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玩家，各大公会练级的精英团都在地图外围，虞池等人往里走了一段时间，就碰不到别人了。
一行人沿途击杀许多被污染的穿山甲，解剖取血，顺便做了后两个任务。路上偶尔挂着的兔子尸体仿佛路标，替他们指明方向。
直到树木渐渐稀少，这里的黑暗气息，似乎连那些扭曲的树木都承受不住。
小小酥暴躁地踩断沿途枯木，一行人无头苍蝇似的乱逛了一阵，忽然看到一个人影。
“咦？”众人微微惊讶。
稀疏的树木间，那个人类npc须发斑驳，衣着简朴。头顶id，赫然是【逐风者·弗兰克】。
在绝望冰原，他们曾见过一面，没想到在这又遇到了。
虞池大步上前，笑道：“逐风者，想不到能在这里看见你！”
逐风者·弗兰克抬起头来——
这位冒险家协会荣誉长老，神圣同盟排名第二的npc，阿莲娜的老师，传说中云游的剑圣。
正蹲在地上，徒手玩泥巴，仿佛在挖土豆。
他那把天下第一的宝剑，歪歪斜斜插在旁边泥地，跟用到一半被搁下的铲子似的。
虞池仿佛没看到这一切，面不改色，很自然地笑道：“你还不知道吧，阿莲娜已经登上圣风城宝座，成为神圣同盟盟主，和高等精——”
“你别跟我套近乎。”这老头叫嚣道，“身上带了酒吗？废话一堆，不知道给老人家喝两杯！”
“没有。”虞池继续笑，“爱听不听。反正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别说喝酒了，你除了跟我们说话，只能跟地里的土豆说话。”
时栗顿住往背包里伸、试图找酒的手。
还能这么跟顶尖npc说话？
逐风者·弗兰克明显也愣住了。
他拍掉手上的泥土，终于从地面站了起来，伸手握住他的宝剑。
众人提起警惕！
逐风者从泥里拔出剑，吹胡子瞪眼：“我没有在挖土豆！”
“这里也没有土豆！”他补充。
在众人傻掉的目光中，虞池点了点头，很自然地接下去：“哦，那你就是在挖尸体了？”
逐风者蹙眉，略微沉默。
就是这反常的一下沉默，让众人看出来，确实有蹊跷。
大家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样走剧情的吗？”
“我早就找到尸体了，没找到的是别的东西。”逐风者说。
“新月同盟结盟的时候，大陆所有高层都去了，人类、精灵、高等精灵……连野蛮人都去了。”虞池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结盟？所有人都去了？”逐风者说，“要我是阿尔弗雷德，我就一个大招轰过去，一次性全灭个干净。”
“你哪边的？”虞池严正提醒。
话虽如此，虞池还是注意到了关键。
在之前，所有npc都不知道末日天灾的真名——奥罗拉除外，她是特殊情况。
神级以下的npc，逐风者·弗兰克是第一个说出末日天灾真名的人。这位排名第二的npc常年游离于主城之外，深入前线，对末日军团所知或许比其他人多得多。
“你这小毛头，长个脑子就是为了让亡灵砍的吗？”逐风者诧异，“我在这里，当然是因为落霞山脉有强大的死灵气息。”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跟大巫刚好凑一对。”虞池在团队频道锐评。
“浮光城一役，枯萎之翼不是往这边逃了吗？”逐风者说，“在绝望冰原的事解决之后，我就循着死灵巨龙的气息跟了过来。”
说到这里，逐风者看了一眼虞池身后的小小酥。
“别看了，”虞池说，“它不是。”
“我是老了，不是瞎了！”逐风者怒。
“总之，到了之后我才发现，枯萎之翼已经转移，这里只是它残留的气息——”
“可能是因为我导师想砍它，它挪窝了。”虞池插嘴。
“你导师？你导师这么牛，是谁？”逐风者问了两句，紧跟着反应过来，“——年轻人，别打断我，烦不烦！”
“虽然枯萎之翼不在，但黑暗的气息依然强大。”逐风者严肃道，“——不是上次爆发冲突的双方，这里有另一个大家伙。”
虞池等人安安静静，乖巧等待他给出指引。
逐风者也默了下来，跟虞池一行人面面相觑。
大眼瞪小眼了有一会，逐风者意识到什么：“你们在等什么？我这不也在找它吗？”
“你还没找到？”虞池诧异。
逐风者：“……”
“我本来以为你很强的。”虞池遗憾地说。
在虞池淡淡的眼神中，逐风者怒了：“落霞山脉各种年代都有强大的死灵怪物，气息浓郁驳杂，只能靠人力慢慢找！”
“老人家，别急。”虞池说。
