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有朝歌的玩家弱弱开口,“所以当初残烟乱大神去后台,不是去找海盐大神,而是去找池鱼大神?那这些年情感区和海盐大神的贴子,岂不都是本应和池鱼大神……”
在众大神注视中,此人的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几乎完全听不见了。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打破沉默的竟然是谢怀琰。
“不是。”他说。
“不是什么?”萧挽月诧异,“不是去找她,还是不是斯德哥尔摩?”
谢怀琰:“……”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谢怀琰严肃了几分,认真地说,“不论是谣传的我去找海盐奶昔,还是真实的我去找虞池,跟论坛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都没有半点关系。”
“真的吗?”段笑说。
“我还煮的呢!”谢怀琰恼怒。
……
饭后,大家转移到娱乐室。
灯光晦暗,玩桌游的玩桌游,唱歌的唱歌,人们聚在一起,还在因为刚才的余韵嘲笑谢怀琰。
虞池来得晚,慢悠悠走进门。
她眼神迟缓地扫过一圈,嘈杂中,坐进门边没人注意的角落,离众人远远的。
虞池撬开手边酒瓶,继续往杯里填充酒液。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按住瓶身,从她手中接过去。
“我来。”段笑说道。
旁边的沙发陷下去,只倒了小半杯的酒液递了过来。
空间昏暗,细碎的彩光落在段笑面上,像是缀满宝石的刀刃,漂亮又锋利,唯有一双灿金色的眼睛盈盈含着笑意。
玩乐似的,虞池将酒杯举至眼前,透过淡色酒液看向对面的人。
“池子,你少喝点。”被酒液变形的段笑说。
“什么意思?”虞池皱眉。
“喝高了吧你。”段笑对着她比了个手刀,做出划拉的手势,“再喝下去,明天出野外boss,你们星河一刀都拿不了哦~”
虞池一下把杯子拉下来:“野外boss?在哪呢?”
得,真喝高了。
面对喝高了还想继续喝的朋友,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礼仪,段笑也不例外。
可是段笑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酒后吐真言,如果池子喝醉的话……应该,能问出真心话吧?
灯光迷离,人影幢幢,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池子,”段笑凑过来,酸溜溜地说,“残烟乱四年前去后台找你,你感不感动呀?”
虞池垂着眼。
段笑凑得很近,近到她一垂眼,就能看见他翻开的领口。
领口没有好好扣上,薄薄的白色衣料翻开,黑色项链荡在那晃悠,碎钻闪烁彩光,引人往更深处看去。
嘈杂的声音吵得脑子疼,醺然热意直冲脑门。
真适合打湿啊。虞池心想。
虞池缓缓倾杯,慢慢把酒倒进段笑领口。
“!!!”段笑猛然抓住虞池手腕。
虞池不解地抬起眼,眼前腾起迷蒙的雾气。
段笑慌乱了一瞬,飞快转头看向背后,发现没人看这边,又急忙转回头,紧张地看向门口。
“你你、你!”段笑语无伦次,酒液冰凉的触感已经在锁骨漫开,带起战栗,两秒过后,他仿佛是下定什么决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算了!”
段笑侧了侧身子,从别处看过来,只像是凑过去跟虞池说话。
他松开手。
第432章
虞池的手腕很稳。
她缓缓倾倒, 酒液顺着眼前人锁骨蜿蜒而下,淌过白皙皮肤,没入敞开的衬衫领口。
轻薄的白色衣料浸透, 段笑面上带笑,强装镇定,灿金眼眸慌乱地看过来,彩色浮光掠过, 眼底只漾开她的倒影。
耳畔嘈杂的人声吵得虞池脑仁疼, 刚刚才松开的手指好几次阻拦似的搭在虞池手腕上, 每次都一触即离, 仿佛某人在经历强烈的心理斗争。
触碰五六次之后,面前的人终于撑起手,以一个更无保留的姿势,将其它人彻底隔绝在外。
段笑笑容灿烂,定定看着她,看似镇定洒脱, 呼吸却紊乱急促。
酒液倾倒的轻微水声中, 湿迹肆意蔓延。
某些时刻,他的长睫垂下, 像是停驻在刀锋上轻轻颤动的蝴蝶。
虞池视线落在他翘起的唇角。
“你——你,池子,”段笑呼吸的频率更乱, 急切开口,小声又模模糊糊地说道,“这、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好多人在这里呢!”
