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栗收到信息,笑着放下手机,跟冷淡杯的老板说再加两瓶菠萝啤。
然后时栗拢起外套,在夜风里东张西望,等待老板做菜。
这里在C大门口,是C市最著名的夜市,安保很好,半夜也有人在摊位吃吃喝喝,不乏跟她们一样在学校外租房的学生。
“该死!”一个单独一桌的年轻人喝得醉醺醺,自言自语,“野外boss本来都到手上了,会长本来都说好了给奖金——那么高的奖金!”
年轻人忽然提高音量,显然醉得不轻,邻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往远处移了移座位。
“去执剑的,谁不是为了钱啊?那么多钱,不仅可以还上网贷,还可以买好多好多球鞋……”年轻人满脸是油,迷醉地喃喃,“让那些狗屁室友居然敢看不起我……”
忽地,油脸男神情一变,骂道:“池鱼!都怪池鱼!”
“也不知道池鱼是哪来的野男人,哄得我们班时栗一直跟着他。刚开学的时候,时栗那款甜妹可是班上不少人的菜,只跟我说话最多,时栗肯定也喜欢我。”
“池鱼不就是玩游戏厉害点,连脸都不敢露,现实绝对比不上我……”
油脸男不干不净地骂了一阵,眼光忽然瞟到守在摊位前的女生。
“时栗?”油脸男不确定地说。
“谢谢。”明亮的灯光下,时栗接过老板打包好的塑料袋,两眼弯弯,乖巧地道了谢,走进黑暗中。
油脸男望了一圈周围,其他顾客都离得挺远,没注意到他。
他干完最后一口酒,尾随了上去。
第69章
“池姐!有人尾随我!”
小群里忽然跳出一条消息。
“???”李垂云瞬间出现, 这是刷怪无聊,秒看到消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吗?”
“什么情况?”顾知淮问。
“你在哪?”虞池问。
时栗发的是他们上次拉的四人小群, 应该来不及选择联系人,直接发到置顶群里了。
虞池这话一出,另外两个人都反应过来。
“我靠,时栗真在外面?”李垂云说, “下楼买宵夜?”
“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执剑玩家, 今天奖金打水漂喝高了, 跑过来跟我说话……”这次时栗发的是语音,明显惊恐万分,“池姐,他一直跟着我,我甩不掉他!”
“大半夜的,你绕路甩他干嘛?!”虞池说, “你直接回来啊!”
“但是, 但是……”
时栗慌得说不出来,即使她没说出口, 大家也明白“但是”后面是什么。
剑舞春秋是个发钱大方的主,执剑的事情被虞池搅黄太多次,某些心术不正的职业玩家肯定极其不满。如果让这种人知道虞池和时栗现实合租的地方, 后果不堪设想。
“回来!”虞池说,“现在都管不了,还管什么后果?你不回来, 我出门来找你。”
“我回来了。他喝醉了好吓人, 我怕他冲进我们家里, 池姐你先报警吧……”
“来不及。”顾知淮说。
“地址。”顾知淮又发出一句。
“林荫大道xxx号阳光小区x单元x楼x号。”虞池说。
顾知淮艾特李垂云一下。
……
虞池在房间里四处翻找,翻到一半,听见电梯门开,楼道传来声音。
“时栗,我只是想挽留你啊,你为什么游戏里一直跟我作对?”
“池鱼有什么好的,值得你拒绝我?”
“不就是个臭打游戏的,现实肯定比不上我C大高材生。”
时栗不敢激怒醉酒男,板着脸沉默不语,醉酒男像牛皮糖一样粘在旁边,言辞颠倒,吐字含糊。
终于,时栗忍无可忍:“你是狗屁高材生,天天逃课全部挂科,在年级开会说这届有新生大一结束就被劝退之前,班上谁认识你?!还想跟她比!”
“好啊!”醉酒男怒了,大骂道,“我就知道你抱上池鱼大腿,才敢一次次和执剑作对——”
他嘴里骂着不干不净的东西,伸手去抓时栗,时栗提着俩塑料袋,突然就往大开的门跑。
醉酒男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边追边骂:“这就是你住的地方?你拒绝我,是不是和哪个野男人住在一起?是不是池鱼,是不是池鱼??”
跑到门口,醉酒男终于追上时栗,他伸出手去抓时栗——
“嘭!”