逐风者：“…………”
能不能拔剑砍死这个人啊？！
“也别想着砍我。”虞池吹嘘，“现在我是新月同盟的盟主，你的小徒弟阿莲娜都得听我的。”
在逐风者瞪视的眼神中，虞池缓缓开口：“好吧，说了你的，该说我的了。”
“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永生苔。”虞池说，“老人家，你知道永生苔在哪里吗？”
“你们来找永生苔？！”逐风者重复了一遍，惊讶道，“你们知道它为什么失传吗？它仅仅生长在死灵气息极为强大的墓地，只有多年前曾在末日浩劫的古战场遗迹发现过。”
“——一种一直存在的东西失传，只能说明一件事，”逐风者说，“发现它的人都死了。”
“这不正好吗？”虞池说。
逐风者：“？”
“你说了，这里有大家伙，”虞池耐心道，“按照你对永生苔的描述，它大概率跟大家伙在一起。我们一起上路，你找到大家伙，我找到永生苔，我觉得是双赢。”
“我觉得是你们单死。”逐风者诚恳地说。
第372章
“你确定尸体就在这里吗？”
虞池蹲在地上, 伸手捻起潮湿深黑的泥土。
“你是在怀疑我吗？”逐风者没好气道，他比了一个大大的手势，“是我亲手把它挖出来的, 一块腿骨，有——这么大——”
虞池已经把那根骨头捡起来了。
骨头极为粗壮，断裂破碎，缭绕淡淡黑气。
随着虞池的动作, 骨缝落出一只蛆虫, 在泥中蠕动两下, 化作灰烬。
“只有腿骨？”虞池皱眉。
“你还想要什么？”逐风者翻白眼, “不知道哪个可怜的小家伙自以为很厉害，来落霞山脉冒险，结果连全尸也留不下，已经很惨啦——不过，这块头，或许说大家伙更恰当？”
“这不是腿骨。”颜希夷说。
大家转过头, 奇怪地看着她。
颜希夷朝众人微微一笑, 上前指了骨头几处，最后说道：“这是小臂骨, 不是腿骨。”
“小臂骨？！”众人上上下下打量那根骨头。
即使是以腿骨的比例来判断，死者也绝对是个大块头。如果是小臂骨的话，这具尸体的主人, 生前体格该有多大？
连逐风者的眼神都变得严肃起来。
“是野蛮人。”他说。
虞池等人望向他。
“可是，据我所知，”虞池说, “——你应该也知道, 冰霜恶魔的诅咒降临之后, 野蛮人再也无法踏出绝望冰原，直到前段时间。”
“我当然知道。”逐风者道。
“你的意思是，”虞池停顿一下，“这是在诅咒之前的遗迹？”
绝望冰原的诅咒发生在一千年前。那时艾卡莎的军队南征，夺回失陷的落霞山脉，再朝南方进攻，只差一步，神迹大陆上就将再次出现一个统一的帝国。然而，深渊缝隙突然撕裂，大量高阶亡灵逃窜，亡灵潮爆发，蔓延至整个大陆。
冰霜恶魔，就是那时候逃逸出来的。
如果说这里的尸骨比一千年更早，倒是确实有可能。
逐风者点了点头，严肃道：“三千年前，光荣王伊琳娜徒步穿越山野，前往南方木精灵聚居地，与木精灵建交，是因为她的巨龙在迷雾森林附近被击伤坠落，不知所踪。”
“彼时，正是野蛮人与人类的蜜月期。野蛮人来到浮光城，听说此事，自告奋勇要帮助光荣王找回那头巨龙。于是，野蛮人传说中最强大的战士带领部落里几千勇士前往南方，却在进入迷雾森林后断联，再也没有音信。”
“现在看来，应该是被迷雾森林的力量迷惑，失去方向，最终走到落霞山脉，全军覆没。”
顾知淮看着虞池手中那块小臂骨，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你刚才说，那个首领带了多少勇士？”
“三千。”逐风者说。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虞池抛了抛手里的骨头，身边人立即吓得躲开，生怕又甩出来一条蛆。
“可以找到这三千人埋骨的地方吗？”三色堇追问道，“在尸骨最集中的地方，你说的‘大家伙’大概也在那里。”
“你们真的要去？”逐风者挑了挑眉，“骨头已经埋在这三千年，那小东西却还能存活，可见受到了骨头里死灵能量的某种影响。失去永生的死灵法术后，小东西立马灰飞烟灭——可见，那些东西被污染得不轻。”
“你不会连这都找不到吧？”李垂云惊讶。
“……”逐风者深深吸一口气。
这些人，怎么说话呢！
“我说了，”逐风者道，“落霞山脉的死灵气息太驳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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