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污染源”是被黄瘸子这类外卖集团高层命名的：李三笑的存在, 就像精神污染一样，不断激起了温顺的外卖员们的反抗。
至于集团内流传的“污染”, 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污染。
那些虚假的“污染”，只是黄瘸子药剂试验失败，让那些外卖员的精神受到刺激。受到刺激的外卖员，他们暂时摆脱了信号塔的电波洗脑, 看到了自己身上原本就长着的黑色鳞片。
他们被真相吓疯了。
他们进化失败了。
他们成为了冷冻库中，外卖套餐的原材料。
秦深甩了甩沾着鲜血的长刀：同族命运什么的，他根本不在乎。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清除精神污染, SSS级完美通关！
——被同族的鱼杀死，李三笑所代表的反抗意志，才会彻底绝望，才会彻底消失。
大部分的故事，最终结局都是，弱小的个体被庞然大物的集团碾压成粉末。
他只是站在了胜率更高的那一方。
秦深勾了勾嘴角，举起长刀，再次朝着李三笑砍去！
“轰——！”
大黑鱼凶狠地撞破玻璃，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朝着秦深一口咬了过去。
秦深被迫后退避开。
荆宁骑在大黑鱼的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忌惮地盯着那条大黑鱼，秦深微微一笑。
“演员，你知道我们离开这个世界的通关条件吧？”
“你那么聪明，你肯定能理解我的。”
“李三笑是精神污染源，只有清除掉他，我们才能活着离开。”
荆宁冷哼一声。
无论他现在说什么，她都只想把他抓起来先打一顿解解气。
一向理性主义的荆宁，其实早就想揍秦深了，奈何武力值不够，只能隐忍不发。现在……她进化了，速度、力量都得到了成倍加成。
而且她还有鱼！
不说废话，直接一个大黑鱼摆尾，狠狠地朝着秦深甩过去。
秦深万万没想到，对方会一言不合地直接打过来，按下金属拐杖上的按钮进行隐身的动作瞬间慢了一拍。
黑色的鱼尾如同锐利的刀锋，“啪”地给了他一个巨大的耳刮子。
一道深邃的刀口顷刻间从他的左脸一直切到左肩膀，鲜血流淌，他怨毒地隐身消失。
这一耳刮子，算是替惨死的凯瑟琳打的。
要是她手上有信号干扰器，一定追着隐身的秦深打。
但现在……只能暂时放过他。
“噗嗤——”
李三笑戏谑的笑声从窗沿那边传过来。
“哎呀呀，小姑娘还是恐怖呢。”
荆宁转头看他，冷冷地道：“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说的话？”
李三笑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看着他血淋淋的右臂断口，荆宁缓缓道：“你难道也想像戴军一样，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
李三笑：……
戴军这样干过？
还被这个毒舌的小姑娘看到了？好惨哦。
说起戴军，荆宁皱了皱眉，还不知道他有没有活着从考核会场中逃出来。还有，既然秦深拿了隐身拐杖出现在这里，那……黄瘸子跑到哪里去了？
“警告！警告！”
“没有上级领导的许可，是不允许私自外出的。”
“你们真的要违反集团的规定，逃出去？”
就在此时，广播里传出了一个令人无比厌恶的声音，是黄瘸子。
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原本在广场上急速狂奔、或已经到了集团大门口的外卖员们，全都停了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惊恐地不敢说话。
藏身在外卖员人群中的黑客三人也紧张起来。
怎么办？要是跑不出去，今晚就寄了呀！
黄毛咬咬牙，打算自己带头先冲，但又害怕真的违反规则。
连他这个知道了大半真相，仅仅只被洗脑六天的“新人”都不敢违反规则。那些长期接受洗脑、驯化的外卖员怎么敢出去？
即便没有一个警卫部队员看守着，即便外卖集团的大门敞开着，即便前面就是自由，他们这群外卖员也没有勇气走出去！
“哈哈哈！”
广播里播放着黄瘸子肆意嘲讽的大笑。
“是呢，没有人敢违反集团的规定。”
“就算我放他们走，他们都会心甘情愿地再次回来。”
“李三笑，三个月前你输了；三个月后，你依然是输。”
“你是不可能打破这座无形的牢房的……”
这声音无比刺耳，荆宁一边凝神听着，一边想要锁定黄瘸子现在躲藏着的地点。
突然，有什么东西朝她丢了过来。
她本能地接住，是一个手电筒般的按钮，以及一张写着几列数字的白纸。
“这是……”
荆宁猛然睁大了双眼，“李三笑！”
李三笑鱼头上的两只大眼睛朝她眨了眨，似乎露出了一个苦涩、认命、疯狂的浅笑。然后——他的身体倾斜，直接从八楼的窗沿上栽了下去！
荆宁想驱使大黑鱼去把他接住。
但大黑鱼却一动不动的，只是默默流泪。
突然间，荆宁慌了：
李三笑已经进化成功了，八楼并不算太高，他肯定能……
“砰——”
躯体砸在地面上，内脏破裂，脑浆崩溅，大片大片的鲜血从他身体下面流淌出来。
李三笑死了。
广播里的嘲笑声停了。
世界好像在那一瞬间彻底静止了。
几秒后，包裹着李三笑身体的黑烟轰然炸裂！
那些黑烟顷刻间散开成几百道黑影，迅速地融入广场上数百名外卖员的身体里。
那些外卖员的硕大鱼头上，露出了恍然梦醒的表情。
他们开始动了。
他们笔直地朝着外卖集团的大门走去。
他们不再畏惧，他们不再回头。
他们走出了这个被规则精心打造成的巨大牢笼。
“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动了？”黄毛觉得诡异，但还是下意识地跟着群体往前走。
黑客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离开这里。”
冷雨：“嗯。”
三人加快脚步，速度走出飞鱼外卖集团，融入了黑暗。
主楼的炫目灯光，照亮了李三笑扭曲崩坏的身体。
在他坠下去的那一秒，荆宁感受到了来自他意识深处的决意。
他决意让自己的死，成为族人们觉醒的契机。
他决意让自己的死，将“反抗和自由”的种子刻入每个族人的意识深处。
——李三笑的亡魂，才是真正的精神污染源。
现在，所有飞鱼族群，都被“污染”了。
“这样声势浩大的‘污染’，想要彻底清除，好难。”
“李三笑，你真是给我留下了一个大难题。”
荆宁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句感叹。
然后，她驱使着大黑鱼笔直地朝集团大门飞去。
“嘀嘀嘀！”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报声突然从整个集团内部响了起来。
集团的铁门也开始徐徐关上。
警戒系统修复了？
“突突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