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看见了吧。
她点了点鞋尖，尴尬道：“呃……贵公司的绿植养得真不错呢！”
经理一呆，但立刻商业捧场哈哈笑道：“这是前台养的‘鸿运当头’，名字好听吧？图个吉利，嗐，其实就是棵凤梨。来夏总请，我们到会议室详谈吧！”
人多拥挤，纪别时下意识地想虚扶一下夏石榴，却发现她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一行人中最帅的那个男生。
那就是池信吗。
为了看这个人的真容一眼，大小姐放弃了网游和追番，硬着头皮跟来这种商业写字楼，就算踟蹰到对着绿植作心理准备，也不愿意先回去。
虽然和初阳签约那次她也出席了，可那是在自己的公司。
看来，她非常重视今天要签约的这个艺人。
但他仍然有些纳闷。
以他对雇主的理解，大小姐应该不是为美色所迷惑的类型。
那个年轻又单纯的游戏设计师、混血漫画家、乃至在学生时代因外形而获得欢迎的自己，都没有靠外形在大小姐这里获得多一点的关注。
难道是这些类型她都不喜欢，而这个人刚好符合她的审美吗？
纪别时仔细打量他们即将要签约的这个男性艺人。
这是一个和他气质完全不同的人。
也许因为工作不用露脸的原因，他并未对外形作过多的打理，十分随意地穿着T恤长裤，但纪别时还是一眼通过他的身体条件断定了他的资质：
身高一米八五，五官端正，如果没有整过容，那这个颜值非常难得，造型稍微打理一下，流量小生是稳的。
肩宽腿长，气质清爽，体态也很标准，跳舞的效果应该也不错。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有一种天生的疏离感，高傲气质令人联想到那些搞乐队的潮男，也很适合站上舞台。
不过，娱乐圈永远不缺颜值，这只是基础条件过关了。
要是没有别的一技之长，想仅靠这张脸红起来，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用大小姐的资本强行捧他。
好在据事前对他的调查，他还会写歌，唱功也不错。
希望他配得上吧。
进入会议室，纪别时单刀直入。
“我们这次来，是来沟通一下主播赤心的问题。事出突然，抢到一分时间就有可能多挽救一分舆论，所以没有提前预约贸然前来了。”
“不会不会，我们也正讨论这事呢！”
经理试探着问：“赤心在网络上出现了舆论风波，贵公司应该也已经知道了，难道你们依然坚持为他出唱片吗？”
“不，我们今天来不是来洽谈唱片合约的。”
MCN公司上上下下略感失望。
池信刚刚燃起希望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但也很快释然。
也是，出了这种事，谁还敢往赤心的形象上投资。
可……仅仅为了通知终止合作，就专程上门一趟吗？
明明是一个电话或者一封邮件就能搞定的事情。
难道……是来让他退还总督费用的吗？
他的确……是该退的。
池信咬了咬牙，说：“您的总督费用，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上的，只是请您给我一点时间，我……”
二十四万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被平台和公司抽走的部分，他得实打实地重新赚。
再加上其他要退款的礼物，池信擅自决定一并扛起，多少有点最近被骂后的自虐性补偿心态。
对他的表态，星光娱乐的两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男的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女的则是要把眼睛都瞪出来了，好像想说什么但把话语打碎重组了三次依然没决定好要不要说出口。
夏石榴：他在说啥？
她不是发邮件说过了要和他签约吗？今天当然是来聊签约的事的呀！
纪别时没过多解释，“今天是想和你们讨论一下关于赤心的扮演者，也就是俗称的中之人的经纪合约的问题。”
MCN公司有些为难，“经纪合约？星光娱乐想要和池信签约吗？可是……”
池信非常会唱歌，就算是赤心这个角色出了问题，之后也可以让他扮演别的虚拟主播。
