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说？”“魏青海”不解的问。
但他清楚在他们四个人中，“莫桑”一向是最聪明的那个，所以对于她的异议很有耐心倾听。
面对三人的目光，“莫桑”不紧不慢的解释：“互怼这件事只是口头冲突，根本没上升到肢体暴力。就算真有这么一条需要学生互相和谐友爱的规则，这种轻微的语言冲突也很难让咱们受到大量那个。更何况规则里根本就没有这么一条，就更不可能了。”
好像还真是这样，听她这么一说，三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如果连口头上的冲突都会让他们受到大量污染，那需要和同学和谐友爱这个角色设定就未免太严格了。而且连规则里都没有提到，的确不应该能让他受到大量污染。
“魏青海”琢磨了一下他和【钱多多】二人见面之后的行为：“除了互怼之外我们见面之后就干了两件事，一个是签合同，一个是说线索。那你觉得是哪个有问题？”
“应该是签合同吧……”到这里“莫桑”也已经有些分析不出了，只能采用排除法，“说线索的话，就算‘曾可心’说的时候有违规的地方，那也应该是她受到污染更多。怎么可能是你们三个人平摊？”
如果是【钱多多】在说线索的时候不小心崩了人设，直白说了一些有关规则怪谈或者副本玩家的事，那的确有可能受到大量污染。
但这东西总不能搞连坐制，说的人受到了大量污染，听的人也受到大量污染，那也太不公平了。
不公平都是其次，主要是容易让人搞事情。万一有个玩家故意在人多的地方，例如班里大声说有关玩家的事，那是不是能直接把一整个班的玩家都团灭？
这显然不合理。
赵鑫认可的点点头，说出自己的看法：“我也觉得是合同的问题，合同不是个……不普通的东西吗？就这么直接拿出来不好吧？就算它很接近普通的合同，那也有不普通的气息啊，没准儿就被学校察觉到了呢？”
“不普通”代指的就是道具。
闻言，“王佳琪”忍不住眉头紧皱：“你认真的？那岂不是说明我们在这个学校里不能使用任何不普通的东西了？”
听她这样一说，其他三人也不由得皱起眉。要真是这样，那这个副本可就麻烦了。明明没有禁止玩家使用道具，但不禁止胜似禁止。
他们这次可带了不少道具，甚至因为这是现代副本，大概率可以用手机，所以连通讯耳机都没带，就为了节省一个道具位置。
要是不能用道具，那他们那么多准备，可就白准备了。
“不如我们直接实验一下？”“魏青海”出了个馊主意，“咱们直接用一下不普通的东西，然后看看会不会为此感到高兴。”
“莫桑”无语的瞅了他一眼，第一个出言反对：“不行，按照这个……这个地方的过往经验来看，我们能发现受到特殊效果的时候，那个东西有时候都已经过半了。为了验证一个猜想，在第一天就让自己陷入那么危险的境地，我觉得没必要。”
其他二人也猛猛点头，“王佳琪”翻了个白眼：“你莽啊？能不能别那么一根筋？为什么非要做实验？管它是真是假，反正我们尽量规避就得了。你终于学会动脑子了，我很感动。但你这脑子动的我很不敢动啊！要不你还是不要动脑子了吧？”
眼见着她还要继续嘲讽，而被嘲讽对象像是已经红温了，准备回怼回去和她大战300回合。“赵鑫”立刻熟练的打断施法，开口转移话题：“对了，关于这个猜测你有没有和那两个人说过？就是那个‘曾可心’和‘李元路’。”
“魏青海”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得意的咧嘴一笑：“这是我自己的发现，根本没告诉他们。”
其实他本来想告诉那两个人来着，毕竟他们仨都有这种感受，而且遭遇的是同一事件，那一起讨论最容易讨论出结果。
然而他们当时的嘲讽让他直接歇了心思，轻视他就轻视吧，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看他们俩当时那个反应，应该想不到快乐是污染效果这件事，所以可以说这个发现目前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魏青海”不相信其他玩家也能这么快就受到这么多污染，感受到快乐，并联想到快乐是污染效果。
“干的漂亮！”“赵鑫”给他竖大拇指。虽然这种情报到了副本后期根本藏不住，但前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掌握先机可是很重要的。
这条情报知道的人多并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是完全可以共享的情报。但知道的人越少，越有利于他们把手里的情报变现。在前期污染效果是个很重要的情报，拿去换除了通关线索外的任何副本线索，应该都能够顺利换到。
第216章 石伞大学（8）
事情讨论告一段落, 四人开始安心吃饭。然而刚吃到一半，“莫桑”突然直起身来，手一僵, 筷子掉落在地上。
“王佳琪”弯腰帮她捡起筷子, 疑惑的问：“怎么了？怎么突然一副愣住的样子？”
“莫桑”回过神来, 眉头皱的死紧，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也消失了。她严肃的提出一个问题：“假如快乐有问题，那规则上让我们一直保持微笑是不是也有问题？”
致命疑问让另外三人也一下子陷入沉默，大家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后, 开始疯狂头脑风暴。是啊, 微笑和快乐向来是挂钩的。如果快乐是污染的附加效果, 那他们一直微笑, 是不是也是在反向给自己增加污染？
