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甚至还拿出十天的时间来封闭自己,疯狂复制在陈烨的身体里的程序,才勉强获得了一个“半成品”。
就这,还被丁进捅了个对穿。
“啊!”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惨叫。
切尔诺斯叫了起来:“什么东西,别来沾边!”
刚才发生惨叫的声音很令人耳熟,“是我……”
一道白光不知道从哪里飘了出来,“我,陈烨啊,你们听不出来?”
切尔诺斯:“听出来了,但谁知道你干不干净,就敢往我主人身上钻?!”
白光无语:“那你也不能打我啊,本来我就快没了,再挨上两次,直接追随郑季而去了。”
苏摇铃看着这道白光:“说说吧,你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你也看见了,倒霉的,这个郑季还真有点东西,我看他就是看中了我是战斗系,比江陵好用,才选择了我,趁着你们击杀他的时候,我用最后的意识把本我——怎么称呼都行,反正,就是我的灵魂,保存在了我的剑光之中。”
他的剑光原本就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六,六生九。
如今多余的也不要了,直接倒退回第一剑。
“这是我们云雾山的秘法,你们如果怀疑我,那我也没办法,只能认栽了,”陈烨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们要离开这里,若是你们愿意带上我,送我回云雾山,我还能复活,这期间,我虽然只有一道剑光,但也是很强的战斗力,五道光的能量也全都凝聚在这一道上,爆发起来,还能当杀手锏,”
苏摇铃问:“把你留下来呢?”
“那我三日后必然消散,彻底死亡。”
江陵点头:“原来如此。”
他说:“那把他留下来吧。”
陈烨:“……??”
“别啊,啊,我好歹是个钻石玩家,你们两虽然我不熟,但是我也看得出来,都是有情有义之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在这儿,只要救了我,我必有重谢啊。”
苏摇铃:“一会我去见白起。”
江陵:“他忙着杀人,还有空见你?”
苏摇铃:“见了就走,我有预感,六十年前的那个人没那么简单。”
江陵:“我就不去了,我要休息休息。”
别看他什么正面动手,但那能困住G的符阵,已经透支他的身体和精神了。
若是G的身体再完美一些,程序再强大一些,完全可以以符阵反伤江陵,将他震死。
“等会,你们两个先考虑一下。”
陈烨不是没想过偷偷藏在他们身上通过玄门,可江陵浑身是符,靠近就被震的头晕眼花,苏摇铃更夸张,一个挂件都能灭掉他最后一口气,还没靠近呢,就被发现了。
“我以身相许啊。”
“报酬一千霾石!”
“五千霾石!加一件神器!一个空间卷轴,五个元素附魔卷轴……八千霾石,我全部身家了……!”
“日后若有任何要求,我陈烨一定帮忙。”
苏摇铃出去了,完全没有动心。
陈烨:“……?”
现在的人都视霾石和道具为粪土了吗?
难道他真要死在这里?
也是,这个世界本就是勾心斗角,没有绝对的信任,副本里到处都是农夫与蛇的故事,救人一般都没好下场,还容易把自己坑进去。
这两个人如此聪明,又不缺宝物,看不上他的报酬也很正常。
可是,陈烨的确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锦囊扔在了桌上。
江陵说:“进来吧。”
白光浑身一震:“你,你同意带我出去了?”
江陵:“八千霾石,一件神器,一个空间卷轴,五个元素附魔卷轴,在遗迹当中,你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任何命令,我若是有难,你要第一个出来挡伤。”
陈烨:“……!”
他就知道!
