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后来经常在想,是不是正因?为有这样的爸爸妈妈,才会有沈知序这样本?身就很好的人。
她清醒看着?自己对他的喜欢,从懵懵懂懂,渐渐到不可自拔。
然?后等到时机,只能毫不犹豫地抽离。
如果爸爸妈妈对她没有那么好,或许不会有这样一个沈知序,让她进退两难。
这好像,成了一个死结。
沈念低着?脑袋,情绪低落,“二哥,爸爸妈妈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所以?”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沈知序目光像被雨浸湿,慢慢变凉。
沈念垂着?头,不发一言。
一声极轻的嗤笑,像是不为所动。
长?指搭在女?孩凝白锁骨,慢条斯理,一分一寸的下移。
最后落在她的心?口,轻轻重重地碾压,“还没开始就退缩?沈意凝,你的喜欢,好像也不过如此。”
混合着?他带着?凉意的指尖动作?,男人嗓音冰冷。
划破细雨寂静的夜。
“二哥,我们该下去了,”
轻轻重重的研磨心?神俱颤,沈念抬眸,小鹿般的眸光绵软可怜,“求求你,今晚暂且放过我,好不好?”
“我放过你,谁放过我?”
沈知序钳起她下巴,“念念,当初主动勾引二哥的是你,现在你想率先放弃,”
微顿,他发出?声极短促的笑,带着?淡淡的讽,“我从没听?过这样的道理。”
“我...我哪里想放弃了。”
沈念眼眶瞬间红了,回家后沈义宏孟菀音关心?的模样历历在目。
对她任性地来回改掉志愿,也没任何责怪,甚至因?为她选择留在京北更加开心?。
好像,是不得不放弃。
“不放弃,”
沈知序目光微讽地看着?她,“却不告诉我志愿改回了京大?”
“哦,我忘了,”
他放下她,整理被她蹭得微乱的衬衣西裤,起身,声线冷漠,“你当初勾引我的目的并不纯粹。”
“二哥...”
沈念站在原地,迷茫和不知所措,指尖下意识捏上他衣角,眼角有泪晕出?,“你要去哪?”
钟表‘咚咚咚’响了六下。
三楼本?该是寂静的,直到楼下宾客来往的喧哗隐隐约约地传来。
沈知序指腹揩上她眼角,将她眼角的泪擦掉。
心?底难受一阵阵地漫过来,沈念伸出?手臂,令人猝不及防的分离,开始贪恋他的温度,想让他抱抱她。
却被沈知序不动声色往后撤的动作?远离。
沈念眼眸微怔,余光里沈知序转身,拿过一旁的吹风机,开始给她吹头发。
热风呼啦呼啦地往外冒,在湿发周围形成温暖的圈层。
眼眶忽然?一酸。
他手里拿着?吹风机给她吹干湿发,始终距离她半步之遥,不靠近。
她触碰不到他。
直到头发吹干,像是失掉了所有知觉,沈念身体都僵硬。
关掉吹风机,室内瞬间恢复安静。
沈知序抬步往卧室外走,门关上之前,他立在门边,灯光拉长?他的影子,朝她丢下一句话。
“念念,好好想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到底是怎么看待的,又?打算,怎么处理。”
沈念愣愣站在原地半晌。
直到沈知序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混蛋。
心?里憋屈,泪水又?顺着?脸颊淌下来。
曾经三楼是他对她单方面宣告的禁区。
他站在台阶高处,告诉她他们的‘沈’不一样,警告她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别妄想自己是沈家人。
后来,他看她可怜,把她当妹妹般照顾。
是那样温柔细心?。
一开始对她似有若无的撩拨无动于衷,后来明?目张胆的勾引冷言拒绝。
沈念一直好奇。
这份情感,是从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开始变质的。
-
沈念换好礼服下楼的时候,楼下已经人来人往,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和上次成人礼没太大区别,主角是她,又?不是她。
圈子里的人之前或许还对她在沈家的地位揣测怀疑。
一连几场晚会,也知道了沈义宏孟菀音对她的看重。
明?眼人也都清楚,沈义宏这么做的目的,对沈念的喜爱和疼宠不是假的。
身在高位,要顾虑和盘算的地方实在太多。
即使家族败落,有沈家作?为沈念的依靠,找一个圈内差不多地位的女?婿。
对于两家,是双赢。
看着?沈念和蒋正恒今晚被凑到一起,基本?上也都懂了,沈家是要和蒋家亲上加亲。
单一个世交显然?不够,需要联姻增加砝码。
沈念一个破落户的孤女?,想必满足于这样的安排。
现在只是流传,关于两家联姻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
“伯父对沈念称得上一句宠溺。”
厅内一侧,许文茵举着?酒杯,看着?不远处的沈念和蒋正恒开口。
沈知序“呵”了声,偏头瞥了许文茵一眼,话里没什么情绪,“倘若你父亲逼你联姻,也是宠溺?”
许文茵转头,笑盈盈地看向沈知序,“如果对象是你,怎么不算?”
沈知序一顿,移开视线。
抬手按了按眉骨,告诫,“文茵,两家一直保持合作?互利的关系,我不希望被打破,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明?白,如果我们之间可能,也不会这么多年只是同学。”
许文茵怔了下,勉强弯起红唇,佯出?调侃的语气,“用完我们家的人脉了,就准备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不敢,我用了你家人脉,”沈知序漫不经心?一笑,实则强调,“商场上不也让渡了利益?”
“真要计算,是我这边吃亏。”
许文茵仰头,看着?男人冷峻的侧脸。
她自认长?相,家世都不错,学校职场明?里暗里示好的人多的是。
只有眼前这个男人,简直令她又?爱又?恨。
沈知序确实用了她家的人脉,她也暗示过无数次,可以在别的地方还。
她不信他听?不懂。
可是这个男人多狠心?。
每次云淡风轻地将话题岔过去,想做的事,利用她家的人脉,分毫不含糊。
两家公司多年保持良好合作?关系,他们共同开发的项目,沈知序不知道怎么说服了沈义韦,多让渡给他们家几乎一半的利益。
许文茵握着?酒杯,眼眶发红,好半晌,她擦掉眼角晕出?的一滴泪,却还是想再为自己争取一次,“所以我没机会了是吗?”
还没等沈知序开口,许文茵闭了闭眼,“算了,你别说了,当我没问。”
沈知序朝许文茵举起酒杯,“感谢。”
现在他和沈念的阻碍,只差蒋正恒,差父亲那一关。
“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斟酌半晌,许文茵开口。
沈知序微一举杯,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前段时间为什么查郑彬荣?”
男人眉目稍敛,“抱歉,关于这方面,无可奉告。”
“...沈知序,你真狠心?。”
许文茵若有所思地看着?沈知序,他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偶尔停留的位置和时间,说是巧合,太过微妙。
她也算和沈念沈知序这对兄妹打交道好几次。
“我好像还没见?过你对什么人什么事上心?,除了郑彬荣,还有你那个假妹妹沈念。”
许文茵眼神来回,在沈念和沈知序身上流连几圈。
沈念一袭高定礼裙,脖子上系着?丝巾,沈知序脖子上贴着?片粉色创可贴,乍一看一个装饰,一个受了伤。
凑一起看,太过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