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腹轻揉太阳穴,在心底叹气,她在他这,终究是个孩子。
刚才她那出盛气凌人,恐怕都是她演出来骗他的。
但他也不气,反倒是谢谢她愿意一次又一次的勇敢,也谢谢她愿意给自己机会。
把人送到家后,周婺第一时间自然是听老婆发的语音。
“你今天表现不错,晚上回家有奖励。”
已经是成年人了,这奖励肯定就不是零食和口头上的夸奖,周婺满脸的春风得意,恨不得车子现在就飞驰到家。
赶在沈书梨午睡前到家,周婺直接忽略小野看到他咯咯咯的笑声,很利索的朝着楼上去。
亲爹不理自己,小野冲着阿姨哇哇大哭。
小顾听到哭声,也懒得和徐城聊天了,直接赶来哄人。
“啊呦,姨姨的乖乖,别哭呦。”
然而,小野不管不顾,哭声很大,圆滚滚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楼梯口看。
小顾不解,看向阿姨,“周姨,小野这是什么意思啊?”
闻言,阿姨叹了一口气。
“估计是想要先生抱。”
不用阿姨多解释,小顾也知道周婺对小野是个什么态度,醋精父亲。
沈书梨不在时,他对小野能亲热得不行,可当沈书梨一旦在,他就会争宠。
等周婺到房间,沈书梨正在换睡裙。
他这门都不敲,直接把她吓得心惊,埋怨吐槽,“你干嘛,怎么门都不敲一下。”
面对着她的吐槽,他表现得不甚在意,“谁规定进自己的房间还要敲门的。”
说完这话后,他直接锁门。
脸上的笑有些不怀好意,“我觉得你穿那条黑色镂空的睡裙更好看。”
闻言,沈书梨手上的动作僵了几秒。
撅着小嘴有些不乐意,“中午不行,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明天她可是要去上班的,实在不想放人鸽子。
得到这样的回复,周婺并不意外,但他这人吧,在外人面前高冷不好惹,在老婆面前那可是一把一的撒娇的好手。
当即小狗眼神换上,可怜巴巴的牵住她的手,“老婆,就下午吧,晚上再休息。”
一听,沈书梨就觉得腿发软,她几乎是瞪着眼睛看他的。
“什么就今天下午,你知不知道现在才几点钟?”
“知道啊!”周婺笑着怪没脸的,“我很快结束。”
沈书梨回了他一个冷笑,很快的意思就是持久战的意思。
老夫老妻这么久,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她怎么可能摸不清。
只不过她才刚躺下不久,周婺就从衣柜里翻找出一身护士装。
……
第240章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与此同时,许稚杳所在的公寓里。
为图方便,她直接换掉身上的长裙,回衣帽间找了一身舒服的睡衣,随后丢给周沥一身同款。
看到的这刹,周沥很惊讶。
“你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闻言,许稚杳笑得随意,“知道你是虎子的时候准备的。”
听到这话,周沥的眼神闪烁。
出声时都有几分哽咽,“在那时,你就确定选择我了吗?”
许稚杳换衣服的动作很快,很快换好一身嫩黄色的睡衣出来。
她冲他笑靥如花,“不是我选择了你,而是我知道,你这辈子非我不可。”
这是相当自信的口吻。
虽不想现在承认,但这却是真相。
见他不说话,许稚杳只好催促着,“你快去换衣服,待会儿我们聊聊天。”
想到上午两人的聊天方式,周沥有些无奈,“又是喝酒聊天吗?”
许稚杳挑眉,“你有问题?”
“……没有。”
五分钟后,周沥换好睡衣出来,许稚杳也调制好了一杯烈性十足的酒给周沥。
看着她把酒推过来时,周沥眉心不自觉的狂跳,四方杯里并不是很纯正的颜色,他抬眸扫了她一眼,“你自己调的酒?”
许稚杳懒懒的把毯子往下巴推了几许,撇唇,带些调侃看他,“怎么,你不敢喝?”
周沥怎么敢说不敢,他甚至相信自己要是说了,她肯定会把他给丢出去。
酒入口的那瞬,周沥不自觉的拧眉。
他从没喝过这么涩的酒,而且这光闻着味道,他就知道很冲。
这酒并不是他能招架得住的。
可偏偏她的眼神炙热盯着,这就算有苦,周沥也仅是往肚子里咽。
目睹着他把一杯酒喝下后,许稚杳还算是满意,她把手从毯子里抽出来,拍打了下身旁的位置。
“你坐我身边来,我想试试酒。”
周沥听话的过去,却不懂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坐下后,凤眸含带几分不解。
“试什么酒?”
