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快要开始了,她还没有找到栗瑾说的赛马台。
换频道换到一半,突然想起来,香岛和内地的电视台好像不一样。
她试着把电视切换到菜单,在付费栏目翻找,只找到播放新闻的港台,没有栗瑾说的明珠台。
钟醒正准备放弃,发现下面有一个赛马国语解说,她点进去放大。
栗瑾看到挪到自己眼前的摄像机,不知道是直播还是录像,她朝镜头比了‘V’。
钟醒刚进去,就看到栗瑾一张脸占满了电视机,怼脸怼到可以看见脸上细小的绒毛。
她抿住嘴,不让自己笑出来,栗瑾估计还不知道镜头拉近了。
栗瑾伸手摸了摸身下的追逐极光,感受它身上传来躁动的情绪。
几场比赛下来,追逐极光越来越有名驹的风范。
这是它一生中第一场g1。
首届香岛打吡在1873年,至今已经拥有138年历史。2000年开始变更为2000米草地赛。
这场比赛是全港赛驹、驯马师、骑师、马主梦寐以求的荣耀。
胜者可以得到金钱、名誉和社会地位。
潘勇苍骑着感谢有你走上赛场,迎来阵阵欢呼,他望着观众席黑云压城的场景,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十四岁在马背赢了培训班所有人,到现在成为冠军骑师的代名词。
他抬手冲观众席上的粉丝挥了挥手,淡定地带赛驹前往闸门。
栗瑾扫了一圈自己的对手,基本都是香岛叫的上名字的骑师。
看向观众席欢呼尖叫的观众,他们都在为自己押注的骑师努力。
“妹仔,加油啊!”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站在前排向她喊道。
栗瑾看见她手里的马票,抬了抬头盔帽檐,做了一个盛装舞步的致意动作。
她夹了一下马腹,跟追逐极光走进闸门。
钟醒在电视机前听内地解说员介绍参赛的赛驹和骑师身份,她不懂赛马,但也能听出来栗瑾今天的对手很强。
尤其是在一连串的g1衬托下,追逐极光只有两个法国的比赛头马。
赔率没有拉胯还是看在它的哥哥追逐秋风。
钟醒开了一罐起泡酒,坐在沙发上认真观看眼前的比赛。
解说员王子豪正了一下领结,内地赛马只在少数民族流行,节目收视率一如既往低。
不过他心情很好,这次有内地的骑师出战香岛打吡。
全部赛马入闸,比赛即将开始。
栗舒礼在看台上给自家锦鲤加油,他这次也是买栗瑾独赢。
整个赛场陷入呼喊的汪洋,观众们的咆哮声影响不了赛场身经百战的骑师。
栗瑾拉下头盔的护目镜,攥绳,弯腰等待闸门弹开。
王子豪盯住现场的闸门,他心也跟着跳起来:“3、2、1————”
“出闸,我们看到的是感谢有你一马当先,成为领跑。”
他快速介绍完开局排位,注意到三匹马包围的女孩:“追逐极光现在被4号,5号,9号包围。”
“身边的赛马抑制它的发挥,不过没关系,作为后追马,它还有翻盘的机会。”
赛场上的栗瑾皱起眉头,怎么回事,一上来不冲锋,先困住她。
栗舒礼猛地站起身,用力敲击身前的栏杆:“这群王八羔子,堵上瘾了!”
他的愤怒无济于事,自家的骑师和赛驹依然被围困,破口咒骂:“别让我查出来谁做的。”
现在赛场每一个马主,在栗舒礼眼中都有嫌疑。
钟醒看到栗瑾被围困,咬紧后槽牙,看别人竞技比她自己竞技都紧张。
香岛现场解说员早就把注意力放在前三匹马,无暇关注栗瑾的情况。
王子豪作为内地解说员,他始终把目光放在灰马和女孩身上:“现在赛程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
他以为这种情况要持续到临近结束的时候,赛场上的人动了。
栗瑾缩短手里的缰绳,重心向外道偏移,极光,我们出去。
全场的目光一下子被一人一马吸引住,廖中堂眼睛瞪大了:“6号,6号这是在做什么??!!”