一张椅子砸了过来。
“哎呦!”醉酒男单脚跳起来。
虞池听见另一个电梯开门的声音,踢了一脚椅子,卡住门口,把时栗护到身后。
李垂云一路跑来:“干什么!干什么?!”
醉酒男指着虞池,还没说话,被李垂云一把推开。
“你别指着她。”李垂云说。
李垂云很高,在狭窄楼道线下pk,倒是莫名有威慑力。
“我就是来挽回时栗,被那个女的用椅子砸了!”醉酒男气急败坏,想从李垂云身旁溜过去,“时栗,跟我回去好不好……”
“挽回?”李垂云怀疑地看了一眼此人。
时栗能看上他?要么是时栗眼神不好,要么是此人精神不好。时栗夸过段笑帅,还趁虞池不在偷偷往群里发过残烟乱和虞池的同人文然后撤回,眼神应该没啥问题。
“做你的春秋大梦!”时栗果然骂人了,努力从虞池身后探出头,“我连你是谁都不记得!”
“你让我进去,你让我进去!”醉酒男突然激动,想把李垂云挤开,“我倒要看看,时栗是不是和池鱼住在一起,杀千刀的池鱼是不是在里面!!”
“!!!”醉酒男突然停下,眼神落在虞池脸上,“你不会,就是池鱼吧?!”
“池鱼是女的?你就是跟她住在一起?”醉酒男露出垂涎神色,嘿嘿笑着,张牙舞爪往门里扑,“池鱼这么漂亮,你不早说——”
李垂云一拳干了上去。
两人在楼道里扭打成一团,醉酒男像是痛觉神经被酒精烧掉,完全不顾防守,扛着李垂云的拳头疯狂撕扯。
房门敞开,逆光处一道人影出现,不知道跑哪去的虞池回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根棒球棍。
光暗交接,虞池的轮廓被裁成黑色剪影,她提起棒球棍,恍若一张电影胶片飞速闪过,往下一砸。
黑暗中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好像压断了。
“啊啊啊!!!”
大声惨叫,楼道的声控灯亮起来。
“jb痒了不会自己搓的话,建议剁掉呢。”虞池微笑道。
灯光亮起,醉酒男被撂倒在地,嚎叫着满地打滚。脸上有扭打的红印,右臂肿胀弯曲,应该是骨折了。
虞池把棒球棍丢到一边,按了按手机。
录音结束。
两人目瞪口呆。
“看,”李垂云擦了擦嘴角,靠在墙边,讲了个冷笑话,“刚刚他就是用那只手打老大。迅速入场,精准命中,我们永远可以相信虞池的近战操作!”
虞池短促地笑了一下,看向李垂云手背上擦拭的红痕,揶揄道:“流血了?别是打出内伤了吧?”
“怎么可能?!就是嘴角破了——”
“去医院看看。”虞池说。
两人后知后觉地看向缩在墙边哀嚎的醉酒男。
“那他呢?”时栗迟疑地问,“怎么处理?”
“我懒,不爱丢垃圾。”虞池进门拿了钥匙,关上门。
楼道里的灯已经熄灭,黑暗中,虞池直接从那人的身体上跨了过去:“走。”
李垂云:“没关系的,我真的没——”
虞池一把拎上他后颈的衣料,重复一遍:“走。”
“好,好,”李垂云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虞池你别把我也打骨折。”
三人打车去医院。
在车上,时栗压低声音问道:“池姐,我们把人打成那样,丢在那没关系吗?”
司机不动声色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没关系,死不了。”李垂云的声音很冷,带着点天然的沙哑,“老大杀人越货做惯了,相信她的手艺。”
司机小心翼翼回头看了他们第二眼。
时栗:“跟池姐见了那么多血,这点小事,谁关心他死不死。我是担心,我们会不会被抓?”
李垂云:“这点小事,怎么可能?老大有人脉。”
虞池:“嗯。之前我跟他们会长那个六百万的单子,加了私人联系,我去跟他谈,谅他也不敢怎样。”
司机猛然转回头盯着挡风玻璃。
虞池一个电话给剑舞春秋打过去。
“喂?”对面接起电话,语气明显很惊讶,“池鱼?你给我打电话?”
“我这边有点事。”虞池平静道,“今天杀你们人太多,有人怀恨在心,摸到我们住处寻仇。”
“我靠!”剑舞春秋惊了,“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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