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只好重新站过去。
裴妄骨节分明的手指,无规律的转着茶杯的边缘,沉冷的面容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一双薄凉的眼眸,不着痕迹的掠过沈意和她刻意遮掩的手臂上时,眸底的暗色沉降下来。
副导演喊了开始。
洛卿和萧忌吊起威亚,打得如火如荼。
果然娄月又开始了。
在沈意和夏琉璃摔出去后,马上扶着额头。
“导演不好意思,吊威亚的时间太久,我有点头晕,能不能休息会儿再来一条?”
“娄月你怎么回……”事儿!
这么简单的戏份,却卡了三次。
导演正要发飙,结果忽然想到什么,马上换了副面孔,瞬间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怎么会……会这么不注意身体啊,赶紧休息休息,五分钟后再来一条。”
说完看向裴妄,“裴总,您觉得如何啊?”
裴妄淡谑,“片场的事,导演说得算。”
这一句话让导演摸不着头脑。
这究竟是觉得可行,还是不可行?
“不过在开始之前,我过去和她说几句话,她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裴妄说完,已经站起身朝锁定的人走了过去。
导演还以为他是要去找娄月的。
而现场这么多人并没听到裴妄和导演的对话,只见那个矜贵非凡的男人朝群演的方向来,都不由得怔住。
继而捂住嘴巴,掩不住狂喜的议论纷纷。
尤其是娄月,也对款款走来的男人看呆了。
凭借父亲的关系,她去过YW集团几次,却没有找到可以和他搭讪的机会。
难道说,裴妄认出了自己?
一定是这样,否则为什么会朝自己走过来?
她脑子里甚至浮现出一见钟情的戏码,飞快的整理好着装,摆出自己认为最可人的笑容。
毕竟他可是裴妄,深城里最年轻多金却只手遮天的男人。
父亲说过,要是有朝一日能被裴妄看上,可以说是平步青云。
单不论他的权势和财力,就是这张脸,就足够让人心潮澎湃了。
所以嫁给他是深城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事。
此刻,娄月简直犹如坐上过山车似的心跳急速,脸蛋在裴妄越来越近的时候红扑扑的,正准备装晕往他怀中一倒,上演一出偶像剧的戏码。
只是裴妄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的从她面前经过。
然后娄月就眼睁睁的看到裴妄站在沈意的面前。
他的指尖撩起她垂在胸前的假发,轻笑,“意意,你的兴趣还真是涉猎广泛,手机关机,就是在玩这些啊。”
娄月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模样。
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沈意身边的夏琉璃。
旁人或许听不见男人说了什么。
可夏琉璃却被这纵溺的话字字暴击。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什么身份,但连导演和制片人都点头哈腰,尊称他为什么总的,怎么也该是个豪门权贵之类的。
沈意的背脊绷紧,垂下眼帘。
——她的确低估了裴妄的恶劣性。
周围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她身上。
可想而知,今后在剧组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怎么,不希望我出现在你面前吗。”裴妄明知故问。
沈意深吸了口气,抬头看他,“怎么会。”笑容无可挑剔,“小叔。”
裴妄眉梢轻轻一抬,面上没多少情绪。
夏琉璃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浑圆。
家人们,谁能懂啊,朝夕相处的舍友居然是隐藏富二代!
“那个意意,这位帅哥是你小叔?亲的?”
沈意没有避讳的摇头,“不亲,我借宿在他家,小叔是礼貌性的称呼而已。”
结果下一秒,裴妄骨节分明的手就落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语气格外温和,混了点笑音,也夹杂了一丝意味不明,“虽然没血缘,不过意意和我关系最好,对不对?”
看到这一幕,娄月的眼睛瞪得都快要充血了。
沈意到底和裴妄是什么关系?!
裴妄居然这样……这样抚沈意的发丝,无比宠溺似的。
她只恨不得自己就是此刻的沈意。
见沈意默不作声,裴妄忽然俯身凑近她的耳畔,用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倏地笑了一声,“你好像很怕我会说出点什么,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这么为难,不过意意,我挺喜欢看你这么局促的模样的。”
“裴妄,你别乱来,温雅在这里。”
沈意垂在身侧的双手悄悄握紧。
裴妄低了低视线,唇角稍弯,“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在吃醋呢。”
抚她发丝的手,缓缓落在她脖颈上捏了捏,“我很喜欢你这样,吃醋给我看,所以我要给你点奖励。”
沈意的眼角不自觉的跳了下,想往后退,但裴妄不肯松开她。
她语气有些慌,“裴妄!”
“在呢。”见她紧张,裴妄甚至带了点笑腔,“还记得昨天答应我的事吧。”
分手。
要她和顾西野分手。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意意,我没兴趣插足别人的感情,但你若是一拖再拖,我不保证会做出点什么。”
裴妄的薄唇在她耳边张合,时不时刮蹭过她耳垂。
沈意咽喉微微滚动,血液似乎寸寸冷了下去。
第20章 他可以是任何人的靠山,唯独不是我的
早就说过他不如外表看起来那么人模狗样。
卑劣、狠戾、薄情,都是他的代名词。
裴妄说完之后,慢慢的直起身体,微微勾起唇角,欣赏着她惊慌无措又强忍镇定的表情,继而回到了座位上。
而周围的演员们早就议论纷纷。
就算再白痴都能看得出来,沈意的背景不简单啊。
可她为什么单单是个小小的群演呢?
难道是千金小姐没事过来体验生活的戏码?
见到这一幕,娄月恨恨地咬着牙,眼中同时有一抹忧虑和惊慌。
到底沈意和裴妄是什么关系?
这边的导演也是看傻眼了。
裴妄忽略娄月,唯独去见了那个小群演。
——之前是他会错意了?
“导演,这戏……还怎么拍啊。”
副导演战战兢兢的小声问。
“你究竟是从哪里找到的祖宗,给裴总的朋友安排这样的戏份,你不要命了?”导演恨恨的问。
副导演哪里知道这些,苦着脸色,“那我现在把人换掉?”
“换掉裴总的人?你脑子让驴啃了?!”
换掉也不行,改剧本也来不及。
导演是左右为难。
裴妄双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身体慵懒的向后倚去,此刻闭起眼眸养神,看上去像个局外人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椅子的侧棱。
敲击声虽然不重,却是在无形之间,给导演组添了巨大的压力。
直到敲击声忽然停下。
导演的心脏一下子悬起来。
这时有人提醒他,“已经过了五分钟,该继续拍摄了。”
说话的是裴妄身边的助理缙云。
他的意思自然就是裴妄的意思。
“好好,是是,是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