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里呼呼啦啦的冷气吹着, 沈念穿得少,吊带短裙的,冷气一点点吹到?皮肤, 相贴, 渗透。
她情不自禁环了环肩。
也是到?此时,终于分出心思关注沈念的发型。
不似以前中分及腰的长发,稀疏的韩式刘海覆在额前, 长及锁骨的发慵懒地?垂在天鹅般的颈。
冷白指尖落在她?锁骨旁的发梢轻碰, 蹙眉, “头发是怎么回事?”
“想换个心情,就剪了。”
沈念说得轻飘飘的,没和?沈知序说,她?还预约了明天的染发呢。
哼。
总之要和?这次勾搭沈知序失败, 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告别。
没说什么,沈知序打开置物柜,拿出?里面备用的西装外套,披到?沈念身上,曲指敲了下挡板, 吩咐司机,“空调温度调高点。”
沈念动了动身体,泛冷的皮肤逐渐被他的外套温暖。
只是想到?什么, 手指触上外套, 动了动, 还是没拿下来。
“凝凝,看看窗外。”
“嗯?”
听?见沈知序的话, 沈念第一反应是转头看向他,“什么?”
男人微微倾身, 掌心托住她?的下巴,轻轻将她?的脑袋转向车窗外,“看那儿。”
他无名指的戒圈蹭到?她?柔软的下颚,与他掌心炙热完全相反的微冷触感。
冰凉与炽热共存,像沈知序的心,忽冷忽热,沈念永远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什么。
也令她?对他那份,不为世俗所接受,只能埋藏在心底的荒唐旖念备受煎熬。
跟着沈知序的动作转头,直到?很久之后?,沈念还是记得这一晚。
大片的紫色小?雏菊在路边的花坛绽放,沈念下意识抬头。
京北城这条灯红酒绿的街道?,夜景繁华,整条路的花坛都在此刻被一片汪洋般的紫缀满。
紫色雏菊蓬勃、热烈地?盛开在这条街,像一朵朵紫色烟花,也像一场紫色海洋。
也是很久之后?,沈念才知道?雏菊花的花语。
深藏在心底,隐忍又克制的爱。
年少不懂,只被沈知序一句古板克制的兄长身份所蒙蔽。
应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觉。
太多?时候了,只是自己随口一提的事情,生日想要只属于?自己的蛋糕,父亲去世后?晚上睡觉不敢关的灯,心情不好任性地?讨厌路边花的颜色。
然?后?这些,沈知序都有回应。
像是被置身巍峨坚硬的冰川之上,渺小?的体温实在难以融化。
但突然?有一天,冰块碎裂,冰川下沉。
冰川下往日只看得见摸不着的海水,层层叠叠地?向她?涌来,将她?整个包裹在里面。
海水是蔚蓝色的,温柔,涌动,带着静态的克制。
眼眶发酸,控制不住地?想流眼泪。
深呼吸,极力克制住心底那股被沈知序勾起的骇浪。
沈念缓缓回过头,避重就轻,“二哥,我要举报你,因公徇私。”
“...”
像是觉得无奈,沈知序轻轻笑了下,微弯的指背轻而克制地?碰了下她?泛着薄红的眼角,“现在心情换回来了吗?”
沈念委屈哒哒地?哼了声,“一般般吧。”
长指升起挡板,沈知序吩咐司机开车,沈念听?在耳里,好像是沈家集团旗下的那家酒店。
“去酒店干嘛?不回家吗?”
重新降下挡板,沈知序稍侧过身,指尖落在她?下巴轻轻捏了捏。
看着她?的眼睛,“别转移话题,别告诉我现在还是没听?懂?”
沈念眨眨眼,就是不说话。
凭什么他现在想回头就回头,她?还不乐意了呢。
而且,三?番两次地?来会所找她?,真的不是因为哥哥对妹妹的占有欲?
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想管着她?。
越往这个角度想,沈念越生气。
语气都有些冲,“没听?懂。”
“别逃避,凝凝。”
男人嗓音低沉,车厢暗昧的夜里,本能的带丝引诱。
“我没逃避,二哥,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现在还是单身?”
