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傻瓜,每次都为我考虑………我不过是家族的一枚棋子。”
“我的命从来都不值钱,他怎么………就那么傻啊………”
妹妹的呜咽从耳畔传来,枪也从她发颤的指节滑落。
顾夜寒想到赛车出事那次,贺一也是义无反顾的挡在自己和阿放面前,到了唇口的话又被生生咽下。
良久后,他才哽着喉咙道出一句破碎的回答,“你是我们的阿妍,不是棋子………”
此时的沈放已经将宋晨曦轻轻扶起,并绅士的替她解下了绑带。
知道夜寒一向心傲,一时间不会这么快就接受宋晨曦瞒他的事,也不会这么快就轻易低头。
可……他为了她,冲阿妍举枪,又为了她而说出真相,夜寒的心,他自己还看不明白么?
其实以沈放和顾夜寒的城府以及心思缜密的程度,什么样儿的人,他们这辈子没见过。
到底是一片真心还是矫揉造作耍心思,随便看看就能探的一清二楚。
沈放始终记得,当时夜寒在南遥重伤,宋晨曦在医院楼下见到自己的第一眼,都快为了夜寒而急哭。
不管是小染还是林安浅,亦或是她的执念,她哪一次不是以身犯险,哪怕只是飞蛾扑火。
“发烧了?”
沈放只是很轻的三个字,却让顾夜寒失神怔愣。
目光停留在晨曦渗血的手腕处,夜寒的呼吸渐渐沉重慌乱,像是在空中纂刻了道道斑驳笔触。
去解绑带时沈放还是触碰到宋晨曦发烫的小臂,他蹙了下眉,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懵懵的看向夜寒的女孩。
晨曦像是没听到沈放的话一般,还是难受的用手背去胡乱抹了眼泪。
此时顾妍还是在巨大的啜泣声中迷失自我,她哭着想起找贺一,并用发颤的手推开了哥哥的胸膛。
“哥,我想看看贺一,我想去陪他……说说话。”
凝视着妹妹跑开的身影,顾夜寒的长腿在跨出一步后,还是被身旁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刺到茫然。
他失神的看着他最在意的宝贝,双目猩红到闪了点点泪光。
“小姐!”阿之不顾手腕的疼痛,他慌乱的追了上去。
“夜寒,我去看好阿妍。”
不想让夜寒为难,沈放去追妹妹时,回头对夜寒轻轻呵出两个字,“放心。”
………
月光稀薄,今晚纸醉金迷的风也掺了湿漉漉的冷雾,惨淡如霜。
天愈发阴沉,黑夜像是将所有幻想都破灭。
古堡内,晨曦的休息室内,顾夜寒蹙着眉为晨曦处理着手腕处渗血的伤口。
看她就这么乖乖的任由自己给她清理伤口,顾夜寒却始终一言未发,墨色瞳眸一片骇人的冷意。
斑驳血丝顺着严重破皮的手腕渗出,沾着碘酒的棉签还是刺激性很强。
宋晨曦难忍的瑟缩了一下发热的指尖,却始终默默咬着唇。
按照以前,夜寒都会轻握住自己的小臂,把她抱在怀里。
可他这次,就只是用棉签一下下的去擦拭了自己的伤口。
他们明明挨得很近,却又像隔了山海………
顾夜寒眼中的淡漠与疏离绞的宋晨曦心中一阵苦涩,她现在耳朵还是好疼,听什么都是断断续续,听不清。
她方才走下城墙时,裙摆的摩擦将膝盖处的伤口渍的生疼,她想去解释却被夜寒厉声打断。
“谎话,编够了么?!”
第240章 那就自己上药啊,夜寒别走……
他对她凶凶的,晨曦也知道,这次,她没法再依靠那个熟悉的怀抱了………
“忍忍。”
见晨曦眼中噙了莹莹泪水,指尖也紧紧绞成一团,顾夜寒还是心软的说了这两字,只是这一次,冷到没了温度。
他把他的宝贝仔细养护了多久,才让她发炎的手腕变得好些了。
见她又在胡乱去抹眼泪,顾夜寒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抑制住去把她揉在怀里的冲动。
“夜寒,我对你没有利用,我也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谋求算计,真的………”
见她哭红了眼睛像个小兔子,顾夜寒心里一阵紧缩发疼,她就是仗着自己会心软,才一遍遍的撒谎,有恃无恐。
他他妈的都被她瞒了这么多次,居然还生出去哄她抱她的心思,真他妈的可笑!!!
见自己又会不自觉的心软,顾夜寒眼中翻涌起一片冰冷的暗色,见晨曦在将裙摆撩起露出膝盖处狰狞又满是血痕的破口。
“不是很会逞能?!那就自己上药啊。”
顾夜寒将药膏和碘酒瓶忽的扔在软乎乎的床上。
见晨曦微微怔了一下,那快要擦破的眼尾一下就红的厉害,顾夜寒心口还是被他的宝贝乖乖软软的小身影刺得阵阵发疼。
他……为什么还在心软,他他妈的真是疯了!!!
