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清说完了以后就快快乐乐准备下车,“我车还在停车场呢, 再见。”
“等等。”温司屹头疼地从身后拿出一个礼盒递给她。
“这是什么?”
“就当是,我辞退你的赔礼。”
周清清睁着眼看了看他,然后从里面拿出那个精美宝蓝色的珠宝盒, 打开一看,低着头没说话。
切割完美的钻石项链在她的眼皮下熠熠生辉, 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价值千万的珠宝,她几年的工资才能买得起, 只是……给她的赔礼?
哪个老板会给一个被辞退的员工几千万的赔礼?
软白的手指蜷了蜷, ‘啪’地一下周清清把那个宝蓝色的珠宝盒盖上放回袋子里,推回给他,“我不要。”
温司屹眉头皱了皱。
没说话。
而坐在副驾驶出这个主意的朱熊冷汗都快流下来了,之前温总忽然问起他, 要是周清清一直为离职的事情不高兴怎么办。
是他出的狗屁主意说女孩子都喜欢礼物, 送礼物周助一定会开心。
这款珠宝, 还是温总亲自去拍下的。
成交价五千五百万。
说真的, 当时看到价格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快僵住了。
几千万的珠宝,只为了给周助一个道歉。
呜呜呜大家明明都是特助,同职不同命!
关键是,周助还不收啊!
真是要命。
“为什么不收?”
沉默了会儿,周清清抬起头,“我只是你一个前助理,我们是什么关系,你送我这么贵的礼物?”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温司屹语调依然充满平静,“难道不是你,一次又一次地在试探我的底线?”
“……”
他能知道,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因为几乎很少事,她能瞒得过他。
“那你的底线是什么?”
周清清问。
话刚问完,车窗忽然被人在外面敲了敲。
车窗降下,是一张五十岁左右中年女人的脸,带着讨好的笑,“温总,您好我是龚信科技公司,龚信的夫人孟帆,想和您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
“抱歉,我还有事,暂时不方便。”
这时候朱熊已经快速下车拦在女人面前,“孟女士,如果是公事的话,您可以先和我说,这是我的名片,你回去可以联系我。”
谁知道那女人一把就挥开了朱熊的手,“我和你一个助理有什么好说的。”
转头紧紧扒住车窗,“温总,我也不知道我们老龚是哪里得罪了你,我替他向您道歉,请您能不能不要断了我们和陈氏的合作,我们真的很需要和陈氏的订单。”
“而且您不是要和李氏联姻么,我孟家和李家还是远亲,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请您高抬贵手吧!”
温司屹实在没耐心听下去,“朱熊,请这位孟女士离开吧。”
朱熊立即联系保镖过来,把那位孟女士拉开。
司机老王也顺势把车开走。
刚刚那位孟女士几句话里的信息太多了,周清清一时都没理清头绪。
龚信科技……她在脑海里回想了下,不就是那次在镜湖山庄跟在秦荣旁边的一个中年男的么?当时他还色眯眯地说了恶心的话,她恶心的要死,但是那种场合不方便翻脸便忍了下来。
刚才听那位孟女士说,温司屹断了那老头的大订单?
必定是损失惨重,要不然那女人作为一个老板娘不可能如此不要脸面过来找温司屹求情。
可是温司屹为什么会出手对付一个小科技公司?
不知不觉到了午餐时间,刚才她没来得及下车,直接坐在车上跟着一起离开了。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就和他一起吃了个午饭。
吃完了饭从餐厅出来有一段环境很不错的林荫小路,两个人走在路上。
一路都铺上了大理石,道路两边种着漂亮的绿植花朵,环境很清幽。
周清清酝酿了一会儿问,“是你断了龚信科技的订单?”
“是我。”
喉头咽了咽,周清清:“为了我?”
“是。”
空气里怪异地沉默了下来。
周清清抿了抿唇,鼻头都有些不自在地耸了耸。过了半晌,才缓下情绪问,“也不仅仅是为了我吧?”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龚信科技似乎也不自量力地想参与秦荣开发的人工智能项目,且野心不小心。他的某些行为无疑无意间拦住了温司屹的路。
所以温司屹会对付他,也在意料之中。
“没错。”温司屹慢条斯理地说,语气很平淡,仿佛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个龚信对她说了一句话,他就让人断了龚信的合作
但不仅仅是为了她,同时也是为人工智能项目上给秦荣一个警告。
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绪。
即便在他身边工作了一年,她也摸不清他的城府。
龚信的事,是在镜湖山庄发生的,所以不是在买包的时候,而是在更早之前。他会因为龚信对她出言不逊而出手,就说明在镜湖山庄之前,他对她应该就有好感了。
但那又如何。
这个男人,城府深不可测,永远游刃有余地掌控着所有事。
周清清有时候甚至觉得,虽然她在试探,她在假装,但实则他才掌控线头尽头的那一方,手一松一紧,便不紧不慢地控制着他们关系的远近。
高高在上地看着她各种反应和试探。
如果她生气了,他会偶尔‘屈尊降贵’来哄她,比如知道她喜欢包,会给她买很多很多包,看似服软,但其实也只是用最适当最不费力的方式来对她对症下药罢了。
这本身就是他算计人心的手段。
就像现在一样,会送她价值昂贵的珠宝,但依然可以很多天不见她一面,对她的试探无动于衷。他有很多事要忙,没有什么精力花时间来哄一个有好感的前助理。
因为他知道,她就这里,哪里也去不了。
甚至到现在,其实他都从未承认喜欢她。
这样的人,冷静薄情得实在有些可怕。
周清清现在脑海里的情绪实在怪异,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心底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的感觉。
想得多了,又觉着他种居高临下的掌控真是令人生气。把她当什么了?可以随意掌控的玩物么?
她能怎么做呢。
周清清低着头没说话,黛眉蹙着,不知觉就拧到了一起。
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什么极为困难的事情。
餐厅幽静的林荫小道走出来就是一家甜品车。
阳光之下,店前有很多欢快的小孩抱着父母撒娇要买冰激凌。
还有几对看起来感情很好的情侣甜甜蜜蜜的在分享同一个冰淇淋。
热热闹闹的,平常却又显得亲密无间。
周清清看着看着出了神。
她想去温母的生日宴。
可是他既然可以称之为喜欢她的,但是到现在为止,他母亲的生日宴在即,他没有想过要邀请她出席么?
是觉得她的资格不够,还是因为他对她的喜欢也就仅此而已,不配得见天日。
他明明知道,温母一定会邀请李氏夫人和李佳媛出席。而李氏要和温氏联姻的消息早已经传出去。
这次温母的生日宴后,不用想也知道外界对他们两家关系的猜测就会更加来势汹汹。
李家也早已对他表明了他们的诚意。
他却任由外面沸沸扬扬地传他们两家联姻的消息。
那他对她的喜欢,算什么?
他这样的人,大概所有的事情都排在他的野心之下。
她当然也没有喜欢他,他怎么想怎么做都不关她的事 ,只要拿到她想要的东西就好。
走过一段路,都没听见她的声音。
温司屹垂下眼,看到她丧气下垂的眼睫以及像是不高兴紧紧抿起的红唇。
虽然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温司屹头痛地想了想,沉默了下,看着不远处的甜品车,“要不要吃冰淇淋?”
他的话音打破了周清清的思绪,大概是因为自己接下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有些挫败,语气也不太好了起来,眉头一拧,“不想吃。”
“那你要吃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她现在没心情吃
也许是习惯了周清清变幻莫测的脾气,温司屹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你又怎么了?”
周清清脚步一顿。
低着头思考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