就算改变音色和唱法比较困难，转生也难免被人认出来，但池信不一样。
他还可以唱男声啊。
池信这个人的价值并没有完全失去，MCN公司并不是很想放人。
“当然，我们愿意支付足够的违约金。”纪别时说。
“违约金……？”
MCN公司有点懵。
现在是什么情况？竟然还有公司不惜付违约金也要签人？
池信明摆着要雪藏一阵子才能启用，赤心的人气也全没了，他这个人加上他的虚拟形象，上上下下全是亏钱的点。
这种情况下要是还能把培养他的成本赚回来，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好事。
真有这种冤大头？
MCN公司当然是忙不迭地答应。
“那当然好，只要你们和池信谈妥了，我们绝不会为难。”甚至有些积极地转向池信，“池信，你怎么想？”
话语中还有几分催促鼓励。
“我……”
纪别时道：“当然，我们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会有疑虑也是正常的。所以我们可以签非常短的合约，一年就行。”
一年？
哪有艺人经纪合约签一年的！
MCN公司瞠目结舌。
这不是把艺人捧红了以后就随便人跑掉吗？那捧他的成本不就全部打水漂了？
“一年之后，你如果觉得公司不好，对你的培养不到位，或是承诺没有兑现，你都可以结束合约走人。就算所托非人，一年时间也还是耽搁的起的。我相信，一年后你一定会非常乐意和我们续约。”
纪别时说的这个方案，是夏石榴定的。要他来操刀的话，绝对不可能给出这样的合约。
“呃……”
池信久久没有回复，与其说是在思考，不如说他被这条件震撼到无法思考了。
夏石榴在心里呐喊。答应吧，答应吧！
求你啦！
她偷偷瞥了纪别时一眼，用眼神催促他把早准备好的条件抛出去。
纪别时叹了一声，不太情愿地加码道：“签约后，会规划让你向歌坛发展，以突出你的女声为主，当然，这并不是说男声不能出现。出唱片，主打曲拍摄MV，这些都可以写到合同中，如果没有兑现，就算我们违约。”
池信的眼睛一亮。
女声……他还可以唱女声？
MCN公司虽然以此为卖点，但私下里认为他很怪、甚至变态的人不在少数。
而在性别方面爆雷的现在，他想继续唱女声几乎是不可能了。
可是……现在却有人愿意继续支持他唱女声。
他不是没有发现夏石榴递眼神的小动作，想必这些都是这位夏总的意思。
他记得，这是他的总督。
愿意为了他砸下二十四万，现在又专程跑来雪中送炭……还开出如此有诱惑力的、完全偏向他的合约。
他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余生绝对会后悔的。
多想一分，都是对这诚意的不尊重。
于是他说：
“感谢您的邀请。我非常乐意加入星光娱乐。”
“那么纪总，我们再来谈谈合约解除的问题……”MCN公司的人笑魇如花。
“我们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纪别时说，“赤心这个虚拟形象，包括各官方平台的账号，能否请贵公司一起卖给我们？”
“嗯？”
要买赤心的虚拟形象？
那当然没什么不可以的。
赤心是已经塌房了的虚拟主播，就算开直播也只会引来一堆黑子，直播间乌烟瘴气，根本没有经济价值可言。
至于成本，也不过是画师画一下原画，建模师做一下动画而已，折合起来几万块。
MCN公司很好说话，诚恳道：“说实话，赤心这个形象对我们价值不大，如果合约转让顺利的话，就算作为添头，送给星光娱乐也没有问题。”
“真的吗？那可太谢谢了！”夏石榴非常高兴。
就这样，和池信的合约很快敲定了。
池信拿到具体合同条款时，又被上面的薪资震惊了一次。
签约费，一百万！
他虽然有点小成绩，可如今做主播的价值已经完全洇灭，未来也是要在歌手赛道上重新起跑。等于是一个名不见经传、彻头彻尾的新人。
何德何能能拿一百万的年薪？
虚拟主播的中之人，工资只有一个月五六千。还是经过唱跳训练等等一系列训练和选拔后，留存下来的幸运儿。
不仅如此，艺人分红还有70％！
艺人分红是个很弹性的东西，从百分之十到七八十都有，但都和一个东西有关系——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