说完看到?男人沉下来的脸色,沈念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好像有点过分了。
眨眨眼,“那反正?你要是反悔了,想要重新追我的话,得用我用过的方?法。”
“...”
像是在回忆之前沈念缠着他做过的那些事,沈知序眯了眯眸。
沈念注意到?,莫名的脸红心跳。
现在想想之前那些,尤其此刻和?沈知序单独坐在后?车厢里,前后?车厢挡板完全将前排声音隔绝,自然?也听?不到?他们的动静。
仿佛做什么都不会被打扰...
沈念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属于?他的气息浸入鼻腔,那股不自在感更甚。
两人都不说话,车厢内保持长达几十秒的静默。
沈知序侧眸,看着她?,慢条斯理问?出?那两个字,“所以凝凝,这是想让我色/诱的意思?”
“...”
临到?近前,沈念心底反而打起鼓来,讷讷了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
好巧不巧,‘咕噜咕噜’的声音传来,也顾不上尴尬,沈念摸摸肚子,可怜巴巴地?看向沈知序,迅速转移话题,“二哥,我饿了,想吃饭。”
沈知序一顿,眯眸看向她?,眼底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沈念直觉嗅到?一丝危险,果然?听?见沈知序质问?般的话,“空腹喝酒?沈意凝你可真行。”
“不算吧,就是吃得不多?,隔得时间长了就又饿了,”
解释完,生怕沈知序继续刚才的话题,沈念轻轻拉扯了下男人的衣袖,像任性又像撒娇,“那反正?我饿了,你给我做饭吃。”
说完又忍不住嘀咕,“而且就只喝了一杯。”
视线落在女孩捏着自己衣袖细白的指上,眸底滑过细碎笑意。
沈知序无声一哂,似笑非笑地?重复一遍她?的话,“‘就喝了一杯’,就你那一杯就倒的酒量。”
顿了几秒,无奈中带着几分妥协,“回家给你做。”
“啊?”沈念下意识问?出?口,“不是去酒店吗?”
“怎么,沈意凝同志,”慢悠悠一顿,男人一双大长腿往外抻,懒散搭着,在车厢逼仄空间里显得无处施展。
沈知序语气懒洋洋的,微挑的眸尾又勾着层分明的坏,“看来你很想去酒店?和?二哥?”
“...”和?二哥!
沈念被沈知序看透般的眼神弄得直脸红,别别扭扭地?哼了声,“才不是呢,要去也不是和?你去。”
沈知序‘呵’地?一声,“我看看你之后?会和?谁去。”
落下不咸不淡的一句,却也没继续跟她?计较。
...
回到?家的时候,孟菀音还没睡,看到?沈知序和?沈念一起进?家门,眼底疑惑一闪而过,继而注意到?沈知序眼下的暗影。
惊讶又心疼,“这次项目不是很棘手吗,怎么这才没几天就又回来了,是都解决了?”
沈知序点头,“差不多?解决了,可能之后?需要再实地?考察一次,您不用担心。”
轻轻白了一眼沈知序,孟菀音嗔怪,“我哪是担心那个,我是担心你,身体吃得消吗,别还没等到?给我找到?儿媳妇,先?把身体给弄坏了。”
“不会,肯定让您看到?健康的我,”
骨节分明的长指解着袖扣,沈知序抽空看了眼身后?的女孩,语气慢悠悠的一顿,“和?女朋友。”
接收到?他的眼神,沈念心一下子慌张到?了极点。
好像下一秒他就会拉着她?和?孟菀音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她?悄悄离沈知序远了些。
孟菀音一听?到?这话来精神了,兴奋地?和?沈知序八卦,“女朋友?哪家姑娘?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沈知序笑得无奈,“孟女士,您别吓到?她?,等关系稳定了带她?来看您。”
孟菀音无语,“她?又听?不见,又不在这,怎么吓到?。”
沈知序挑眉,“或许吧。”
这种话题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和?沈知序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沈念可以短暂忘记家里,不管不顾。
有孟菀音在,她?做不到?,只想逃离。
沈念凑近孟菀音,扯扯她?的袖口,道?了声晚安,说要上楼睡觉。
还没走到?台阶前,身后?传来沈知序淡淡的声音。
“睡什么觉,刚才不是还说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