锦囊上的符咒对灵魂体有限制作用,若是没有江陵的许可,陈烨进去了就出不来。
江陵咳嗽了几声,收起锦囊,苍白的脸上总算多了几分血色,他抬眼,看向苏摇铃消失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摇铃能看的上的,也就是那八千霾石,和陈烨的最后一道剑光的攻击力。
但她并不缺这些卷轴和陈烨的保护,相反,她身上的好东西太多了,这些都不是乐意给陈烨看的,陈烨不是召唤物,签订契约,今后就永远被她控制,他回到云雾山,必然有自己的手段复活。
高阶的玩家,又是出自云雾山,有点保命的方法很正常。
所以,比起陈烨能带给她的好处来说,麻烦显然是更多的。
倒不如扔给江陵。
但她一开始没有表态,就是知道陈烨的报酬就像是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江陵明白这一点,才配合她晾着陈烨。
其实,陈烨有句话说的没错,他们两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放任他消散在这里不管。
陈烨要进遗迹,身上必然是带足够的霾石的,只不过大部分都用来保护自己的剑光不被G侵染,以及战斗消耗了,他只能给江陵先转三千霾石,剩下的道具也好,霾石也罢,都是画的大饼,得回到云雾山才有。
江陵也就给苏摇铃分了一千霾石。
两人约好,等苏摇铃办完她的事,见完要见的人,今晚子时,通过玄门,离开这个世界。
**
距离午夜,还有十几个小时。
此刻正是下午,丹水之上浓云密布,但在丹水之外的世界,却是一副烈日炎炎,空气湿热的景象。
孟九骑着马,她难得没带面具,五官变得更加坚韧成熟了些,她的脚上皮肤还有大片的烧伤,但都在军靴里,没人看得见。
和脸上的肤色不同,她的双手晒成了小麦色,拉住马绳的手指修长有力,因为习惯了骑马,哪怕是在烈马背上,孟九的身形也立的笔直。
若是现在这幅模样再回孟村,估计没人能认出她。
她终于也变得和那些常年征战沙场的男子一般,像是一把剑,随时可以出鞘,也随时可以掠过穷山恶水,斩向她的敌人。
777骑着另一匹温顺的马出现在她远处的树下,“小九!”
他高兴的喊,“仗打完啦?”
孟九抬头,看见777熟悉的面容,半晌,她笑了笑,回答,“还没,但是,该走了。”
777驾马过来,“走了?”悦&鸽
孟九说:“我已经知道了。”
777脸上的笑意消失,不再絮絮叨叨的说话,两人并排走着,穿过山林,走过河流,踏入山谷。
她已经知道自己死了,也看到了那条“牵引”着自己的线,另一头在疯狂之书里,在苏仲的手上。
是苏仲给了她新的“生命”。
也是777陪着她演了一场戏,告诉她她还没死,一切都还有希望,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孟九说,“谢谢你们。”
777抬头看着刺眼的阳光,“不是说了吗,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一家人用不着说谢,你会对你的兄长,说谢谢吗?”
孟九停了下来。
马儿低着头,开始吃草。
这里不是雒水,没有秦赵军队,没有尸体和战火,空气里也没有尸体腐烂的味道,没有浓郁的血腥味。
长平尸横遍野,流血成河川,方圆百里,遍地都是尸坑。
无头的尸体一具具被扔下去,被掩埋,被黄土吞噬。
但这里的山坡上,却开着小小的花。
孟九认不出花的名字,但她记得这里曾经也是焦土,前面那个小土坡面前,立着一块木牌,那是她曾经绝望的地方,如今却满是青草野花,生机盎然,彷佛这里的杀戮从未发生过。
头顶有鸟儿叽喳着飞过,不是食腐肉的乌鸦,是羽毛漂亮,眼神清澈的小鸟,它们落入了林中,却依然能听见它们的叫声。
距离那一战,才过去不到一年。
或许数十年,几百年,上千年之后,丹水河谷也会变得和这里一样。
有人在那里居住,有人在那里农耕,有生命在那里繁衍,生命在这里轮回,没人知道脚下的黄土里,掩埋了多少具无头尸骨。
777问:“你来看他?”
孟七摇头,她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小土包前。
“我来和大兄辞别。”
黄沙满天,他被征兵上了战场,从此两人再没有见过面。
火烧山谷,她亲眼看见残酷的死亡,而他被掩埋进脚下的黄土里,与其他战死的人长眠在一起。
她一步步走过山川,跨过雒水,翻过长城。
如今,战争终于要结束,她也要去别的地方了。
我来辞别。
兄长,
你放心,我过的很好。
战争要结束了,无论是秦人,韩人,还是赵人,很快就不会再分彼此,天下一统,不会有人突然被征召上战场,从此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母,妻儿,好友。
不会有四处流浪的难民变成劫匪,向我们举起屠刀。
不会有人为了活下去,同类相食。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这样残酷的一切还会上演,但这个世界一定不缺一种人——一种竭尽一切,拼尽全力,也要终结战争,保护和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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