男人眉目清俊,是很温柔的长相,许稚杳看着他这双含情的凤眸,当下喜欢得不行,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鼻头往他嘴边轻嗅了嗅,笑声很魅,“沥哥,这个酒好不好喝?”
周沥心道:这绝对是他喝过最难喝的酒,而且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很晕眩,八成是那酒起作用了。
可她娇媚的脸就在眼前,他没这个胆说出那样话,于是很违心的说,“还可以。”
听到了这样的回答,许稚杳还挺开心,“是吗,这是我第一次调酒呢。”
一听,周沥那颗心彻底的七上八下的,薄唇轻颤,“刚才是你第一次调酒?”
“对啊。”她盯着他的唇,快速的亲了一口,半点也不去顾及他抗拒的目光。
直接道:“我刚才把家里所有的烈酒全倒在一起,只不过,我现在看你这个模样,就只是有些微醺而已。”
她盯着他宛如调色盘的脸,甚至还轻叹口气,小眼神很幽怨。
“周沥,你好难醉的呀!”
四目相接,周沥读懂了他的想法,轻轻的笑,“我已经醉了。”
他牵住她的手,轻轻的笑,“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现在问。”
他这般说了,许稚杳自然也没客气。
“这些年来,你有想过我吗?”
“没有。”他这话一点也没犹豫。
说不难过,那肯定是假的。
但许稚杳并不是会沉溺在过往的情绪里的人,所以她很坦然的接受一切。
“愿意说一下理由吗?”
她现在整个人倒在他怀里,清冷的面容上挂着坚持,她的确是想知道答案是什么。
周沥喉结轻滚着,脸色有些僵。
可在她目光的注视下,最终还是缓缓道:“因为我不想他知道你的存在,我不想他来伤害你。”
“所以这就是你让阿婺劝我出国的原因吗?”
周沥轻点头,“这是我当初能保全你的唯一法子。”
“傅景深他……”察觉到他眼底的灰暗,许稚杳突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问了。
她知道现在问的所有,其实都是在伤害他,可过去那八年的事,她也是真的得必须知道,只有这样,她才能帮他解除心理障碍。
她直视着他,很直接的问,“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周沥抿唇,犹豫的看着她,许久才艰涩出声,“他是周家基金会资助的一个学生,我上初一那年,曾随我爸去过一趟福利院,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满身的戾气,鼻青脸肿的,脚上没穿鞋,一脚的泥巴,我看不过去,回车里找了一双我没穿过的鞋子给他……”
这是他们俩的相遇,许稚杳听完,却觉得很可悲,这分明不过就是周沥的善意,可最终换来的却是傅景深那可怖的占有欲。
她甚至都不想说喜欢和爱这两个词,因为她觉得用了这两词,是一种侮辱。
“那后来是怎么回事?”她瞧见他眼圈周围泛红,抬手轻轻的抱住他的腰身,给予无声的安慰。
周沥喉结滚着,很艰难的把话说完。
“后来我们再见面就是长大后的事情了,那天我约合作商见面,地点定在高尔夫球场,他也在,在短短的半小时里,我发现他所有的喜好和我几乎一致,那种感觉就像是相见恨晚,此后,他会经常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硬生生的停顿了几秒,最后是许稚杳给了他一个拥抱,他这才往下继续说。
“就这样,我和他成为了朋友,我们这种朋友关系一直持续到我发现了他暗中贩卖-毒-品,在我得知道这件事时,我第一时间找到了他,我劝他收手,却不曾想到会在他的家里看到很多我的照片,我觉得很奇怪,而他却在这时突然对我说,这些年来是我救赎了他,我当时觉得很离谱,甚至不敢信,可他整个人表现得却是很病态……”
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不用周沥说,许稚杳也能猜测得到,周沥是不可能会容许傅景深在自己眼前贩卖-毒-品的,所以他一定会阻拦,但傅景深是多么心狠手辣的人啊,必然会用他的亲人威胁。
知晓由来,许稚杳就心疼得不行。
她甚至不忍心问他被囚禁的这几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