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4 、醉酒
春节期间, 因为燃放烟花爆竹造成的火灾每年都有不少,所以这个万家团圆的节日,却是消防员们整装待命的时刻。
季子辰是大队长, 每次有重要节假日, 他都主动要求留下来值班, 好让家不在本地,或者是有老婆孩子的队员能够早点回去休息。他孤家寡人一个, 也无所谓。
除夕那天, 他大胆表白跟林鹏确定了关系,还来不及甜蜜几个小时, 大年初一一大早,他就回消防队值班了, 林鹏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也是回医院值班的命。
季子辰在单位忙了两天,初三一大早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季子辰父亲早年因公牺牲, 母亲改嫁,给他留下的唯一财产就是这间房子,房子坐落在嘉林市最早一批自建小区里, 最高就6层,没有电梯。
现在还住在这里的, 除了几个退休职工, 大部分都已经搬走了, 整座楼都是静悄悄的,跟外面的热闹形成强烈对比。
昏暗的楼道里, 季子辰点了一只烟, 驱散一天一夜没睡的困意, 走到三楼, 正准备掏钥匙开门的时候,不成想,楼梯上躺着一个人,吓得季子辰手里的烟都掉了。
自己好几天没回家,这人在这躺了多久了这是?
男人穿了一件黑色棉服,背后的帽子扣在头上,只能看见半张脸,整个身体都躺在了楼梯台阶上,长腿伸到了季子辰家门口。
季子辰踢了踢他的脚,没反应。脸凑近一闻,一股酒味儿。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季子辰慢慢往外推门,只推了一半,门被男人的脚挡住了,他弯腰把男人的两条腿往外面挪了挪,门才能打开。
放下钥匙,打开灯,季子辰又回到门口去拯救那个醉鬼。
“陆承,陆承,给我醒醒。”季子辰一边费劲地往家里挪他,一边喊。
喝醉的人还嫌弃被人扰了清梦,嘴里嘟嘟囔囔的。
好不容易把人拖进来放到沙发上,季子辰大冬天里出了一身的汗。他到卧室换了件衣服,出来看见沙发上的人已经醒了,要水喝。
季子辰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递过去,问他,“干嘛呀这是,喝醉了跑我这儿来,许诺呢?”
陆承没回答,咕咚咕咚的喝水。
季子辰觉得不对劲,又问,“吵架了?”
“你俩不是可好呢,从来都不吵架的吗?”
“没吵架。”陆承一开口,吓了季子辰一大跳。
这是抽了多少烟,抽的嗓子都哑了。
季子辰看见桌子上的矿泉水已经被喝了个底朝天,又去冰箱拿了一瓶,给他拧开,递过去,
“到底怎么了,说就一口气说完,别跟小姑娘似的,问一句才说一句。”
陆承挣扎着从沙发上起来,看了看季子辰的房间。
家徒四壁。
他想不出别的形容词。
“有酒吗?”
季子辰气不打一处来,“你都什么样了,还喝啊?”
“别废话。”陆承拍他,“叫你拿你就拿。”
“没有酒我说不出来。”
季子辰嘴里骂骂咧咧的,还是很听话的去厨房找酒去了。
他家里平时不开火,都在单位食堂吃,厨房干净的跟新的一样,这一箱江小白还是单位过年发的福利,让陆承赶上了。
季子辰拿了两瓶出来,拧开盖子放在了桌子上。
“就只有这个,就两瓶,多了没有,爱说不说。”
陆承拿起来喝了一口,度数太低,喝进嘴里都没什么感觉。
季子辰也喝了一口,开始笑话他,“你看看你这样,有点大队长的样子吗?多大的事让你憔悴成这样?”
在季子辰的认知里,陆承最在乎的人,开始就是舅舅,舅妈,后来就是许诺。
他如今这个样子,跑不出这三个人去。
陆承还是默默喝酒,不说话。
季子辰想起来厨房还有两袋榨菜,几根火腿,遂拿过来下酒。
他一边拆榨菜包装袋一边瞎猜,“哎,哥们儿,既然你不想说,我就猜一下吧,是不是你舅舅的案子有了新的线索,那个害他的人,不会是许诺吧?哈哈哈,所以你才这么痛苦。”
季子辰都被自己荒谬的想法逗笑了。
“不是。”陆承淡淡地开口。
季子辰咬了一大口火腿肠,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知道不是。”
陆承又说,“是她妈。”
季子辰刚咬的那一口火腿肠太大了,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卡在嗓子眼里,让他剧烈咳嗽起来。
咳的双目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他喝了一口水,平复了半天,才把那句早就想说的“卧槽”说出口。
“你丫开玩笑的吧,电视剧里也不敢这么演啊。”
陆承涣散的眼神盯着他,一动不动地,“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卧槽,卧槽,卧槽......”