三人顿时都不笑了, “魏青海”轻锤了一下桌子, 脸上满是后怕：“靠！太阴险了，咱们差点就上了当了！谁能想到这条规则竟然有问题。”
一开始他们看规则的时候，还真没想到微笑是不对的, 毕竟整个学校的人都在微笑，这怎么可能不对呢？
“你说的对,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笑了。”“王佳琪”努力把嘴巴向下撇, 甩掉挂了半天的笑容。因为笑太久，她嘴角都有点僵硬了, 不自觉的就会往上翘。
就在这时，旁边端盘子路过他们的学生不小心撇了他们一眼，然后脸色大变，端着盘子迅速远离。那着急忙慌的样子，仿佛是见鬼了一样。
其他学生注意到他的动作,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来，目光落在四人脸上，瞬间也脸色大变。
有朋友的互相提醒，迅速起身，端着盘子换位置，甚至是快速把最后那点饭囫囵吞枣的塞进嘴里，然后迅速离开食堂。
不过片刻，他们周围就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四人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这些原住民是怎么一回事。
规则四明确表示“不快乐的人是不合格的，在校园里遇到不笑的人请立刻远离，并找安保人员举报。”
他们现在不面带微笑，在其他不知情的学生眼里就是违反了规则，没准儿这些原住民都把他们当污染者看了。单纯远离他们的都还是小事，现在恐怕都已经有人去找保安了。
刚才他们可看到有不少人急匆匆的就出去了。
“先笑起来，快笑！”“莫桑”当机立断的说道，同时让自己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还假模假式的揉了揉腮帮子，好像刚才不笑只是因为腮帮子太酸了的原因。
其他三人也有样学样，做了点合情合理的动作之后，重新笑了起来。
周围的学生见状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之前偶尔也会有腮帮子特别酸，所以短暂不笑的情况，玩家们刚才的表现打消了他们的怀疑。
不是有问题的人就行，虽说能找安保举报，但和污染者共处一室，他们也害怕啊！
可以清楚的看到，有几个人在发现他们重新笑起来之后，立刻低头发消息。应该是在告诉离开的朋友可以回来，不用去举报了。
不止原住民们松了一口气，“魏青海”等人也都松了一口气。“赵鑫”苦笑一声：“这些人也太敏感了，跑的是真快啊！得，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微笑看起来很有问题，感觉脸上的笑容时刻都在为他们增长污染。但不笑又不行，不笑被同学孤立不说，下一秒就得被保安抓走。
这副本根本就没给他们活路！
“还是笑吧。”“魏青海”倒是看的很开，“你看这些原住民不都一直在笑吗？他们来学校也快一年了，这么久都没出事，我们总不可能区区15天就笑出事来。或许笑真的有问题，但这点问题应该是我们可以接受的。”
“难得见你说这么有道理的话。”“王佳琪”惊叹道。
正如对方所说，他们跟着原住民的步调走就完事了。既然原住民都在笑，并且严格遵守看到不笑的人就找保安的规则。可见这条规则应该是已经被人验证过是正确的，他们也跟着遵守就完事了。
“魏青海”刚想得意两句，突然发现这话好像不是在夸他，立刻就要开口回怼。
“赵鑫”熟练的转移话题：“话说那这样的话，我们之前的分析是不是有问题啊？要是微笑没问题，或者说问题不怎么大的话，那快乐或许不是那个的附加效果。”
毕竟刚才“莫桑”是从前者联系到后者，那现在既然后者有问题，是不是说明前者也有问题？
“莫桑”想了想，摇摇头：“快乐是附加效果这件事和微笑规则是强关联的，但微笑规则和快乐是附加效果这件事的关联并没有那么大。”
快乐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东西，而微笑可以是流于表面的，尤其是这种被规则规定的微笑。别看校园里所有人都在笑，但大家脸上的笑都是假笑，和快乐根本不搭边。
不得不说“莫桑”的确是四人小队里的智囊，看问题一针见血，所有推测基本都是在已有线索里尽可能靠近真相的推测。
只可惜因为部分信息的缺失，和一些思维误区，导致她并没有真正推断出真相。
前面有关污染是怎么来的的问题，因为“魏青海”在描述的时候只是一笔带过他们在快乐湖集合这件事，所以她也根本没注意到这点。自然也想不到这才是污染增加的真正原因。
而关于后面微笑的问题，正如她推测的那样，假笑能带来的污染并不多，虽然有，但还在原住民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可原住民能承受不代表玩家能承受，他们对污染的耐受力本来就比原住民要小的多。所以正确的做法是在有其他人的场合微笑，在没人的场合停止微笑。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减少微笑带来的污染。
而且微笑除了带来污染这个作用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作用是掩饰快乐。普通人感到快乐是会嘴角上扬微笑起来的，所以当玩家们知道了快乐是污染的附加效果之后，完全可以通过谁笑了来判断对方是否受到污染，甚至是判断对方的污染程度。
但当玩家们一直嘴角上扬的时候，其他玩家就很难通过这种方式来判断他是否感到快乐了。这个人自己则更难察觉到自己的问题。