强压下心里想去把她揉进怀里,温声哄着的念想,顾夜寒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好看的脸庞如同覆上一层寒霜。
“还想让我一直帮你上药啊?!”
忽然被凶,宋晨曦陡然一愣,她默默垂下头,发热的指尖将裙摆揪成小小一团。
高烧发热让自己一直都处在懵懵的状态,她只是觉着膝盖处一直被长裙磨着很疼。
每次裙摆都会正好蹭到她的伤口,所以才………
“我……没有………”
盯着自己手旁的棉签和碘酒,眼睛好像进了无数沙子,又酸又涩。
宋晨曦用力揉了一下哭得红红的眼尾,噙着的泪水也杳无痕迹。
好冷,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湿透了……
夜寒现在这么生气,他都不愿意听她解释,甚至在给自己递水时,他的指节在自己触碰到一瞬时都冷漠挪开了………
酸涩蔓延至鼻尖,宋晨曦默默将棉签粘了碘酒后小心的在自己蹭掉一大块皮都膝盖上轻轻擦拭了几下。
冰凉凉的液体刺激着发烫的伤口,她一直都记着哥哥和她说的。
吹一吹,就不痛了………
眼睁睁看着床上的小人就那么一声不吭的乖乖自己上药,连喊疼都不会,顾夜寒心如刀割。
见她根本就没有好好消毒,就是那么习惯性的用棉签胡乱抹两下。
顾夜寒垂下的小臂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掌心也在悄然收紧。
晨曦手腕的伤发炎的厉害,自己这几日怎么细心呵护着给她上药才有了好转,他再清楚不过。
前日自己忙到凌晨三点才回家,看晨曦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就小心的给她上药。
她被弄醒后也软乎乎的缩在自己怀里,喃喃着说她晚上给自己做了喜欢的小甜点………
可现在,那好容易愈合了些的伤又再次渗血,可他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再哄她,甚至连抱抱她,都没有………
“这样,会发炎的。”
手背处的青筋因用力而隐隐显现,顾夜寒心里产生一种没来由的憋闷。
他一把拿走晨曦手上的棉签,还是耐着性子蹲下,轻握住她白皙笔直的小腿。
将她膝盖骨处的伤口先拿生理盐水冲洗后再仔细处理。
当顾夜寒想起身时,宋晨曦还是抬手揪住了他小臂的袖口。
“怎么,又想赌我会不会心软?!”
“还是你觉着,这么胡乱弄两下,我就一定会心疼,会去帮你?!”
见他轻嗤一声,话里冷到没有一丝温度,宋晨曦都懵懵的,她失神的看着自己被愕然间甩开的指尖。
自己小时候在山上砍柴破皮流血,也只有条件去吹吹伤口,她的身体,好像已经都习惯了不用药………
“我没有………你现在是不是觉着……我做什么都别有用心?”
一种难以掩饰的悲凉将宋晨曦囔囔的鼻子冲得猛烈酸楚起来,她泛着薄红的眼眶忽的一热。
她茫然的盯着面前对自己很凶很凶的人,连声音都带了委屈的轻颤。
“夜寒,我想和你解………”
“你其实一点儿都不怕水,相反,水性还不错,是么?!”
强压下心中的怜惜,也看出晨曦被自己凶的瑟缩了一下。
怕自己又要他妈的心软,顾夜寒径直走向门口,想去避开她噙泪的眼眸。
“夜寒,别走………”
看着那个极具安全感的身影在模糊的视线中一点点远离自己。
宋晨曦不顾自己膝盖骨的伤,着急的下床,双脚却和踩了棉花一样。
见她不稳的差点摔在地上,顾夜寒想去滑打火轮的指节还是滑空一瞬。
“别走………”
身体已经向她靠近,顾夜寒想去扶晨曦的手怔怔僵在空中,却又很快收回,像是从未心疼过她一般。
他不可以再心软,他低头的次数难道还他妈不够么?!!
顾夜寒唇口叼着烟,他偏头拢掌避风,锋利的眉眼模糊在升起的白色烟雾中,让人看不真切。
强撑着浑身发冷绵软的身子,熟悉的烟草味渐渐蔓入宋晨曦鼻腔,她刚想开口就被顾夜寒一把扳过下巴。
“收起你的眼泪,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你水性应该还不错,游泳池那次,你不露破绽,就是在赌我会不会心软,对么?!”
见她不吭声,顾夜寒叼烟轻嗤一声,他玩味的将软乎乎的人习惯性的圈在怀里,并一下就把她牢牢压在墙壁处。