季子辰在客厅里来回地走,嘴里一直在小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别的词语不足以表达他现在的极度震惊,他高中都没念完,也想不出别的词语。
一时间,房间内安静地可怕。
半晌,季子辰好像接受了这个事实,走过来,坐在陆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儿,我本来以为我已经够惨的了......”言下之意,你比我更惨。
五年后,好不容易跟青春时代就喜欢的女孩重逢,不曾想,她竟然是“杀父仇人”的女儿。
狗血,太他妈狗血了。
季子辰拿起自己那瓶江小白,跟陆承那瓶碰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办?”
陆承头靠在沙发背上,双手盖住脸,摇了摇头。
他要是知道怎么办,也不会来找他了。
看他落寞的样子,季子辰说不出来的心疼。“确定了吗?查出来了?证据确凿?”
他一连三问,陆承还是摇头,一直摇头。
陆承这个鬼样子,季子辰看着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了解陆承,从小就性格内向,话少,但是这都什么时候了,在这装什么他妈的深沉啊。
季子辰猛地站起来,挠了挠头发,“行了,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你爱许诺吗?”
草,这都问得什么破问题,他当然知道陆承是爱许诺的,不然也不会为她放弃那么多,坚定地等了她那么多年。
“你既然爱她,就应该相信她,她是她,她妈是她妈,她妈犯的罪不能强加在她的身上。”
季子辰说完整句话,就感觉自己好像在骂街,也不知道自己表达清楚了没有。
再回头看看沙发上躺着的那个人,毫无反应,好像根本没听进去。
要不看他喝醉了,没有反抗的能力,季子辰真想给他一拳。
行了,他也够可怜的了。
季子辰决定不再问,给他脱了鞋,又拿了床被子,让他睡得舒服一点。
陆承一直睡到天黑才醒来,宿醉让他觉得头痛欲裂,嗓子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季子辰今天休息,还在卧室里睡着。
陆承走到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打开门,季子辰站在门外。
“走了。”陆承绕过他,侧身过去。
季子辰跟上,问他,“想通了?”
“想通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许诺。”
靠,季子辰心里骂他。
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人家,那你昨天晚上那样是演给谁看呢?合着我里外不是人呗。
“去哪啊?”
陆承拿起外套,关门的时候扔过来一句话,“回局里,查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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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到帝都的时候是凌晨12点,下了高铁,她就在高铁站附近的快捷酒店住下了,第二天一大早再去姥爷家。
上午九点,许诺买了一些老年人的营养品,站在了沈如海家门口,准备按门铃。
想一想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许诺停下动作,深呼吸了几下。
总要面对的。
叮咚。
许诺按响了门铃,下一秒,许诺就听见了门里面传来的脚步声。
开门的是姥姥,看见站在门外的许诺,又惊又喜。
“小诺?来来,快进来,老伴儿,是小诺来啦。”
许诺进门,放下东西礼貌地跟姥姥打招呼,“姥姥,过年好呀。”
沈如海闻声也从书房里出来了。
他嘴上虽然抱怨着,但是眼神里的喜悦是掩饰不住的,“小诺来啦,你这孩子怎么不跟你妈妈一起来,非要分开过来。”
许诺走过去抱住沈如海的胳膊,撒娇道:“我和妈妈分开来陪您,这不是更好吗?省得您和我姥姥昨天有人陪,今天太孤单呀。”
沈如海刮了刮她的鼻尖,“小机灵鬼。”
许诺坐下来陪沈如海吃了点水果。“姥爷,我给您画的《荷花图》您还留着没?”
沈如海白头发越来越多了,皱纹也布满眼周,银丝眼镜有些下滑,沈如海从镜片上方看着许诺,“当然留着呢,我宝贝外孙女给我画的,我能丢吗?”
“走,去看看。”沈如海起身和许诺一块来到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