这条规则设计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另一边，【钱多多】吃饭的时候越想越觉得不对，她不认为一个A级玩家的判断力那么差，副本第一天就开始疑神疑鬼。
对方既然那么说了，应该是真的察觉到什么。
这让她也不由得产生了自我怀疑，她现在所感受到的快乐情绪是不是真有问题？
自我评判的话，【钱多多】当然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她平常下副本也都很轻松愉快，尤其这还是个人多，可以用货币交易的副本。
她兑换完怪谈币后，可谓是一路开挂，根本没遇到任何阻碍。这种局面她怎么能不高兴？
但众所周知，污染是可以改变玩家认知的。尽管她自认为逻辑合情合理，但在其他玩家的提醒下，也难免怀疑自己的认知是不是出了问题。
但这种事情又不好验证，一共有两个变量，一个是快乐，一个是污染值，前者是主观感受，难以判定。后者更是不可能问出来。
想了想，她调整好心态，尽量让自己处于一种平静甚至是不爽的状态中。这样要是下次再突然感觉到快乐，她就可以确认了。
就当她刚想清楚的时候，食堂东侧突然传来一阵骚乱。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只见几个人站起身，端着盘子大步流星的朝打菜窗口走去。
看来有好戏看了。注意到那几个人都是眼熟的玩家，【钱多多】眉头一挑，眼里闪过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显然这三个玩家是触发了规则五，所以才会有端着餐盘去打饭窗口的行为。原本她是想找个原住民问问，要是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的。但既然有玩家已经触发了，那看看对方会遇到什么危险也挺好。
要是这三个玩家能直接解决危机就更好了，她连脑子都不用动，就可以轻松抄作业。
食堂突然变得安静起来，所有人都在观望，包括原住民。原住民当然遇到过这种情况，但他们一般是选择硬吃，像这种闹起来的很少。
之前闹起来的都被退学了，所以已经很久没人在食堂闹过事了。现在难得见到这么有勇气的，还是在期末这样紧张的日子里，大家自然燃起了熊熊的吃瓜之魂。
虽然食堂很大，闹事玩家距离“魏青海”他们很远。但他们还是凭借着强大的耳力，勉强听清领头那人在说什么。
“阿姨，我们这盘菜里有带血丝的肉。食堂规则五说有这种肉要来找您换，我想这盘菜应该可以换的吧？”领头玩家直接把规则端出来当挡箭牌，希望规则五真是正确的。就算不是正确的，也希望把规则搬出来，能让对方投鼠忌器。
但可惜他赌错了，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打饭阿姨的声音太小，没听清。总之，在一番交谈后，最后几个玩家沮丧的端着盘子原路返回。
显然他们并没有交涉成功，直接让打饭阿姨换菜的行为是错误的，这也就说明规则五是错误的。
但如果不出意外，带血丝的肉肯定有问题。也就是说这条规则半对半错，问题是真的，处理方法是假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没过多久，一队保安闯进食堂。队长先和打饭阿姨沟通了一下，然后快步往之前那几个玩家的方向走去。
玩家的反应速度很快，早在他们找上打饭阿姨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妙，当即把盘里的饭，包括那带血丝的肉强行塞进嘴里，转身就要离开食堂。
然而保安在门口留了人，直接拦下他们。耽误了这么一点时间，问话的保安就已经确认了他们的身份，一队人浩浩荡荡的走过来。
三个玩家对视一眼，表情都不太好看。他们心里叫苦不迭，刚才还在庆幸几乎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就能验证第五条规则的对错。
结果现在一看，哪是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啊？只是得等子弹飞一会儿。
保安队长表情严肃的看着玩家：“你们在食堂闹事，跟我走一趟吧。”
“等等，刚才说话的只有我，他们只是跟过来看热闹而已。”领头玩家先为自己的队友开脱，而后试图替自己辩解，“而且我也没有闹事，我这是根据规则合理的提出疑问。打饭阿姨反驳之后我也立刻离开了，怎么就算闹事了？”
他是真的不明白，他自觉及时止损的已经够快够干脆了，那个该死的打饭阿姨竟然还不依不饶，叫了保安队来抓他。
虽然他知道对方这么做应该是受到规则限制，不然一个正常人没必要莫名其妙的针对另一个人。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这次没出什么事也就算了，要是被淘汰了，或者受到了很严重的惩罚，他一定要让队友在离开副本之前杀了她泄愤。
面对他的解释，保安队长冷声道：“学生食堂的食物是绝对安全的，你在食堂当着众多学生的面，公然宣布食物有问题，这难道还不算是闹事吗？”
原来是因为这样才会被抓起来，规则五果然大有问题，上面说的处理方法完全是错误的。不但没法解决血红肉丝的问题，还会让自己被保安抓走。
玩家分外无奈，还在试图脱罪：“我又没说谎，餐盘里的确就是有带红血丝的肉啊！”
“东西呢？”保安一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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