他忘了自己正在解说,只看到赛场上迅速往外道偏移的灰马。
栗舒礼体会到心跳骤停的感受,他瞠目咋舌,差点跳下看台冲进去。
栗瑾让自己的身体跟草地平行,穿过赛马之间的缝隙,困境解除,她用右腿带正身躯。
“她不要命了?!”有观众看着触目惊心的几秒,吓得脸色苍白,生怕发生血染赛场的情形。
胆小的下意识蒙住眼睛,胆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害怕自己错过名场面。
大家都没想到斯文秀气的乖仔这么野,冒着坠马的风险杀出包围。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呼吸了。”王子豪从上衣口袋掏出手帕,擦掉鬓角的汗珠。
钟醒回过神,发现自己举着玻璃杯举得手酸,她喃喃自语:“这真的是…太疯狂了。”
“竞马这么疯的吗?”
当然不是,全世界只有栗瑾一个人做了,并且成功了。
其他受到围堵的骑师,只有等到后期赛马脱力,才带上自己的赛马往前冲。毕竟他们不会为了一匹赛马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以及性命。
众人都想起栗瑾入场时的投屏,圆润的脸蛋,凤眼微垂,毛绒绒的发丝温驯地贴在她的额前。
看起来跟赛马这行业毫不相干,现实却让人大惊失色。
香岛打吡是香岛最重要的比赛之一,赛马大国都买了转播权。
栗瑾刚才将生死置之身外的举动在所有人心上敲了一锤。
她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出围的下一秒立马找回平日比赛的状态。
现在没有人和马挡在她和极光面前。
她低声喊道:“极光,冲!”
追逐极光发现视野变得开阔,加上栗瑾的指令,心脏重新燃起战意,它不再压抑自己的速度。
“现在比赛还剩1000米!”廖中堂刚说完,看到灰马一跃超过第三名,朝第二名逼近。
香岛的解说员理智还在,内地的解说员早就放开了。
王子豪完全不在意别的赛驹怎么样了,他眼里只有栗瑾和追逐极光:“现在追逐极光冲上来了!第四名了!”
“ooooh第三名!快啊!它在加速!”
“加油!小白鸭!”
“人家叫栗瑾,不叫小白鸭。”钟醒在电视机前反驳道,她四肢舒展,惬意地喝手中的酒。
“超过他,超过他!”观众席上的人也疯了。
哪怕没有买栗瑾独赢的人,也在声嘶力竭地呐喊。
“超!超!超!”
栗舒礼没有附和旁人的起哄,追逐极光太快了,快到让他害怕。
他没有参与栗瑾和追逐极光的训练,但知道追逐极光的速度。
没有打鞭,他家锦鲤,怎么做到让追逐极光不停的加速?
栗瑾咬牙,追逐极光心脏的负荷转移到自己身上,人类的心脏快要达到最大负荷。
芦毛马担心自己的人类,但是女孩忍住痛苦,下达命令,继续跑。
它知道,只有自己尽快跑完全程,才能让栗瑾得到解脱。
栗瑾没有打鞭,她用一种自虐的方法让追逐极光意识到它越快,自己才能获得救赎。
“现在追逐极光超过感谢有你,成为场上的头马!”廖中堂语速飞快。
赛场上的排位瞬息万变,他要不停歇口诉,让观众清楚赛马的名次。
王子豪没有这么多包袱,内地赛马台收视率冷清,全凭他自由发挥:“追逐极光超越3号一个马身!它真的是我见过最快的赛马!”
“栗瑾太强了,她真的带追逐极光逆风而行。”
现在他是栗瑾和追逐极光的专属解说员,全程描述一人一马的情况。
别人怎么想不知道,但是钟醒很满意,她只想听栗瑾的解说。
“现在追逐极光和第二名赛驹拉开差距!”王子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谁是头马没有悬念了,现在看的是追逐极光能把差距拉到多少。
现场的人沉浸在比赛,没有人思考这个问题,他们眼里,灰马领先一大截,期待它最后领先的马身数。
廖中堂不再关注后面的赛马,他全神贯注盯追逐极光,“距离拉到三马身!还能再多吗?!还能不能!”
栗瑾后背狂冒冷汗,她忽略周围的对手,眼里只有终点。
要赢……
简短的时间,她脑海里闪过自己和追逐极光风吹日晒训练的场景。
还有追逐极光刚来到栗家马场,因为伤口恶化,瘦成皮包骨。
廖中堂攥紧手中的话筒,他屏住呼吸。
今天能不能创造历史…
追逐极光心里牵挂的是背上的女孩,它只想和栗瑾奔跑,只允许她一个人策骑。
【鱼.emoji】
它要把胜利带给她。
为了胜利!
追逐极光抽动蹄子,速度再次提升,终点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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