆宁握紧了电动车的车把手。
又过了一会儿，第六条公路那边来了几个外卖员，他们打完电话后，直接右拐，进入了第五条公路。
不对！
有什么交通灯的颜色，可以右拐？
明明规则上并没有可以右拐的规则！
冷雨也发现了其中的异样，她问：“难道他们看到的规则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不。
每个人看到的规则都是一样的。
《交通灯规则》是贴在入口处的路灯上的，是公共信息。
荆宁皱眉思考：那么……那些外卖员为什么能右拐？
就荆宁通关“林家有喜”怪谈世界的经验可知——怪谈世界是现实世界的映射。
现实中只有红黄绿三种交通灯，规则纸上也只有这三种颜色的交通灯。
不可能存在第四种颜色的交通灯。
但是……为什么可以右拐？
难道？
大脑中闪过一种可能，荆宁双眼一亮：“第四条规则存在歧义！”
冷雨有些激动：“什么歧义？”
“你看第四条规则——看到交通灯故障，请拨通手机中交通指挥员的电话，询问交通灯颜色后再行动。”荆宁逐字逐句地分析，“知道颜色之后再行动，是指，必须按照交通灯的颜色行动？还是不需要按照颜色，直接行动？”
冷雨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条规则或许只是让我们询问颜色。”
荆宁眉头松开，语调变得轻快：“至于问完了，你们想往哪边走就往哪边走。”
冷雨很聪明，很快领悟了：“对哦！这就是规则故意设下的陷阱！”
“交通灯故障了！”
“你可以打电话问，但不一定要按照交通灯的颜色走！”
“你如果非要按照交通灯的颜色走，上了大桥算运气，但如果上不了，进了死路，那就只能怪你自己太蠢了。”
荆宁点点头：“对！所以那些外卖员在选择起始点的时候会那么随意。”
“因为第四个路口的交通灯一定是故障的！”
“而这个故障的交通灯，并不能左右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他们可以左拐、右拐、直行，总有一种方法能成功上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破除陷阱后的喜悦。
荆宁：“走吧，虽然慢了一点，但我们还是有机会追上他们。”
“嗯！”冷雨应了一声。
两人扭动电动车的把手，快速通过第四个交通灯，左拐上了第五条公路。
果然，没有任何危险的事情发生。
她们的推断是正确的！
第四条规则没有错，但规则在利用语句歧义，引诱她们主动走向死亡！
……
第五条公路的尽头是一座铁桥，铁桥下是黝黑翻滚的湖水。
夜风从两人耳边呼啸而过，两人因为顺利解开了一道难关，心情相当不错。
正觉得夜风凉爽，水声静谧，前方突然毫无预兆的“哗——”地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水“噼里啪啦”地击打在头盔上。
荆宁：……
冷雨：……
“这天气也太邪乎了，大暴雨说下就下啊！”
前方传来大嗓门黄毛的声音。
荆宁透过头盔往前面看去，铁桥前方黑压压地挤了许多人。
因为大暴雨，那些穿着黄色、橙色制服的外卖员没敢继续骑车，纷纷下了车，缓慢地推车前进。
她视力和听力有了100%的提升，才能在狂风暴雨中锁定了黄毛的身影。
黄毛似乎不甘心，还想继续骑行。
他身边的黑客却已经停下车，由骑行变为推行。
“想早点投胎的话，你就继续骑。”黑客对黄毛呛声道。
黄毛得意地道：“这有什么？现实世界里，就算夏季台风天，我也敢……”
“啊——！！”
这话还没说完，他前面有个胆大骑行的外卖员就被狂风吹得飞了起来。
黄毛打了个寒噤，立刻乖乖下了车，推车前进。
狂风咆哮，那个被吹飞的外卖员在空中飞了几圈后，“哗啦”一声，重重地落进黑色的湖水中。
“有人落水了！”
“有人落水了！”
铁桥前面的人群，发出一阵阵嘈杂纷乱的尖叫声。
恐惧像污染一样，速度扩散。
……
与此同时，另一座铁桥上的秦深五人也听到了落水声和喊叫声。
他们这边正在下冰雹。
鸡蛋大小的冰雹一颗颗地砸在他们的头盔上，他们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所有人都下了车，艰难地推车前行。
听到喊叫声，队伍最后面的王姨忍不住回头——那是一种刻在她骨子里的八卦本能。
但就在她回头的那瞬间，她想起了《交通灯规则》的最后一条。
——千万不要回头。
她下意识地想要把头转回来，但一条巨大的黑鱼，瞬间从湖水中跃了出来，一口咬住了她的脑袋。
她根本没有时间躲闪，她甚至连一声喊叫都发不出来。
那条黑色的大鱼，咬住她的头，拖着她的身躯，“哗啦”一声再次落入湖水中。
湖水的黑，立刻变得越发浓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