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夏天般炙热 第53章

  高二十三班教室门口, 一个男生脊背挺直地站在那。

  进进出出的人都会打量他一眼再走,而他像是没看见,丝毫没受到影响。

  直到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手拿两个信封走出来在他身前停住, 面色有红起来的迹象。

  两人交谈了几句, 女生唇角微弯, 浅笑了一下,把手里的信递过去。

  男生说了句什么, 随后转过身离开了。

  走得很快,都不知道自己撞到了人。

  “对不起。”

  匆匆说了这么一句,也没抬头看撞到的是谁就继续走了。

  陈肆川耷拉着眼皮在原地站了几分钟。

  早知道回教室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还不如在竞赛班做大半天的题。

  “夏夏你是怎么拒绝他的?”

  方悦涵望着正在补笔记的梁如夏问。

  “就说我高中没有谈恋爱的想法,”梁如夏写得累了,抬起手晃了晃手腕, 说道,“然后他就走了。”

  放下的时候, 双眼不经意一抬, 看见了正往这边走来的陈肆川。

  自己都没意识到, 心忽然就跳了下。

  再和方悦涵说话时,语气都变轻松了不少。

  如释重负的感觉。

  等陈肆川坐到座位上,方悦涵微讶:“陈肆川你回来了?不是请了一天假?”

  梁如夏认真写着字, 耳朵却不放过身边的一点动静。

  “嗯,没什么大事就让回来了。”

  陈肆川没什么情绪地回。

  他垂眸, 双手去拉书包拉链。拉到最后, 一沓白色纸张露出一角。

  人也顿了下。

  拉链摸着感觉不太对。

  目光随之投过去。

  两秒后, 他一下从凳子上起来跑出了教室。

  方悦涵被凳子拖地的声音吓了一跳, 疑惑道:“马上上课了,他这是又干什么去?”

  梁如夏写字的手不停:“不知道。”

  “他最近几天还蛮奇怪的, ”方悦涵接着说,“话少了很多,人看着比也比以前冷。”

  梁如夏没说话。

  她也察觉到了。

  自从那天中午他突然出去,再回来后好像就有什么不一样了。

  都说女生的心思难猜,明明男生也一样,甚至还要难。

  让他弄得,梁如夏都把什么尴尬期抛之脑后了。

  “是不是从你收情书那天变的?”方悦涵倏地说起。

  “嗯。”

  确实是同一天。

  “那你说,是不是因为你收情书才变得这样的?”

  “这两者有什么——”因果关系四个字还没说出口,梁如夏先对上了方悦涵的目光。

  对视无声,梁如夏先移开视线,扣着手指不说话。

  “说真的,我觉得陈肆川对你不简单。”

  方悦涵认真地分析着,仿佛正在面对的是一道待解答的物理题。

  梁如夏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但是这种事情没有对方亲自说出口的话,太容易自作多情了。

  “真的,”方悦涵赶在上课前最后分析了一波,“在遇到你之前,他可从来没和女生拍过合照,还耍心机不忘用自己的手机拍。”

  “而且我感觉你对他可能也不简单,只是你还没意识到。”

  -

  梁如夏觉得自己最近就像一个陀螺,别人稍微动一下,就在那里转来转去。

  还是一直转,因为一直有人在动。

  下午上完课去食堂吃饭,筷子还没动,旁边忽地坐下了一个人。

  她侧过头一看,是自运动会再没见过的孙艺溪。

  “介不介意一起吃?”

  孙艺溪语气自然地说。

  就吃个饭,没什么好介不介意的。

  梁如夏礼貌地摇摇头。

  “好嘞,”孙艺溪说着把自己的餐盘向外移了移,“要不要吃我的菜?”

  “谢谢,你吃吧。”梁如夏婉拒。

  心里却在想,如果换做以前,她第一句肯定是很温柔的“好久不见啊,如夏。”

  所以她当时不是让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现在好像是她在自爆。

  “方悦涵你现在可以与真正的我说话了,”孙艺溪吃一口番茄炒蛋,说,“因为如夏她已经知道了。”

  谁知方悦涵头也不抬,自顾自地吃她的米饭。

  “这么记仇?”孙艺溪瘪瘪嘴。

  “不敢,”方悦涵端起旁边的碗喝一口汤,仍不看她,“我怕大小姐再找人看着我。”

  “那我不是怕你说出去嘛,”孙艺溪为自己解释,“而且我也没让方沫做什么,就是让她注意点你的动静而已,谁知道你们之前就有矛盾。”

  “自从运动会她绊倒你,我就没和她说过话了,省的某天又来搞我。”

  “你以为你拍宫斗剧呢。”方悦涵终于抬头,瞥她一眼。

  “要不是家里那老头非让我出国读什么管理,我还真打算进娱乐圈,”孙艺溪说到这摸了摸自己一头长发,“毕竟我长得不赖。”

  “嘁。”

  她们在这一言一语地说着话,梁如夏却一点听不懂。

  孙艺溪朝她一笑:“你想知道?”

  梁如夏没应,但意思很明显。

  “简单来说就是高一的时候方悦涵偶然知道了我的秘密,她平时经常独来独往的,看着不是很好相处,但我又怕她说出去,就想着找人暗中观察她,”孙艺溪说到这自己都觉得荒唐,“好吧,我承认我当时是有点中二且不可理喻。”

  方悦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次改为孙艺溪无视她:“那我是因为真的太害怕了嘛,万一让家里那老头知道了,我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说完,她补充道:“哦,那老头是我继父,挺变态一小老头,一个劲儿想让我当淑女、当学霸,不照做就打我和我妈。还要让我大学毕业后和他商业伙伴的儿子结婚,他儿子又胖又丑,天天逃课去网吧。”

  如果不是这样,她才不去追陈肆川这个狗东西。

  她说得风轻云淡,却让梁如夏和方悦涵惊讶不已,呆愣在原地。

  “干嘛这样看我?”孙艺溪大惊小怪地看着她们,猜着说,“好奇我心态为什么这么好?”

  没等应答,她先开口解释:“因为习惯了,至少比原来没饭吃饿死在家里好。”

  “你们千万别同情我,我比你们有钱得很。”说到最后她不忘打趣。

  方悦涵这才呵呵两声:“是是是,你比我们幸福多了。”

  孙艺溪努努嘴,语气轻飘飘的:“也就多那么多一点吧。”

  “那你现在不怕你继父了?”方悦涵问她。

  “他去国外出差去了,一个月后才回来,”孙艺溪不无幸福地说,“这段时间我勉强能自由一点。”

  “但你们也不能把我的秘密告诉别人。”

  有时候孙艺溪不想让人知道,但如今发现,有一两个人知道也挺好的。

  因为卸下伪装真的很舒服。

  方悦涵故意逗她:“看心情。”

  “别,”孙艺溪说,“回头我请你们喝奶茶,管够。”

  这顿饭吃到最后,三个人一起出了食堂。

  教学楼前,孙艺溪拉着梁如夏到了拐角的地方。

  这里的光线很暗,和此时的孙艺溪一样,充满了神秘。

  “如夏,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在医院?”

  梁如夏奇怪她怎么知道,但还是点了点头。

  孙艺溪继续说:“走在你旁边那个男人是江淮的爸爸吗?”

  “嗯。”梁如夏没多说。

  “这样啊,”孙艺溪解释道,“我大概知道了。”

  “陈肆川最近是不是就是个忧郁青年?”

  这要怎么回答?

  “没事,你不说我也知道。”孙艺溪一副知晓一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