“你是在笑吗?”虞池说, “为什么我觉得, 你有点咬牙切齿?”
两个人同时开口, 说话一个快、一个慢,等虞池慢吞吞说完,段笑的最后一个感叹号才落下。
听完整句话,段笑最终整个人似乎都变成最后那个惊叹号,几乎想要跳起来。
“什么?”虞池迟钝地移动视线,看向段笑的眼睛,“太快了,什么太快了?”
“呃,哈哈哈,”段笑移开目光,“我、我是说,好多人在这里看着,我这样子被别人看见不好吧!”
虞池疑惑:“那又怎样?”
这次段笑是真想跳起来了。
想跳起来打人。
“我不想被其他人看到!”段笑咬牙切齿地说。
虞池以一个精妙操作平稳增加倾倒角度的手腕终于停下了。
“嘿!”段笑被气笑了。
她还挺尊重个人意愿哈!
虞池稳稳放下酒杯,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醉意。
只有段笑知道,这个人已经彻底疯了。
察觉到指间黏意,虞池低头看去。
刚皱了下眉,对面的人已经飞快塞了纸过来,裹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分开擦拭。
段笑一边帮忙擦手,一边鬼鬼祟祟地看了看身后人群,注意到已经有人往这边看来,于是若无其事转头,又看向门口。
“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吗?”虞池客气地说。
那语气,淡定得像是在路边扶老爷爷过马路。
“?!”段笑在震惊和生气之间选择了先质疑,他腾出一只手,指着自己,“你知道我是谁吗?”
虞池略微歪头。
娱乐室昏暗的彩光闪烁,落在那张锋利美人面上,光影错落,添了几分迷离,像是日落后出没的狐狸精。
因为震惊,桃花眼比往常睁得更大些,倒显得有一分清澈。
“笑笑。”虞池斩钉截铁地说。
段笑心里松了一口气,正想说话,就听见虞池又开了口。
“你很喜欢笑。”虞池说,“但是,你自己知道吗?你遇到越大的挑战,笑容看起来越开心。”
“所以,”虞池真诚地说,“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段笑面带微笑。
哟,池子挺了解我啊。
但是——
我遇到了一个在众目睽睽下往我领口里倒酒把我的上衣弄湿还一脸真诚问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的狗东西。段笑在心里说。
段笑眼睛转了转,往前倾身,遮住更多可能看过来的视野。
“是有困难,很大的困难。”段笑肃然道。
此时段笑靠得很近,声音不需要太大,就像是说悄悄话。那股醉人的酒气飘进虞池鼻端。
“池子,”段笑压低声音,“擦掉酒之前,你的手舒服吗?”
“这不废话吗?”虞池说。
黏糊糊的,能舒服就有鬼了。
“可是,你看我。”段笑指着自己湿漉漉的衬衫。
顺着两人之间的空隙,虞池看了下去。
虞池的手微微动了动。
段笑没有注意到这点,他抓住虞池手腕:“你把我弄成这副样子,我必须得回去。”
“但是——”段笑拖长音调,龇牙咧嘴,控诉的声音混着磨牙声,“我这样子怎么见人?!”
段笑眼睛滴溜溜转了半圈,做贼似地看向门口:“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人,我还得躲在这个角落等着!池子,你最好给我记住——”
“那有什么?”虞池反手握住段笑手腕,突然起身,把他一起拽了起来。
“——我去!!!”段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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